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相与的。
“僵祖,您没事吧。”顾昂吓得立刻上前殷切关心,“有没有吓到?”
年夕溯摇头,转而看向斐景珩,“她还伤不了我。”
“我知道。”斐景珩看着年夕溯的眼神很深邃,像是神秘的宇宙,漆黑无垠的空间中,却有什么东西璀璨而明目,发出灼灼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何家主场,顾昂身边没有保镖,要不然早就人把方平给拖出去了。
顾昂都恨不能自己上手把方平这个惹祸精给撵出宴会,但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做未免太失身份。
顾昂只能对宴会的主人发难,“何希,你家到底什么规矩,随随便便一个下人竟然敢冲出来对主人家礼遇的贵客动手?”
何希此时才回神,他之前的思绪都被年夕溯一句换魂给彻底搅乱了。此时虽然回神了,可是思绪还是乱糟糟的,似懂非懂。
不过有一点顾昂说的是对的,他邀请的客人再怎样轮不到一个家中佣人随意教训。即便要教训,也得是得了他的暗示才能行动,绝对轮不到下人们自作主张。
“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何淮对立在台上的保镖吩咐道。
保镖走上前抓住方平就往下拖,方平像是过年被宰的猪一样难摁,她死命挣扎,拳打脚踢,疯婆一样,口中还嗷嗷叫唤着,“何先生你不能赶我走,大少爷你说话!何先生你不能相信那个小白脸的鬼话,他一瞅就是嫉妒大少爷胡编乱造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鬼,您要相信科学!”
年夕溯本来正歪着头欣赏方平狼狈的模样,闻言轻轻眨巴两下漂亮的大眼睛,一抹狡黠悄悄爬上他的眼底。
年夕溯对何淮抬手,“别把人撵走啊,这唱戏少了主角还有什么意思。”
合着把他何家的事当成一场大戏了,搁这看戏呢,故意看他何家笑话。
何淮面色难看,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年夕溯,“你究竟是何人,给我何某人这一场难堪所谓何事?我何某人虽然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恶霸之徒,但也绝非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顾昂一看再不点醒何淮,这人就要得罪他得罪不起的贵人了,顾不得礼数,直接跃上台附耳在何淮耳边讲了斐景珩和年夕溯的身份。
何淮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到了最后已然惊呼出声,“斐……”
“嘘…”顾昂忙一把捂住何淮嘴巴,“别叫破斐先生的身份,斐先生不喜高调,若是想叫人知道身份,又怎会匿名而来。你可别惹贵人厌烦。”
何淮忙点头,顾昂松开手,何淮对斐景珩和年夕溯露出客气的微笑,对身后侍应生招手,“给二位贵客搬两张沙发椅过来,怎能叫贵客站着讲话,多失礼数。”
何淮又叫保镖们停手,只把方平制止住,限制了她的人身行动,再不能随意打人即可。
年夕溯和斐景珩没有多余一句的客气话,侍应生搬来沙发椅,他们直接就坐下了。
何淮突如其来的态度改变,叫众宾客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真计较起来,何淮这举动未免有失身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叫宾客们好奇年夕溯和斐景珩的真实身份。
究竟这二人是何开头,才能叫何淮这般人物,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失了脸面也得维护。
“这个何淮平时在咱们跟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到了陈晨这里这么跌份!”陈母没想到陈晨闯的祸,何淮不但没怪罪,反而对他礼遇有加。
“这么多客人瞧着呢,就这么谄媚,不觉得难堪吗?”
陈晓捂着胸口,他的心慌到直不腰。正是因为何淮连面子都不要了,也不愿意得罪年夕溯,才更加证明年夕溯不简单。
陈晓都能轻易看穿的事情,陈父这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又岂会想不明白。
他惊疑不定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年夕溯,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儿子本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大了,大到何淮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地步。
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陈晨在这些有钱人的圈子中地位越高才越好,他的地位越高,能带给他的好处就越多。
陈晓强摁下慌慌张张的心跳,故作轻松道:“爸爸,我们要不要过去同哥哥相认。”
“再等一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父决定等事情结束再相认,左右他和陈晨的父子关系永远改变不了,相认就不差这一时半刻了。他得确保自己一定能拿到好处才行,而不是好处没得到,凭白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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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何家。
何婷瞅瞅年夕溯,再瞅瞅父亲的态度,就知道年夕溯刚才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当然也可能是年夕溯这个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他爸得罪不起,才这么个态度。但若真是那样的大人物,那就更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胡说八道了。
何婷问道:“这位先生,不知道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换魂?”
