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否认,直接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句句砸在我们的神经上。
「昨天放学后,你们三个人躲在后庭的水泥柱后面跟着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绪奈的举动极其反常。下午,优子又跑来文学社,借着整理书籍的名义向其他社员问东问西。刚才,你们还在这里密谋要去我家附近蹲守……」
她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昨天在后庭偷看的事情果然被发现了。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眼看这层窗户纸已经彻底被捅破,再怎么瞒也瞒不下去了,绪奈索性破罐子破摔。她猛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大声质问。
「没错!我们就是在跟踪你!松,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个北川学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话,只是看着松,等待她的回答。
「就为了这个?」
松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里似乎多了一点无奈的叹息。
「我们在排练话剧。」
「排练?松……你是在排练?」绪奈愣住了。
我心里暗自吐槽,果然是这样。到头来,我们只是陪着笨蛋绪奈白忙活了一场。
松点了点头:「你们昨天不是在柱子后面
《关于我性转成冰山大小姐却被死对头班长盯上这件事》 (133-139)(第11/13页)
听见了吗?」
「可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演的是一棵树吗!」绪奈依然不死心,试图寻找逻辑漏洞。
「原本在文化祭上出演女主角的三年级学姐,前天在体育课上扭伤了脚踝。因为时间紧迫,社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找我来代替她念台词。」松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就这样?」绪奈瞪大了眼睛。
「就这样。」
受伤……
我突然想起下午被绪奈拉着去三年级打听情报时,那个文学社的学姐。她的脚踝上确实绑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该不会这么巧吧?
但反过来说,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我偏过头,轻咳了几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优子从我身后探出头,双手合十,低声道歉:「对不起,松,我们误会了。」
这下,连绪奈那混沌的大脑也终于从松的话里确认了“没有在恋爱”的信息。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
「都是我出的主意。我昨天碰见你和那个北川靠得那么近,还说什么送你回家,所以误会了。要怪就怪我吧,松。」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要弱弱地为自己辩护一句。
「我这么做……也是怕你被坏男人骗嘛。」
我们三个就像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松弄懂了前因后果,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她只是重新将单肩包的带子往上拉了拉,转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走吧。」
「去哪?」绪奈茫然地抬起头。
「我家。」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我家蹲守吗?而且,你们不是很好奇我和北川社长的关系吗?」
松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在二次元的定律里,当一个平时面无表情的理智型角色露出这种可以称得上是“邪恶”的微笑时,通常代表着接下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
松的家位于距离学校大约二十分钟步程的一片老旧团地公寓区。建筑的外墙爬满了青苔,楼道的铁栏杆上也生着铁锈,看上去颇有些年代感。
「我回来了。」
松推开那扇发出沉闷摩擦声的防盗门。我们在狭窄的玄关处脱下鞋子,换上客用的室内拖鞋。
「稍等。」
松转头对我们交代了一句,然后连书包都没放下,直接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推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那间紧闭的卧室里就传出了一阵男人的惨叫声。
「啊啊啊!松,你回来了——好痛!别扭了!肉要掉下来了!」
我们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松才从那间卧室里走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胡茬拉碴、眼眶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大叔。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动漫角色的马克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几天没睡觉的颓废气息。
我盯着那张脸,瞳孔微微收缩。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在订婚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松的父亲——梦野森。
那晚,松在露台上和我们坦白后,她还陪着这位父亲来向我和月见千岁祝酒。当时的梦野森,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谈吐优雅,完全是一副神采奕奕的精英学者派头。
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将那晚那个体面的大学教授兼月见制药特聘研究员,和眼前这个邋里邋遢、仿佛随时会猝死在电脑前的颓废大叔联系在一起。
「啊,你们好。是新宫同学和藤原同学对吧,好久不见。」
梦野森打了个哈欠,对着新宫和藤原挥了挥手。她们似乎以前就来过松的家,两人熟练地向梦野森鞠了一躬,齐声说道:「叔叔好。」
梦野森的视线越过她们两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秒。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认出我身份的了然。
「这位是……」他拖长了语调。
松站在一旁,轻咳了几声。
「她是南条伊织,也是我的朋友。伊织,这是我的父亲梦野森。」
「啊,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梦野森立刻装出一副刚认识我的样子,脸上堆起随和的笑容。
