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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神也说中文吗》 50-60(第1/16页)

    第51章炼气中期

    飞空舟缓缓降落在修道院的起降坪上。

    谭逸言很自然地打开船舱的舱壁,和下飞车一样下船,还想招呼叶韶一块,到她那边打开了舱壁,却喊了好久的:“叶仙子”

    叶仙子后知后觉,脸色还有点白。

    她现在都还在想那个“金光洞”。

    诚然,有可能是撞名,毕竟仙风道骨的词儿一共就那几个,取道号无非玄、明、微、丹、虚、阴、阳那几个字来回排列组合,要是哪个修士真在自己的洞府见过金光,就取名叫金光洞,也没什么啊。

    但……那股子仙灵之气,品阶真的很高,就算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太乙真人,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存在。

    当然,凭自己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问问黎微,不过现在是联系不上了。

    见叶韶这个样子,简直比才完成任务时还要失魂落魄,谭逸言忍不住问出声,还关切地要伸手扶她下船:“叶仙子怎么了?”

    “我没事。”叶韶随口回答,也没让谭逸言扶,下船,找了个理由,“就是想想一回来就得接着挨老师的揍,觉得人生都要失去希望了。”

    谭逸言……属于是想笑又不敢笑,还觉得不配笑:“那我确实帮不了你……”

    叶韶也没指望有人能帮忙,先回头对两位炼体士致意:“麻烦二位跑这一趟了。”

    “哪里哪里。”两位炼体士连忙还礼,他们还得开飞空舟去检修,对叶韶和谭逸言行过礼后,便离开了。

    叶韶这才把装着妖花的木盒拿出来:“这任务……”

    “任务报告我来写!”谭逸言非常懂事,态度端正得近乎谄媚,“任务我去给教廷交!任务报酬我晚点全额打给你……”

    叶韶也要流汗了:“……平分,平分。”

    “那不行。”谭逸言这点脸还是要的,“我明显就是个挂件……”

    “挂件可不会写任务报告,也不会在封印里抡大锤。”叶韶笑起来,“二八吧,你跑前跑后的,总不能我独吞。”

    谭逸言就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虽然不缺这点钱,但叶韶愿意给就代表(下次还可以一起做任务)的情分呐:“那我回头请你吃大餐!”

    “好。”叶韶从善如流,“提前三天给我说,我把肚子空出来,也提前给老师说我吃完大餐之后两天不能揍我。”

    谭逸言要落泪了:“……虽然说您是捡垃圾出身的,但也不用这么省,我可以多请几顿的。”

    “我可以不省。”叶韶道,“但你的钱要花到位呀。”

    谭逸言忍俊不禁,叶韶也笑了起来。

    就是笑完了,谭逸言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那你……现在得去给……他,报个到?”

    叶韶扯了扯嘴角:“信息已经给他发了,现在怎么都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开始挨揍了,没力气站起来淋浴,天天麻烦护士也不是个事儿。”

    谭逸言:“……”

    能咋说呢,就是以一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目光目送叶韶离开啊。

    很快,修道院的内部论坛就多了一个帖子:【卧槽!你们猜叶仙子这半个月干嘛去了?她接了一个教廷的,专门给筑基期的任务!她还完成了!】

    “如题,我先自爆,我在对外联络办公室勤工俭学,刚刚,谭学弟来交任务,我还懵逼呢,交任务怎么交到对外办来了,不是应该去任务大厅吗?

    然后我定睛一看,你们猜怎么着,任务是教廷发的!级别是筑基期!他俩消失这半个月不是干别的,他们是去干筑基期的活儿了!!!”

    “叶仙子!叶仙子!这修道院是没别的新闻了吗!”

    “楼主不要管楼上的酸鸡,楼主,谭公子看上去状态如何?叶仙子没有一起来吗?任务报告上写的啥?”

    “任务报告我看不见啊,涉密的,我就负责收材料汇总交教廷。叶仙子也没来,想来是要去见老师吧。但谭学弟嘛……怎么说呢,像是身体被掏空,胳膊好像也不是很好使,精神还有点恍惚,交任务时差点签错字。”

    “我见到谭学弟了,他应该是在给朋友打通讯,没注意到我,我听到他说的什么……别提了,哥们儿这次纯纯是叶仙子的挂件,能活着回来全靠仙子手下留情,谁好意思喊她下次还带我啊!”