“本祖最后再强调一遍,唤本祖僵祖!”年夕溯定定瞅着何婷,这些人是不是都听不懂话,为什么非得让他一遍又一遍强调。
“啊?”何婷有些懵,对上年夕溯严肃的眉眼,发现年夕溯是真的很在乎这个称呼,忙改口道:“抱歉,僵祖。”
年夕溯这才收回视线,为何家和在场的宾客解释,“还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内在的三魂七魄对换了。”
“你胡说…呜呜呜…”方平才要叫唤,被眼疾手快的保镖脱下袜子塞进嘴里。那保镖怕一只袜子薄塞不住方平的嘴,特意把两只袜子都脱下来塞进方平嘴里。
方平被醺和恶心的直翻白眼,可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这。
身为华夏人,谁没听过几个灵异故事,换魂根本不用过多解释就知道怎么回事。
何希看向何淮,等他一个解释,“怎么回事?”
何淮被何希这一眼看的心虚得连连倒退,“爸,他胡说八道的,什么换魂,这个世界哪有那种邪乎的事情存在。若是真有换魂,那还了得,直接把两个国家的领导人换魂,还打什么仗,都不战而降了。”
何希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不能说不信,但也不全信。同一个商圈,他知道顾家孩子的事情,那孩子生下来就有痴症,现在已经全然好了不说,还有几分天才的意味在这里面。这些圈子里早就传遍了,也都知道是一位大师为他化解的。
但怎么说呢,听说是听说的,到了自己身上,即便这位大师是真神下凡,不露一手,就怀疑自家孩子,何希也没法相信。
何希恭恭敬敬对年夕溯道:“我肉眼凡胎,实在没那个本事窥破我儿□□内的灵魂到底是谁,不知道大…僵祖可有其他手段令我这肉眼凡胎也能轻易看穿,才好叫我知我儿□□内究竟是何人。”
何希讲的客套,中心思想就一个,不可能凭借年夕溯三言两语就相信什么换魂不换魂的说辞。
何淮听何希这么讲,反而放松了。
何希肉眼凡胎,又不能一眼看破灵魂,他怕啥。眼前这个人纵然说出花来又能拿他怎样,只要他咬死了他就是何淮,谁又知道他灵魂是谁。
何淮不免心中暗自得意,他挑衅地瞪着年夕溯,“爸,这个小白脸就是嫉妒我命好,我能被认回何家,以后何家的财产全部都是我的。他眼红,故意在这挑拨离间,你可别上他的当。你要相信科学。”
之前何希就听不惯何淮讲话,看在他是自己儿子,并且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没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份上,一直忍耐着,寻思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如今发现这内里的魂魄或许压根就不是他儿子,再听他讲话,只觉刺耳非常,毫不留情地喝斥道:“闭嘴,什么叫做何家的财产都是你的,我还没死呢。我今个就告诉你,就算有朝一日,我不在了,这何家的财产还有你姐一份呢,断然不可能全都是你的。”
何淮傻了,瞪着大眼珠子叫道:“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何婷她就是一个女的,都不算咱家人,何家的财产跟她有什么关系?”
方平在下面激动的呜呜叫唤,明显支持何淮的观点。
何希万万没想到何淮竟然真有这种思想,这会儿他是真心真意希望说这话的人不是他儿子了,而是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没人教养的孤魂野鬼。否则他真是死不瞑目。
何希冷笑,“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就冲你今日这番话,即便你真是我儿子,我也不会把何家交给你。你姐姐可比你优秀太多。”
“那怎么行?我才是男的,何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还得靠我!”
何婷冷笑,“多了那二两肉,可把你了不起坏了。”
“就是了不起。”何淮竟然还冲着何婷顶胯,十分骄傲的样子。
何希看何淮这个猥琐的样子,失望透顶,现在只寄希望于年夕溯讲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行事恶心的人并非自己亲生儿子。
“僵祖,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叫我清楚明白知道这具□□魂魄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爸,他就是个骗子,什么换魂不换魂的,都是鬼把戏,专门骗你这种老年人,你还真信!”何淮叫嚣。
何希差点没何淮气死,谁老年人?他们有钱人最怕一个老字。
“办法,本祖还真有。”年夕溯老神在在。
何希、何淮和何家人都定定看向年夕溯,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一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的话,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年夕溯明确的答复。
何淮又惊又疑,“你可别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什么鬼火啥的,那都是人死后磷燃烧了。更别撒把米,说什么脚印不脚印的,就是什么鬼来了。又或者在盛水的碗中插根筷子,能立住就说明我不是何淮啥的,那都是鬼把戏罢了,科学都能破解的。”
“呦,你懂的倒挺多,本祖还以为你是个文盲呢。”年夕溯笑眯眯的阴阳怪气着。
“呵,怎么被我戳穿了把戏,恼羞成怒了。”
年夕溯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动,“也真是巧了,你说得那些都不是本祖的手段。”
年夕溯从沙发椅上起身,斐景珩跟着站起来,二人一前一后向何淮逼近,何淮被吓得一步步连连后退,“你,你们想怎样,要干什么?”