我也立刻有样学样,微微鞠躬,用挑不出毛病的礼貌语气向他问好:「初次见面,梦野叔叔,打扰了。」
「抱歉啊,这两天在给我的学生通宵审稿,家里有点乱。你们聊你们聊,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
他抓了抓那头凌乱的鸡窝头,转身准备离开。
松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腰间用力扭了一下。
「嘶!松,快松手!」
森大叔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在外人面前摆出父亲的威严瞪松一眼,但那点微弱的气势在松平静的注视下很快又弱了下去。松放开手后,他只能端着马克杯,灰溜溜地跑进了走廊另一头的洗漱间。
「来我房间吧。」
松拍了拍手,指着走廊上的另一扇门说道。
「好耶!松的房间!」
绪奈立刻收起了刚才在森大叔面前装出来的乖巧模样,推着优子的后背就往里走。
我故意放慢脚步,走到松的身旁,压低声音,将脑子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松,你的父亲……?」
松显然知道我想问什么。她推开房门,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那晚在晚会上的样子,是他强行装出来的。」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看着洗漱间方向,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个看起来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自理的颓废大叔,到底是怎样培养出松这种极度理智、冷静、甚至有些腹黑的女儿的。
139
跟着松走进她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纸张和墨水混合的独特气息迎面扑来。
房间的布置极简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里完全看不到普通女高中生房间里常见的毛绒玩具、偶像海报或是任何带有蕾丝花边的装饰品。除了基本的单人床和书桌外,最惹眼的莫过于那面直接顶到天花板的巨大实木定制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按照某种严格的逻辑排列着各类书籍。从日本古典文学到西方哲学体系,从社会学专着到砖头般厚重的医学图鉴,甚至还有几排没有封皮的外文原版书。
而在这些严肃得让人头疼的文学作品旁边,则整齐地码放着一整墙的轻小说文库本和系列漫画,俨然一个微缩版的私人图书馆。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上面摆着一台处于休眠状态的笔记本电脑,几摞用回形针别好的文稿纸,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数学公式的马克杯,里面剩下半杯已经冷掉的黑咖
《关于我性转成冰山大小姐却被死对头班长盯上这件事》 (133-139)(第12/13页)
啡。
「随便坐。」松指了指地板上的几个灰色蒲团。
绪奈欢呼了一声,熟门熟路地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搞笑漫画,然后直接以大字型扑到了松那张铺着纯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她像条案板上刚打捞上来的鱼一样来回滚了两圈,翻开漫画,将来这里的目的忘得干干净净。
「啊——还是松的床好闻,全是书卷气!」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喊大叫。很显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并不能通过物理接触沾染书本的味道来提高智商。
优子则抚平百褶裙的后摆,乖巧地在蒲团上跪坐下来,视线好奇地打量着书桌上的那一摞文稿纸。
我走到书架前,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漫画分区的书脊。
脑海里回响着松刚才在图书馆门口的解释。她邀请我们来家里,是为了澄清她和北川悠斗的关系。从表面上看,她确实澄清了“恋爱”这个误会。但仔细推敲,北川在后庭时那种毫不掩饰的亲昵举动,以松敏锐的观察力,绝对不可能毫无察觉。
按照松一贯的作风,面对不感兴趣的表白者,她向来是采用物理隔绝加冷处理的方式。但她却没有对北川这么做,不仅陪着排练,还任由对方靠近。要么是松对他确实有几分特殊的在意,要么就是北川悠斗有着某种让她无法用常规手段拒绝的特质。
我的视线停留在轻小说和漫画的交界处。
那些色彩鲜艳的书脊上,印着不少日常系和轻松搞笑类的标题,甚至还有几部硬核的热血少年漫。但当我的目光再往旁边挪动时,几排画风极其唯美、封面几乎全是由两个贴得极近的男性角色组成的单行本,直截了当地撞进了我的视野。
这些被归类为“耽美”或者“bl”的作品,竟然占据了整个漫画分区的近三分之一。
一个极其大胆的推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松从客厅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杯冒着冷气的麦茶。她将杯子放在书桌上。
我在优子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试探性的开口:
「松,关于刚才在图书馆门前的事……」
「嗯,我就是要说这个。」
松走到床边,伸手揪住绪奈校服的后领,像拎一只正在捣乱的小狗一样,硬生生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按在书桌旁边的蒲团上。
「我的确知道北川社长喜欢我。」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漫画书上的绪奈瞬间扔开了书本,脖子伸得老长。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向我表白过五次了。」松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五次?!」优子猛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真的假的?」绪奈连连眨眼,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高一的时候,我刚加入文学社,他表白过两次。当时我直接无视了,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第三次是上学期初,他非常正式地开口。我明确拒绝了他,并告诉他我现阶段没有任何谈恋爱的计划。但他依然没有放弃。所以第四次,是在放暑假前。」
松拉开书桌的抽屉。
「当时我实在被缠得没办法,正好在森下书店打工,就抽空写了这个。」
她从那一摞文稿纸底下抽出几张,递到我们面前。
绪奈一把抢过去,我和。只看了开头两行,我就看到了“北川悠斗”这个熟悉的名字。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一个拥有一身古铜色肌肉的体育特长生,这篇小说讲述了一个关于两位男性的禁忌爱情故事
视线顺着文字往下扫。