    “那我可得说了,叶仙子是真讲究,我路过起降坪的时候还听见他俩分赃呢,叶仙子八,谭逸言二,是叶仙子自己提的,筑基期任务的20%,如果谭逸言只是个挂件的话……叶仙子!下次任务能带我吗!我也会写报告,我也会当挂件,我拿一成就行!”

    ……

    ……

    ……

    叶韶在戾园石塔内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想着被揍之前先美美哒,就挑了自己最漂亮的那身裙子,躺在床上,在谭逸言的推荐下,总算是登上了这个内部论坛。

    然后她开始编辑:“谢邀,才知道这个论坛。以后没法接任务了,老师说昆吾沼泽是我拜师之前接的,性质上属于既往不咎,但拜师之后的任务得由他来安排。学长学姐同学们要是有心,给我点个蜡吧。【抱拳三连】”

    后面,就都是“点蜡”和“哈哈哈哈哈”了。

    叶韶没再看,想着在空闲时间里干点什么,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楼下有声响。

    不像是赫尔曼闹出的动静。

    但自己也没叫医疗团队啊。

    她赶紧从床上下来,噔噔噔跑下楼,发现是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在往餐桌上摆各种菜肴。

    “领班先生,今夜老师要回来用餐?”叶韶问。

    “是的。”领班模样的厨师回复,“阁下说,叶修女平安归来,他设宴给您庆祝一下。”

    叶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当天,赫尔曼果然归来得很早。

    但让叶韶惊异的是,一顿饭吃得异乎寻常的和平,叶韶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动手的,可赫尔曼竟然也没有突如其来一叉子往她眼睛插。

    吃晚饭,两人甚至还能在二楼的露台上一起看夕阳。

    “说说吧。”赫尔曼在躺椅里,整个人都褪去了一层平日里的冷峻不可亲近,“这次任务,感受如何?”

    叶韶在躺椅里都不敢躺踏实了,斟酌着回答:“老师的封印……生生不息,精妙无比。”

    赫尔曼侧头看着叶韶,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光感受到封印了?”

    叶韶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还是说,在试探我?

    可赫尔曼已经把头摆了回来,目光还是淡淡地看着坠落的红日,声音恢复了叶韶听不懂深浅的平静:“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叶韶深吸一口气,滑跪得飞快:“老师,水潭底下的那个石碑……是什么东西?”

    不知算不算幻觉,叶韶看到赫尔曼的嘴角,勾了勾。

    但对学生,或者至少对叶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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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曼向来是有问必答的:“它是……准确一点,曾经是一位实力相当于元婴的前辈的,住所。”

    叶韶的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

    相当于元婴,那就是不是元婴,不是这个世界的魔药体系堆出来的修仙者。

    并且,自己所知的那位太乙真人,也不是什么元婴境,人家是正经大罗金仙。

    那……就是撞名了?

    她决定问出来:“老师,为什么叫……实力相当于?”

    赫尔曼回答:“因为他的修炼体系和现有魔药体系不同,只能以实力大概来区分。”

    顿了顿,补了一句:“别问我哪里不同,为什么会不同,这是教会一直在探查的问题,事实上,上次你遭受记忆清洗,你提到的隐世家族,就与此有关。”

    叶韶瞳孔微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

    “教会一直在努力查清楚,为什么那些隐世家族能把疯狂暴虐的非凡力量控制得那么好。”赫尔曼轻叹,“这对我们,意义重大。”

    “一直都没有结果吗?”叶韶符合人设地问道。

    “他们对我们,始终抱有极深的敌意。”赫尔曼轻叹,话题却陡然一转,“说起来,很多年前,我有一个学生。”

    叶韶微微一怔,没想到话题的跨度会这么大,不过既然老人选择了追忆往昔,自己听着就是了。

    “他叫黎微。”赫尔曼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些,陷入回忆,“很多次,我们就是在这里,讨论着阵法,还有封印。”

    叶韶简直心跳都要停了

    黎微,老小子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了!