年夕溯距离何淮一臂之遥,站定,“本祖只要把你魂魄从□□之中拽出来叫众人一瞧便知。”
年夕溯语毕,伸手在何淮头顶一抓,就生生把何淮的魂魄从头顶拽了出来。
何淮的魂魄惊声尖叫,眼瞅着□□软绵绵倒地,魂魄知道自己这是真被剥离出体外,明白自己这是遇到高人了,掉头就跑。
年夕溯手指头轻轻一点,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就把何淮五花大绑捆住了。
方平看着突然就直挺挺挺尸的何淮比何家人还激动,两名身强体壮的保镖差点摁不住他,不得不又加入两名保镖才把方平制住。
何希和唐染赶紧去查看何淮的□□,发现人死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都有点害怕,“僵祖,何淮这是怎么了?”
“你们不用害怕,不是什么大师。我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从你儿子□□拽出来了,现在这具□□内没有魂魄,自然陷入昏迷而已。”年夕溯轻飘飘的语气好像再讲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何家人却不能像年夕溯这般轻飘飘,众宾客也不能,他们挨挨挤挤,探头探脑看何淮的□□。
“那个孤魂野鬼呢?”
“就在你们旁边站着呢。”年夕溯问:“你们要不要看看?”
“要看,要看。”何希忙不迭道,不亲眼所见何希如何能放心。
年夕溯照例道:“本祖可以给你开阴眼,你便能看见鬼怪。但是有一点你得知道,凭白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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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身伤神,虽不要命,有损健康。”
“我愿意。”何希异常坚定,他不想做个眼盲心盲的睁眼瞎,事情闹到最后都不能确定自己儿子□□里究竟装的是谁。
唐染和何婷同时道:“请僵祖为我们也开下阴眼,事关我的儿子/弟弟,我们有权知道事情真相。”
年夕溯见惯这种事情,并不跟几人废话,直接伸手凝聚阴气于掌心,给三人同时开了阴眼。
何家三人只觉得眼睛钻入一股刺骨的寒气,被针扎了一样疼,再定睛瞧去,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原来的世界一分为二,似重影一般在眼前呈现。
地上的何淮没什么可看的,他们旁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相貌丑陋的男鬼。
男鬼个子很矮,目测至多165公分,却很胖,体重估计得有二百斤。他鬼脸冒着一层油光,油腻腻的,比烤冒油的五花肉还油,满脸痘和痘坑。
何家人只瞅了一眼,就被丑得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这绝对不是何淮!跟何淮长相完全不符。何淮的长相虽不是什么顶级神颜,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帅哥。皮肤没斑没痘,白白净净,五官立体。
“呕~~”何婷皱着五官,“爸,他绝对不是我弟,我弟不可能长这么丑,咱家没这个丑基因。”
“也有可能你爸出轨了一个长相这么丑陋的女人,闺女,你要知道劣质基因可是很强大的,说不定能生出这么丑的儿子。”唐染随口道:“不过,你要是真跟这么丑的人睡过,以后可别上我的床。一想到你被这么丑的人碰过我就恶心。”
何希露出屈辱的表情,“我宁愿死,也不会跟那样的丑女人睡觉!”
何淮听到何家三人的对话,都要气疯了,他有种气到三魂七魄不稳的感觉。
这样的诛心之言他从小听到大,可他却没有那个毅力狠心减肥。就算减肥不容易,没那个毅力,至少可以把自己的个人卫生搞得干干净净。但他也懒得搞,就那么邋里邋遢。
突然男鬼奇异的冷静下来,不生气了,反而笑起来。
“我丑又怎样,我再丑,你们也得认我这个儿子。”男鬼洋洋得意,“因为你们的亲生儿子这会儿已经走过黄泉路进了阴曹地府回不来了,你们不让我用你们儿子的□□,你们儿子的□□就得死!”
第70章黄泉路[VIP]
何家人脸色大变,男鬼得意洋洋。
何希有些绝望地问年夕溯,“他说的可是真的?我真正的亲生儿子当真已经进入阴曹地府,回不来了?”
“我亲眼看着,亲手送走的,还能有假?”男鬼嚣张的抖着腿,挑衅地叫嚣。
“混账,你简直无耻至极!”