当看到纸上详细描写北川悠斗被那个肌肉男按在更衣室的储物柜上、两人温热的嘴唇相互摩擦甚至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的段落时,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立了起来,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背。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女性的构造,甚至连最私密的地方都被某个变态男人彻底开发过,但对于这种纯粹的男性与男性之间的耽美描写,我残留的前男性灵魂依然发出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为了保护我本就岌岌可危的性别认知防线,我果断地松开手,让那几页文稿纸落回了桌面上。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人。
绪奈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像一尊风化了一半的雕像。而优子这个从小到大只看过牵手言情剧,甚至看见接吻剧情都能捂住嘴的纯洁宝宝,面对这种尺度惊人的禁忌同人文冲击,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正在当机重启的状态。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松!」绪奈指着桌上的纸,手指都在发抖。
「没想到松的爱好……还挺奇特的,这是不是应该叫……腐女?」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力地吐出一句。刚才在书架前看到的那些bl漫画果然不是用来充数的,我刚才猜想松的“耽美”爱好与这件事有关,这下板上钉钉了。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我故意在细节上写得很刻意。看不惯也很正常。」松对我们三人崩塌的表情视若无睹,她伸出手,将那几页文稿纸收拢,重新迭得整整齐齐。「写完之后,我直接打印了一份,当面交给了他。」
「那他……看完之后是什么反应?」优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冷静从容的松,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挫败感。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耳边的头发。
「看完之后的前几天,他确实在躲着我,社团活动也没有主动找过我说话。我以为作战成功了。但在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又找上了我。他不仅没有对小说里的情节表现出任何排斥,反而拿出了被他用红笔标注过的原稿……」
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跟我讨论了故事的剧情节奏,指出其中几个情感转折过于生硬的地方,甚至连人物动机的不合理之处都做了详细的批注,最后给出了一整套优化修改的建议。你们现在看到的这迭,就是经过他修改后的最终稿。他甚至借着讨论剧情的机会,第五次向我表白,说他完全愿意包容并理解我的这些个人爱好。」
「暑假末?!」绪奈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是不是我们去伊织家做蛋糕的那段时间?」
松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变小了。
「嗯……去完伊织家之后的第二天,我在森下书店值班,被他直接堵在了柜台后面。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种状况,就……直接跑回家了。」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松,居然被逼到了落荒而逃的地步。我不由得在心里对那位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北川社长肃然起敬。
「开学之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绝口不提表白被拒的事。」松重新挺直了腰板,推了推眼镜,「这次的话剧排练也是,他全程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社长态度,以社团利益为由找我代役。这种合理的请求,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拒绝。」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我们三人。
《关于我性转成冰山大小姐却被死对头班长盯上这件事》 (133-139)(第13/13页)
「今天叫你们来,也是想问问,面对这种情况,你们有没有什么彻底解决的对策?」
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
绪奈抓着头发,满脸写着“大脑已超载”,而且她那个大脑袋尽出馊主意
,不帮倒忙就该谢天谢地了;优子还在慢慢消化“学长帮学妹修改写自己的bl同人文”这个过于前卫的信息,显得有些呆滞。
我想起下午作为原话剧女主角的那个文学社学姐对北川悠斗的评价——“认死理”、“一旦认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面对这种不仅不在乎你的古怪爱好,还能顺着你的爱好爬杆子的固执狂,常规的拒绝手段显然已经全部失效了。
看着我们三个毫无建树的模样,松再次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这个了。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的话音刚落,走廊外就传来了森大叔中气十足的哀嚎声。
「松——!我饿了!今晚吃什么啊——!」
松脸上的那一丝懊恼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恢复了平时那个理智且无情的模样。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边,握住门把手,转过头看着我们。
「要不要留在这里一起吃晚饭?」
没等我们做出回应,她就推开门走了出去。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了一声肉体被重击的闷响,随后是森大叔更加惨烈的惨叫声。
「啊——!松!别踢那里!要断了!」
虽然那叫声凄厉得仿佛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家庭暴力案件,但我默默地收回了想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手。
真是一对奇特的父女。
最终,我和优子、绪奈还是留在了松的家里,和松和森大叔一起,吃了一顿由松亲自下厨制作的美味的牛肉咖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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