    但赫尔曼面前,连心跳都不能少一下,叶韶稳着自己的生命体征,问:“然后呢?黎微师兄怎么了?”

    赫尔曼淡淡道:“他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尤其在阵法与封印上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不过……你的天赋,尤在他之上。”

    叶韶明白了,赫尔曼注意到了自己在阵法和封印上展示的能力了。

    ……也该注意到了!

    她故意在这次任务里表现得天赋卓绝,想着自己会阵法的理由都可以回头再编,为的就是“老师你看看我!我除了格斗我还会别的!就你那句没有你的同意我不能接任务,我怕你每天都让我去和邪祟肉搏啊!”

    赫尔曼似乎感觉到了叶韶那“好好的阵法天才被逼天天格斗”的悲愤,心情都好了一点,但想了想记忆中的那位学生,声音又沉了下来:“不过,他的性子……倒是比你在我面前这上蹿下跳的模样,要沉稳得多。”

    叶韶微微脸红,符合人设地嗔怪:“老师!”

    赫尔曼就没有再继续挑刺了,转而说:“他曾经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学生,甚至都不是学生,而是……按东大陆风俗说的师徒,很多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天使。”

    叶韶心说,以我见到的黎微,他应该已经是天使了。

    而赫尔曼还在继续:“他很奇怪,从不在我面前喝魔药,但每次的晋升都是成功的。”

    “这很正常啊。”叶韶努力把自己当一个局外人,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还试图给赫尔曼打预防针,“您……实话说,您待我很好,如师如父,我很敬重您,也很爱护我在您面前的形象,如果您要给我魔药,我喝的时候会比较难看……那我确实不希望您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赫尔曼瞥了她一眼,继续道,“所以没有当真,就正常地教导他,帮他成为半神。”

    “然后呢?”叶韶问。

    黎微成为半神,按教会的惯例,哪怕不是师生而是师徒,也到了出师的时候,之后,他就给教会立了许多功,功绩远超教会花在他身上的资源。

    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位完美的执行者,一把锋利的刀。

    叶韶舔了舔嘴唇,小心接话:“一般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应该但是了。”

    “是的。”赫尔曼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后来,在一次对隐世家族的战斗中,他突然反水,伤害了许多教会的修士,掩护那个隐世家族脱离教会视线,我们这才知道,他原来就是隐世家族的人,乔装打扮了混入教会,展现出极高的天赋,成为了我的学生,我的弟子。”

    叶韶适时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惊愕。

    “讽刺的是。”赫尔曼说,“他立下的耀眼功绩,仍然超过了他造成的损失,超过了他伤害的所有修士贡献的总和。”

    叶韶:“……”

    那咋说呢,你们教会里尸位素餐的修士也太多了,卧底干着干着都要成宗座了!

    这话不敢给赫尔曼说,只能拿政治正确糊弄:“叛徒就是叛徒,与功绩无关”

    “这是枢机会议共同的看法。”赫尔曼说,“所以,因为有过这个学生,我遭受了很严格的审查。”

    他难得地笑了笑,“比你遭受过的精神清洗严酷了许多,我在地底下呆了许多年。”

    叶韶“嘶”了一声,这回是真情实感的同情了:“老师……”

    “我证明了我对教会的忠诚,何况,培养一个天使,很难很难。”赫尔曼的语气恢复了平淡,“虽然枢机中仍然有人对我持保留意见,但我还是出来了,依旧是枢机会议议长。”

    叶韶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了。

    ……你给我说这个,是也怀疑我吗?因为我这次展现出的阵法能力太耀眼了?可是你可以问我原因的呀,我可以现编的,编到你信!

    你偏偏直接怀疑上了,那我该怎么办呢?直接给你解释我会阵法的原因?还是“老师您看错了我其实很菜的”?

    或者,我其实需要表达一下我对教会的忠诚?

