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没到极限
叶韶血都凉了。
但战斗是本能,上辈子在丧尸堆里杀出来的经验,叶韶手腕一翻,持那柄星光长剑回撤格挡,偏偏赫尔曼手指比她快,精准穿过剑影,在她腕关节处轻轻一点。
“嘶——”
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窜遍整条手臂,人身体本能的反应就是要松手,右手是不中用了,叶韶脑子比手快,左手去捞那把长剑。
赫尔曼却还是那只手,不过是从两根手指并成的剑状变成了以手掌为刀,无声无息地切向叶韶左臂肘弯。
叶韶瞳孔微缩,腰肢发力,身体如灵蛇般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现在右手缓过来了,再次试图去拿剑。
可赫尔曼还是预判了,叶韶的手才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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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触到下坠的剑柄,他的手掌已如鬼魅般劈中了她的右手手肘。
叶韶那口冷气抽得,十分真心实意。
长剑落地,星光乱颤,叶韶咬紧牙关,空手对赫尔曼攻了过去。
然后……
“砰!”
“啪!”
“咔嚓!”
五分钟后,叶韶再没办法靠自己站着,手上脚上都在发力,才能让自己靠着沙发不摔地上。
没办法,实在是手上腿上身上全是赫尔曼揍出来的伤,没有一处能好好用力,甚至要感谢赫尔曼好歹看在她是个女孩的份上没打脸,而那柄星光流转的长剑,依旧安静地躺在她脚边不远处。
赫尔曼……赫尔曼只用了一只手,毫发无伤。
而整个客厅,连杯子都没被碰坏一个。
叶韶简直要哭出来了:“老师也太突然了!学生要是被您打出小珍珠来……”
赫尔曼眉头都没动一下,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平直无波:“那就再打一顿,打到不掉为止。”
叶韶缩了缩脖子。
……你牛的。
但她刚才确实打过瘾了,她现在就好像在走五六岁小男孩“撩一下,被打痛了,咦好像没那么痛了,又撩一下”的流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赫尔曼。
赫尔曼也看着她,还挑了挑眉。
叶韶是不敢和他打了,但想想刚才的酣畅淋漓,对赫尔曼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学生,甘拜下风。”
赫尔曼都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自己联系医疗部门,然后忙你的搬家吧,明天开始我教你点真东西。”
“是,但是老师。”叶韶浑身青痛,但还是弱弱表示,“其实我明天有个巡逻任务……”
“昆吾沼泽,我知道。”赫尔曼已经在往门外走了,看来是还有公务没完,“延后七天再去,天塌不下来。”
叶韶唏嘘果然不愧下一任扛把子:“是。”
走到门口,赫尔曼又补了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同意,就别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了。”
叶韶再度唏嘘妈呀以后自己得听扛把子的:“……是。”
石门关上,赫尔曼的身影消失,叶韶再也坚持不住,瘫软在了沙发上,颤颤巍巍点开光脑,给冷文瑶发消息:“老师,话说,咋联系医疗部门呀……”
冷文瑶回消息飞快:“怎么了?”
“我可能……”叶韶简直手都在颤抖,“不太妙……”
另外一边,事务官才处理完自己能干的事情,正准备联系医疗部门——按自己这位老师的惯例,新的学生入门,是要挨顿揍的,先把医疗人员预备上,没大错。
可才拿出光脑,便见赫尔曼走了过来。
事务官赶紧起身:“阁下。”
看赫尔曼脸色并不十分黑,作为曾经的学生,事务官还是有勇气问一声的:“小师妹……如何?”
“还不错。”赫尔曼随手抽了张事务官办公桌上的纸擦着手,“对了七八招。”
事务官浅吸了一口凉气。
老师厉害,这个他是知道的,不厉害也做不了下一任宗座了,就是小师妹……也是个狠人呐。
他当年……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今天的文件处理了么?”赫尔曼平滑地过度到下一个话题。
“处理了。”事务官也飞快进入工作状态,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文件,“这些我不敢自专,阁下来定吧。”
赫尔曼颔首,拿了那一叠文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才要进门,又说:“记得给她安排搬家。”
事务官愣了一下:“搬家?”
您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琐事了?
然后问完了才觉得自己犯了职场大忌!!!
“她说。”让事务官惊异的是,赫尔曼非但没生气,甚至解释了一句,“她要住戾园,我觉得她是认真的。”
事务官简直……
啊?!