何婷气的跳起来,冲上去狠狠给了男鬼一巴掌。可惜男鬼现在是魂体状态,何婷即便愤怒至极,也伤不到男鬼分毫。她的巴掌径直从男鬼魂体上穿过,只感觉到一阵凉意。
“你竟然敢打我!”男鬼明明没被打到,可他的表情极其难看,备受侮辱。他指着何婷破口大骂,“你一个贱货也敢打我!就你这种货色在我们老家都没男人要,就算勉强嫁出去,也是一天被打八遍的主,你这种货色就是欠收拾。”
男鬼似乎很是瞧不上何婷的样子,然而在附身何淮之前,何婷这样的女孩子就是天边的云彩,压根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打飞机都够不到人家一片裙摆。
现实世界里,就没有女孩子跟他做朋友,他极度渴女又厌女,自卑又自大。
何婷冷冷一笑,“被你这种人瞧不上对于我而言是一种荣幸!”
“你……”男鬼破防,“你不就是出生好,仗着家里有两个臭子,要不然也是出去卖的货。”
“没办法,命好,你羡慕不来,我爸妈就是有钱,不像你,没那命,只能偷别人的肉身。”
“婊子……”男鬼忽然想到什么,他不破防了,得意得摇头晃脑,“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偷了。你们只要还想要何淮的肉身,就得老老实实供养我。否则我一个不开心,就带着这副身体去死。”
何希只要想到往后自己亲生儿子肉身里住着这么一个货色,并且还是杀害儿子凶手,就隔应得反胃。
“僵祖,请问我儿子真的回不来了吗?真就只能让这么一个玩意寄居在我儿子的肉身里?”
“你难道没听过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吗?”男鬼嘚瑟抖腿,“你见过哪个下了黄泉的还能回来。”
何家人全部都不再搭理男鬼,眼不见心不烦。何希固执地看着年夕溯,执着于他给一个答案。
年夕溯笑眯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何家人的眼睛瞬间重新燃起希望。
男鬼跳脚,“你骗鬼呢,黄泉路有来无回,就没有回头路,从来没听说能在黄泉路上掉头往回走的。”
“没回头路,那就不回头就好了。”年夕溯理所当然。
“不回头怎么往回走?”男鬼和何家人都迷茫了。
“本祖自有法子。”年夕溯不肯多讲,但语气信誓旦旦。
“他就是一个大骗子,你们别信他。”男鬼骂道。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何希也不愿意放弃,“只要能救回何淮,无论您要多少钱都行。”
年夕溯伸出一根手指,何希问:“一百万?”
年夕溯摇头,“再加一个零。”
“你不如打劫来得快。”男鬼觉得眼前这少年看着唇红齿白,内里比他还黢黑。
“打劫犯法。”年夕溯认真回答,他上上下下打量下男鬼,“比起你,本祖也还好吧。毕竟本祖只想要一千万而已,而你却想要整个何家的财产。今日若不是本祖揭穿你,你这个害了何淮的凶手日后可就继承了何家的财产了。你说你用着何淮的身体,生出的孩子,到底算何家的血脉,还是你的血脉呢?”
何希本来还觉得年夕溯要得有些多,听到年夕溯的话浑身一哆嗦,就不觉得多了。毕竟一千万有数,何家的财产却绝对不止这点。同男鬼比,给年夕溯一千万的报酬也算不得什么了。再者说他儿子的一条命,又岂是一千万就能买到的。
“可以。”想通了这些,何希答应的特别痛快。
男鬼愣了愣,没想到何希会答应的那么痛快,那可是一千万啊,不是一万两万。
“只要能救回我儿子,我立刻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对于何希这种类似不信任的行为年夕溯没觉得冒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正常买卖流程。
“有一点本祖得事先跟你讲清楚。黄泉路有名的有来无回,极其凶险,一旦踏上这条路,就没回头路可言。”
这些话男鬼之前就讲过,何希都知道。
“因此若想从黄泉路上掉头走回来,必须需要接引人,踏上黄泉路的鬼是没法自己往回走的。”
“接引人?”