    赫尔曼应该是不听“公若不弃,韶愿拜为义父”的,“忠!诚!”应该也不好使,要表忠心的话……

    叶韶看着赫尔曼,坦荡地笑起来:“老师,如果您把练气中期的魔药给我,我会当着您的面喝。”

    “是吗?”赫尔曼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了叶韶脸上,“我原本没这么想,只是觉得你和黎微很像,想和你聊一些……历史,而已。”

    顿了顿,想起痛苦教会的安东尼奥,便用了他常用的话:“小姑娘嘛,对在我面前喝了魔药痛到打滚,应该也是挺难接受的。”

    叶韶陪笑,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啊:“不过是些心理障碍而已,细想下来,我在您面前狼狈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次数,也不少了。”

    “真的?”赫尔曼问。

    “真的!”叶韶硬着头皮回答。

    赫尔曼不玩虚的,他直接掏出了光脑:

    “事务官,拿一份练气中期的魔药材料过来。”

    “是的,你师妹喝。”

    “今晚就要。”

    第52章番外·赫尔曼

    那是一个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午后。

    赫尔曼坐在办公桌后,刚批阅完一份关于世界之壁防御力量的紧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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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手边的咖啡杯沿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晕。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正准备见一见事务官,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办公室的门在没有被敲响的情况下,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他的事务官,也不是任何一位他有印象的修士,而是三名身着裁判所制服的审判官,他们悄无声息,如同三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鬼魂。

    “赫尔曼阁下。”为首那人开口,说的虽是尊称,但听不出任何尊敬的语气,“奉神谕,请您配合调查。”

    赫尔曼握着鹅毛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神谕没有文件,但任何一个信徒敢用神谕为名,就代表了愿意接受神明的注视,绝无可能作假,尤其,说这话的还是裁判所的审判官。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审判官的脸上:“理由。”

    声音和他批阅文件时没有任何区别。

    “黎微叛变。隐世家族核心成员在其协助下逃脱,有证据表明,黎微使用的并非教会体系的力量。”审判官被赫尔曼这样注视,难免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审判官的威严,“黎微是您的学生,您唯一的亲传弟子。”

    足够了。

    赫尔曼没有再问,直接站起身来:“好的。”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去参加一场无聊的会议。

    囚室的日子,是失去时间刻度后的永恒。

    最初的审查是激烈而残酷的。

    精神被一次次强行撕裂以备探查,记忆如同书页被反复翻阅直至皱边毁坏,每一个与黎微有关的细节都被放大、分析、质疑。

    他们想要找到他知情、合谋、提供帮助的证据。

    赫尔曼承受着这一切。

    他像一座坚毅的山。

    他向裁判所,向他的“主”陈述了他知道的一切——如何发现黎微的天赋,如何倾囊相授,如何为他争取资源,如何……为他骄傲。

    他没有任何隐瞒,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确实毫无过错,他对黎微的背叛一无所知,一定要说的话……没有看着黎微服用魔药确实是他的疏忽,但是在黎微叛变之前,大部分修士都不愿意被旁人看着服用魔药,包括赫尔曼自己。

    因为一个人痛到在地上打滚,痛到涕泗横流然后和灰尘混为一体,痛到求任何围观的人杀了他……真的毫无尊严。

    如果可以,谁都想有尊严的活着。

    而在黎微叛变之后,修道院任何学生毕业前,都需在专职人员的看护下服下至少一瓶魔药,并留存影像备查,进入教会任神职之后如有晋升,则需再重复一次这个过程,已成铁律。

    那都是后面的事情,在赫尔曼接受审查的时候……当激烈的审查找不到确凿证据,转为漫长的囚禁时,真正的煎熬开始了。

    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外界的纷扰、教会的公务,所有的责任都被强行剥离;灵气被隔断、灵性被限制,就是修炼也显得仿佛是前世的记忆。

    当一个人只剩下了自己的思想和回忆,那么,某些被刻意忽略的问题,就浮上心头了。

    赫尔曼开始思考黎微。

    不是思考他的背叛,而是思考他这个人。

    黎微沉稳、聪慧、一点即透。他在阵法上的天赋甚至让赫尔曼偶尔会生出“后继有人”的欣慰。他从不抱怨训练的艰苦,也从不居功自傲。他做任务时冷静克制,写报告时条理分明。他功勋赫赫,又谦虚谨慎。

    他完美得不真实。

    而现在,这“不真实”有了答案。

    赫尔曼回想起黎微偶尔流露出的、对教会某些激进政策的欲言又止;回想起他看向那些被定义为“邪祟”的、具有自我意识的古老存在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隐世家族……

    教会的定义是,隐世家族是异端。

    因为他们不信神,只信自己。

    可是不信神,就是错的么?