扶眼镜.jpg
“……好的阁下。”事务官终究没在一分钟犯两次大忌,“我来安排。”
赫尔曼就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事务官则是联系了冷文瑶:“学妹呀,叶韶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个呗。”
三分钟后,叶韶在病床上接到了事务官的通讯,事务官询问她想怎么搬法儿。
叶韶正在被正骨,痛得龇牙咧嘴,实在顾不上表情管理,断断续续地给事务官回话:“谢……谢谢师兄关心,我还说要怎么……怎么联系您呢,不用买新的,您把冷老师那里的搬……搬过来就好,东西应该不多,两……三个箱子就可以。”
“没问题。”事务官回复得很利索,就是忍不住好奇,“师妹,还好吗?”
“……不太好。”叶韶艰难地回答,“师兄,那个……老师,平时……就这样吗?”
事务官微笑:“差不多吧。”
然后,就欣赏起了通讯里叶韶那直嘬牙花子的表情。
忍住了没告诉叶韶,如果你第一天就挨了七八招的话,你接下来的日子……
害,你很快就知道了,最后再快乐一晚上吧,当然,你要住戾园的话,可能连最后的快乐都没有了:)
事务官继续微笑:“哦,还有个事儿,你花在医疗上的各项支出报老师账上就好,材料都用最好的,这是惯例,不必为老师省钱。”
叶韶礼貌的谢过。
然后在心头默默吐槽,是啊,管杀管埋,好熟悉的风格。
医疗团队是专业的。
叶韶受的也确实都是皮外伤,毕竟赫尔曼也没有用非凡力量。
所以她很快就被救护车挪回了戾园。
事务官更是专业的,就叶韶接受治疗的一个小时,戾园石楼二层已经复刻了一个她在冷文瑶小楼内的房间。
她躺在没有丝毫变化的床上,拿出光脑,联系谭逸言:“谭兄?”
谭逸言很快回消息:“叶仙子?怎么了?”
叶韶:“谭兄,情况有变。昆吾沼泽的任务得延后,真是不好意思……”
谭逸言:“明白,我还想着一会儿联系你呢【论坛帖子:揍一顿李元政就可以做副院长的学生吗?】你的事我听说了,肯定一时半会儿没空做什么任务,我这边等你消息。”
叶韶:“不用等我消息,七天后准时出发。”
谭逸言:“他说的?”
叶韶:“他说的。”
那没事了。
谭逸言很愉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八卦起来:“说起来,阁下他……如何?”
叶韶:【图片】
是她今天的天价医疗账单,她毫不客气地挂了赫尔曼的账。
谭逸言:“???”
叶韶:“刚挨的揍,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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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
谭逸言:“……”
谭逸言:“啧。”
谭逸言:“……你确定七天后你能出发吗?不歇两天?”
叶韶:“不敢歇,他只说了延后七天。”
谭逸言:“……行。”
放下光脑,谭逸言觉得自己可以给叶韶点根香。
但想了想,谭逸言又给叶韶发一条消息:“我把你这图发论坛里给那些酸鸡看看,如何?”
叶韶:“……随便了,都行。”
我现在在乎那些酸鸡怎么看吗?
我现在面临的主要矛盾是怎么活下去!!!
但谭逸言已经不想安慰这新交的塑料好友了。
得了这一手的八卦,网瘾青年谭逸言当然是飞快点开匿名论坛,开始编辑:兄弟们兄弟们!元婴亲传的含金量出来了!!!【图片】
这帖子很快被顶了起来——
“???我点开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赫尔曼阁下的医疗账单?!”
“一楼的大哥你在不在状态!当然和副院长阁下没关系,这是他今天刚收那位弟子受伤了,挂的他的账,所以到底是什么伤能花五个信用点啊!有没有伤势照片,好奇!想看!”
“我是后勤医疗团队的,没有照片的,戾园禁止拍照,这么说吧,我们到戾园的时候,叶仙子是躺地上的,站都站不起来,某种程度上,副院长阁下也算是给李元政报仇了吧【狗头.jpg】。”
“……懂了,是用命换来了这泼天的富贵,叶韶都被打成这样,这福气要是给了我,我可能要哭着喊妈妈。”
……
人民群众所不知道的是,对于赫尔曼这种层次的天使而言,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是念了他的名字,就可以解锁“因果粘连”的效果。
说人话就是,一定范围内,他能知道谁在背后蛐蛐他。
所以今天的赫尔曼那个办公环境,属于是身边一直有个东西在“叮铃叮铃”地吵闹,烦得赫尔曼后期都直接关了灵性感应。
等今日的公务处理完,他才打开光脑,这个频率的蛐蛐都不用问事务官“发生甚么事了”,直接刷论坛就能知道。
然后,就点进了那个“元婴亲传的含金量”。
刷了几楼,赫尔曼就没再看下去了,只慢悠悠起身回戾园。
小丫头,还有力气发账单?