“是的。鬼踏上黄泉路的那一刻,就会变得浑浑噩噩,只知道往前走,不会思考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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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记得过往,直至去了阎罗殿接受审判才会恢复清明。”
其实年夕溯要想把人从黄泉路带回来有一万种方法,那黄泉路对别人而言危险重重,有来无回,可他都走无数回了,比他家门口那条大马路也没差什么了。
但是吧这次他不能亲自去接人,他若出手,分分钟就完活了,何家和这里的富豪们哪能知道其中的凶险,还以为很简单呢,也就不会知晓他的厉害之处,还以为他宰客呢。势必得要何希自己走这一趟,体会其中种种凶险,这一千万才能拿的心服口服。
何希犹豫,黄泉路啊,听着就不吉利,不像是能回来的样子。
“我愿意加钱,可否请僵祖您亲自走一趟。”
“每日黄泉路上来往的鬼千千万万,本祖倒是能走这一遭。”
何希来不及高兴,就听得年夕溯话锋一转,“那么多孤魂野鬼,本祖要在千万鬼中一个个去找何淮,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待本祖找到他,他先去了阴曹地府了,见了十殿阎罗了。到时候就不是下地府去寻人了,而是闯阎罗殿跟阎王要人了。”
“若别人去不也是要一个个鬼寻找过去?”
“外人当然皆是如此。但若是同何淮有血缘关系之人有血脉牵引,寻找起何淮就好比在黢黑的夜晚之中寻一盏明灯,一眼就能瞧见。”
何希的心突了一下,倒也不是他没有血缘亲情不愿意为儿子冒险。如果今日遇难的是何婷,何希毫不犹豫就应承下来。但现在豁出性命要他救的是何淮,一个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不过是一天没相处的陌生人。且这个儿子真正品性如何还不知,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又一个男鬼。
年夕溯瞧出何希的犹豫,他没有多劝,反而道:“当然此行凶险万分,很可能救不回何淮,连带把你也一同折里。你若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把男鬼驱逐,保你儿肉身不腐。只不过你儿肉身没有灵魂,只能一辈子当个活死人,用医学术语讲就是植物人。”
何希看向唐染,唐染会看他,都在二人眼中看到了犹豫不决。
何婷这时候果断出言道:“爸妈,我去吧。我与何淮也有血缘关系,也是一样的。”
“不行!”何希和唐染异口同声,断然拒绝。
“我去吧,黄泉路上什么样的鬼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去,我怕把你吓到。”唐染转头对何希道:“咱们家生意上离不开你,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我和小婷保不住公司。”
“不行。我宁愿放弃何淮也不可能让你们为他冒险。”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儿子与相伴半生的妻女之间抉择,何希毫不犹豫只会选择自己的妻女。
“僵祖,不知道可有什么法子能保我安全。”救不回何淮也就罢了,绝对不能把他折里。
年夕溯明白何希的意思,“本祖有九成把握保你平安。”
其实是有十成把握保他们父子平安,可以说只要何希点头走这一趟,他们父子一定能回来,走个过场而已。
这么说吧,这一趟凶险必然有,要不折腾折腾何希,怎能显示出年夕溯的本事,但也就有惊无险。
何希沉吟片刻,颔首。
“你叫人准备七支新的红蜡烛,一根新的红线,一个未用过的盛满干净清水的新盆。”何希立刻叫人去准备年夕溯所需要的东西。
趁着这个时间,何家三人简单交谈几句,唐染何婷主要叮嘱何希万事不可强求,遇到危险以自己为主。何希嘱咐妻女,如若他有危险,公司里有何人可信任,怎样保住公司,万不得已时如何断尾求生。
保镖准备好一切后,何家三人也说的差不多了,何希对年夕溯客气道:“僵祖,一切就拜托您了。”
年夕溯指挥保镖就在大厅之中摆起阵法,七支红蜡烛对应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盛满清水的水盆放在红蜡烛外。
年夕溯要扬名,没叫何家保镖撵走宾客,只把人拦在红蜡烛外,不叫他们扑灭烛火,或者冲撞法阵。
年夕溯叫何希就坐在用红蜡烛摆的北斗七星阵正中心,点燃蜡烛后,年夕溯在他尾指系上一根红绳,另外一端年夕溯牵在手中。
“你且去吧,到时候一切从心,心有感应,莫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何希郑重点头。
“闭上双眼。”何希听从年夕溯的吩咐紧紧闭上双眼,年夕溯再开口,何希就觉得他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得悠长,忽远忽近。
“何希你定睛细看,你眼前是不是出现一条黄土路,它很破败,四周黑漆漆的,但是路上却挨挨挤挤有很多人在往前走……”年夕溯声音缓慢地讲着,他从红蜡烛之中走出来,来到红蜡烛之外的水盆边,蹲下身。
何家紧紧盯着何希的面部表情,尽管何希禁闭双眼还是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分辨出他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后来好像真看到什么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候,年夕溯随手一挥,水盆之中清水无风自荡,泛起阵阵涟漪。
随着水波渐渐停歇,水盆之中竟然倒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男人正是何希,此时何希站在一条黄土路前,这条黄土路泥泞不堪,很是难走,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却隐约可见黄土路上挨挨挤挤缓慢向前移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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