    这个问题第一次浮现时,连赫尔曼自己都感到惊悸,他仿佛感到了神明的注视,他甚至担心自己在背叛信仰。

    但他又觉得,哪怕是裁判所现在就决定烧死他,他也要开始思考,不信神,就该死吗?

    思考没有答案。

    他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中,反复咀嚼着这些问题,漫长的囚禁里,他也只有这一件事情可做。

    不过他的信念依旧坚定——维护世界的稳定,抵御世界之壁外的威胁,这是教会,也是他存在的基石。

    但他开始怀疑,教会的手段是否唯一,教会……是否永远正确。

    这种思考是危险的,是对过去自我的否定,但它如同种子,在寂静的黑暗中,悄然生根。

    不知过了多少年,囚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地下的囚室,就算是开了门也没有光线,但并不妨碍赫尔曼看清来人——依旧是裁判所的审判官,他们打开了他的禁灵环,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赫尔曼阁下,审查结束,您对教会的忠诚无可指摘。因黎微事件对您造成的影响,我们深表歉意。教会需要您,您的名誉与一切职务都已恢复,请您继续工作。”

    “好的。”赫尔曼缓缓站起身,衣服显得有些空荡。

    但他依旧很从容,就像一场漫长的,无聊的会议终于结束。

    他的面容也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却沉淀了一些过去不曾有的东西。

    他没有问黎微的下落,也没有问那些隐世家族的结局。

    他虽然有所期待,但……不再重要。

    他只是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囚室,甚至还有心情去看那些和他关在一起,却早已被定位为“异端”的修士。

    他原本觉得他们不可理喻,但现在,他似乎理解了一些。

    他记得自己走出地下深处时,见到的第一缕阳光,仿佛神恩。

    温暖,但刺痛了赫尔曼的双眼。

    他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窗洒落,仿佛他从未离开,但他直接拉上了窗帘,不再愿意欣赏阳光落在咖啡杯上的光晕。

    他总觉得,他信仰的神明在看着他。

    可他无地自容。

    他的权势并未受损,甚至因为经过裁判所最严酷的审查而“证明”了清白,地位更加稳固。

    他依旧是那个强大的、令人生畏的赫尔曼阁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时光流逝,修道院迎来又送走一批批学生。

    那一天,那个在自己身边做了很多年,仍然不改跳脱本性的事务官学生给他说:“阁下,竞技场上有一场有趣的比试,您想不想看一看?”

    那个女孩叫叶韶,约架暴打她那才测出了修炼资质,便狠心抛弃女友的痛苦教会修士。

    赫尔

    《邪神也说中文吗》 50-60(第4/16页)

    曼记得她,她是冷文瑶在无魔药晋升当日唯一面见的教会之外的人,是修道院求道号上失踪了又经历过精神清洗而不陷入疯狂的炼气期修士,是冷文瑶驱车两三个小时也得去鄯城迎接的修道院新生。

    她“暴揍前男友”,却能“我空手,你随意”,准确来说她甚至让了那个男人一双手,她明明有能力一击致命,却在最后关头精准地控制了伤害。

    他看完了她的战斗,饶有兴致给裁判发消息:“问问她,刚刚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插左胸?”

    她的回答理所当然,带着少女淡淡的傲气和就算在气头上也保持了理智的审慎:“因为左胸那边是心脏,插左胸怕他没命啊。”

    那一刻,赫尔曼沉寂已久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仿佛看到了黎微,又仿佛没有。

    黎微是内敛的、深沉的,将一切藏在完美的表象之下。而这个叶韶,她是外放的、耀眼的,她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的一切,仿佛天生就该接受鲜花和掌声。

    但他们同样的天才,甚至少女的天分,相比黎微,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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