看来是今天挨的打还没到极限。
第44章戾园梦话
当然,赫尔曼也不是什么魔鬼,干不出既然叶韶能发消息了,就立刻就把叶韶薅起来打一顿的事。
他溜达回戾园之后,刚好遇上了隔壁死亡教会的副院长艾丝特女士,艾丝特还盛情邀请他:“赫尔曼,正要找你,得了些不错的月光浆果和幽影鹿肉,可有兴趣共饮一杯?”
赫尔曼想了想,也有日子没有向两大教会通报调查冷文瑶晋升一事的进展了,便答:“荣幸之至。”
哦,你说他还有一个躺床上的学生,以学生的凄惨程度应该顾不上吃饭?
#和他有啥关系。
#谁家老师还管学生吃没吃饭啊,又不是孩子他爹→_→
石楼的二层露台视野开阔,正好能将三角区域内那片诡异池塘与狰狞魔植尽收眼底,在足够的实力加持下,其实风景还不错——
池塘水面泛着油彩般的光泽,鬼面菇幽幽散发着幽蓝色的光亮,垂在池塘上的枝条仿佛在跳舞,配合一下艾丝特副院长那素来让人惊叹的厨艺,谁说不是一种享受呢。
酒才满上,点在餐桌上的烛火突然爆开,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男士便从中走了出来,正是痛苦教会的副院长,安东尼奥。
“你们又偷偷聚会不带我!”安东尼奥把带来的酒放桌子上,“能不能行啊,说好的同气连枝呢?”
艾丝特轻笑,早有准备般取出另一只酒杯满上:“说的像是我们不叫,你看到了会不来一样。”
这本来也是心照不宣——等边三角形的住处,一旦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在聚餐,还是在阳台上聚,第三个人肯定要不请自来的。
安东尼奥抬手,把角落里的凳子搬了过来,三位天使先后落座,举杯示意,浅酌一口,赫尔曼便率先开口:“冷文瑶的事,我预备放弃了。”
另外两位放下酒杯:“一点也查不明白?”
“查不明白。”赫尔曼叹息,“她接触的人,做的事,嫌疑都排除了,她自己都申请针对她晋升之前的记忆做了清洗,清洗的结果是,她晋升前没有任何异常之事发生,她只是在工作。”
“厄难教会真的把所有信息都共享了吗?”艾丝特对此始终有怀疑。
“是的,以神明的名义起誓。”赫尔曼回答得非常坦然,“除了那件她所经手的绝密案件,什么信息都共享了。”
至于那个绝密案件……赫尔曼也反复翻阅过玉色小剑的卷宗,卷宗很薄,就是神明突然下了神谕,说夜城出现了这个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附带的是4212号垃圾场的定位和剑的模样。
但没有结果,因为虽然有一群孩子说见过玉色小剑,但他们都说不知道剑往哪里去了。
其中数叶韶……那会儿还叫邵叶,离剑最近,回答询问时也很冷静,但冷文瑶事情做得确实周到,让人盯梢了叶韶几天,后面甚至亲自见她,搜查了她的记忆,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那时候叶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扛得住记忆搜查,何况在那之后,叶韶就住冷文瑶私邸里了,真就一点特别都没有。
当然,叶韶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被监控,但那已经是登上求道号飞空舟之后,并且她那段时间的记忆还经过了墨菲斯的记忆清洗,以墨菲斯工作中的铁面无私程度,绝无可能为她遮掩。
就……毫无疑点,一定要说蹊跷,当然,冷文瑶是见叶韶的那天突破的。
但话说回来,如果叶韶真的有本事让冷文瑶突破,她干嘛不把这个能力用在自己身上呢,她还只是个练气啊!
教皇和自己讨论过,认为叶韶和冷文瑶突破的事应该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巧合。
在教皇看来,一方面冷文瑶因为她丈夫的原因,一直在看各种古籍,保不齐什么时候受到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有益影响,另一方面,冷文瑶在夜城已经很久没有比较大规模地使用非凡能力了,那天对叶韶用记忆搜查,很有可能就触发了晋升的条件。
还有反例可以证明——修士里又不是只有冷文瑶接触过叶韶,痛苦教会的吴蕴秀也接触过,可吴蕴秀不就没有晋升么!痛苦教会在夜城的主教也对叶韶用过记忆搜查,可那位主教先生也没有晋升啊!
赫尔曼持保留意见,因为当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因素,剩下的那个就是再离谱,也只能是它。
但他没办法拿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推断和宗座讨论,只是留个心而已。
事情暂时了结,因为教皇说神明也没有办法给出更进一步的启示,但当叶韶这个名字再度出现在赫尔曼面前,自然而然就引起了注意,而叶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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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表现出了如此的天分,当然就要把人弄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小姑娘……很特别。
但明显没那个让赫尔曼立刻就无魔药晋升的能力。
赫尔曼正回忆着,突听安东尼奥说:“既然是绝密,我就不问细节了,只以你的判断,你认为那个绝密案件可能和冷文瑶晋升有关吗?”
