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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厢门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王秘书这时端着水杯过来，压低声音：“赵科，齐老师……以前跟李局共过事？”
赵飞摇头：“没见过。”
王秘书愣了愣：“可李局刚才说，她是他老上级的闺女。”
赵飞一怔：“谁？”
“张副司令。”王秘书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当年管‘东风’靶场的老首长。听说齐老师小时候，还在靶场大院住过两年。”
赵飞太阳穴突突一跳。
张副司令？那位三年前突发心梗去世的老将军？他女儿……不早该在沪市交大任教吗？
可齐兰明明在财校教了五年基础会计。
他忽然想起一事——去年秋天，滨市郊外废弃砖窑发现一具烧焦男尸，死者左手小指缺失，右手虎口有老茧，尸检报告显示胃内残留物含微量硝化纤维素。案子被列为“意外
《1983从供销社保卫处开始》 第271章会是她吗？(第2/2页)
火灾”，卷宗三天后就封存了。而负责现场勘查的，正是齐兰带的财校实习班学生。
当时赵飞没多想。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实习。
是清理。
齐兰在清人。
清掉某个不该出现在滨市、却偏偏出现了的“多余变量”。
赵飞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有点潮。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野比大助当棋子，把王小雨当麻烦，把李局长当靠山……可齐兰，才是这盘棋里最深的那颗子。
她不是来搭车的。
她是来押车的。
押的不是黄金。
是人。
赵飞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第一节车厢方向。
那里，那名戴长檐帽的“迪特”已被押入车厢。车门“哐当”一声关死，锁舌弹入卡槽的声音清脆利落。
可赵飞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齐兰叩击公文包的那两声：笃、笃。
像倒计时。
他转身快步走回车厢，没回自己包厢，而是直接推开李局长的门。
李局长正坐在软卧铺位上翻一份蓝皮册子，见他进来，抬眼：“怎么？”
赵飞反手关门，没坐，就站在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局长，齐兰老师……真只是财校带队？”
李局长翻页的手指顿住。
他没抬头，只把册子合上，露出封面上烫金的三个字：《核工业系统安全条例（试行）》。
然后他慢慢抬眼，目光沉静，却像两把钝刀刮过赵飞的脸：“小赵，你记着——”
“这趟车，装的不是黄金。”
“是引信。”
赵飞呼吸一滞。
李局长却已移开视线，重新翻开册子，手指点在第37页某行字上，声音平淡如常：“下午三点零七分，列车将通过东山隧道。隧道全长四千二百一十六米，无信号覆盖。”
“你带好枪，守在第七节车厢连接处。”
“如果……有人在隧道里打开第一节车厢的门——”
他顿了顿，终于抬眸，眼底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潭似的黑：“——你不用请示，直接打爆他的头。”
赵飞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炭。
他没应声，只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局长点点头，低头继续看书。
赵飞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背靠冰冷的金属壁，掏出烟盒，抖出一支。
火柴“嚓”一声划亮。
幽蓝火苗跃动，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忽然想起野比大助昨天说过的一句话：“坂本翔太临死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他们正在重装引信。’”
当时赵飞以为是疯话。
现在他懂了。
引信从来不在导弹里。
在人心里。
赵飞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直冲天灵盖。
他抬眼，透过连接处玻璃窗，望向第一节车厢的方向。
窗帘拉着。
但赵飞知道，齐兰就在里面。
也许正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摊着那本《安全条例》，也许正用指甲轻轻刮擦着书页边缘，等待某个时刻。
或者……
她正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数着距离东山隧道还有多少公里。
赵飞把烟按灭在窗框铁棱上，火星迸溅。
他摸了摸腰间枪套，皮革粗糙的触感让他心定了几分。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王小雨塞给他的那张购物清单。
清单最底下，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着：“另：帮我问问齐老师，她上次托我找的那本《俄汉科技词典》第三版，找到了吗？”
赵飞手指骤然收紧。
铅笔字迹旁，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那是王小雨的记号。
她什么时候……跟齐兰有联系？
赵飞闭了闭眼。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铁轨蒸腾的热气，和一丝极淡的、苦杏仁的余味。
列车缓缓启动。
车轮与铁轨咬合，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哐当”声。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引信燃烧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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