“如果有关。”赫尔曼收回思绪,“按流程应该是并案,而不是放弃。”
安东尼奥丧气地靠在了椅背上。
艾丝特本来就觉得查到的希望不大——她亲自见了冷文瑶,聊了很久,虽然拿女人的直觉说事有点不负责任,但她真的能确定冷文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晋升了。
不过……
“赫尔曼。”艾丝特说,“你今天大张旗鼓收下的那个学生,不是因为冷文瑶收的?”
“当然不是。”赫尔曼回答,又反问,“她的表现,不配吗?”
“配!”安东尼奥简直要拍大腿,“也就是你下手快,不然我都要问她是否愿意改信痛苦,由我来教导了。”
赫尔曼嗤笑:“晚了。”
这能让给你?
“什么人啊值得你们这么喜欢,我只听说了事没见着人。”艾丝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调侃,“把她叫出来让我看看?好歹我算个长辈,总有那个身份喝小家伙一杯茶,再给个见面礼?”
安东尼奥也笑:“是啊,拉出来,让我馋一馋。”
赫尔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双手一摊,语气平淡:“以后吧。现在她起不来了。”
艾丝特闻言,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资历稍浅,一时间没完全理解怎么就“起不来”了。
但安东尼奥却立刻了然,“啧”了一声:“容我提醒你啊,人家只是个小姑娘,下手轻一点。”
“没打脸,够给你说的小姑娘面子了。”赫尔曼拿起酒瓶,给自己重新斟满,“再说,邪祟可不会分男女。”
就这句话,露台上直接就沉默了,只有夜风吹过诡异植物发出的沙沙声响,三位天使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三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而这句话,确实让三位各自都想起了一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许久,艾丝特开始赶人:“好了,散了吧,明天又不是休息日。”
赫尔曼便和安东尼奥一同告辞,一个化作了一团流星般的火焰往自己的石塔坠落,一个走入了满是璀璨星光的门扉。
深夜,赫尔曼的石塔。
石塔一楼用来办公,二楼给学生住,三楼才属于他自己。
赫尔曼洗漱完,穿着浴袍,他刚才就没喝过瘾,洗漱前已经掏出了一瓶红酒醒着,现在刚刚好。
他拿了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欣赏着月色洒在那些戾气十足的植物上,思考自己晚上是打坐还是看书。
元婴修士,睡觉已经是爱好而非必须,而今晚上他不想睡觉,因为还想欣赏小丫头半夜吓醒,默默掉小珍珠的样子。
最后,他选择了打开一卷羊皮纸,手指一点。
羊皮纸悬浮着摊开,房间里开始响起一个平和的男声,念起了羊皮纸上的内容。
他躺在躺椅上,盖着条毯子,拿着那杯红酒,慢慢品着,偶尔抓一只嗅着知识的味道过来的邪祟,随手捏碎,散入风中。
该说不说,平和的男声伴随着偶尔爆浆般的“噗呲”,竟然还非常和谐。
夜很快就深了。
叶韶早已因为今日的身心俱疲而睡了过去,而在邪祟活动最旺盛的凌晨,她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浑身都是淋漓的冷汗。
梦里……梦里……【脏话】的梦里可真畜生啊!
她梦到了丧尸才爆发的时候,有几只丧尸上了楼,自己和爸妈想突围,跑到了楼道半截儿,爸爸为了保护自己和妈妈,手被咬破了。
爸爸顾不上那些,拉着自己和妈妈往上跑,回家,到了家门口,爸爸却不进来了,只用最后的清醒把娘俩推进家门,重重把门砸上。
然后丧尸来了。
自己隔着门都能听到咀嚼声。
慌忙从猫眼往外看,便看到……看到,一双刚刚转化、充满嗜血欲望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梦到这里,叶韶就吓醒了,想想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见不到的人,她缓缓曲起膝盖,缩成一团,把头埋在双臂里,嘟囔着:“爸爸……呜呜呜……爸爸……”
赫尔曼感受到了,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任何颤动,就是本来力度适中的手,指肚子有点发白。
他知道,无论叶韶梦到了什么,现在的小家伙都很需要一个抱抱。
但他不想给。
今日你悲伤了我可以抱抱你,容你在我怀里哭泣,他日你头顶上再也没有为你遮风挡雨的大树,你要如何活下去?
所以赫尔曼只闭上眼睛,听着叶韶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呢喃。
而叶韶默默啜泣了一会儿,咬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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