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道医重生日常[七零]》 20-30(第1/20页)
第21章
◎家里又要热闹啦◎
家里出家贼了。
祝十安做了三日的青香,阴干了只剩下两把,祝十安还没问青香去哪儿了,王二柱飘过来小声告状:“那条小白蛇偷走藏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祝十安转头去小白的仙坛,都没进去,站在门边一眼就瞧见里头摆着香炉的供台上,堆着高高一摞香。
祝十安进去点了三炷香插上,不知道在哪个墙角晒太阳的小白飞似的溜回来,嘴里还嚷嚷着:“我的香火,我的香火,谁动了本仙的香火!”
怕香火浪费,它溜上供台摆出一个龙吸水的姿势,努力把飘散的香火全吸进自己肚子里。
三炷香燃尽,小白软哒哒地趴在供台上,闭眼享受,顶级香火也就这样啦。
“我亲手做的香,好吧。”
小白一骨碌爬起来,瞪圆了眼睛,又啪嗒一下趴下,尾巴却不自觉地偷偷卷着堆在一旁的青香。
祝十安轻哼:“你问我要香火之前我没给你?你这个小贼,竟敢偷我的香。”
小白眼泪汪汪求饶:“主人,下次不敢了,我下次……”下次少偷一点,藏深一点,一定不让你发现。
“尾巴松开。”
小白不情不愿地松开尾巴。
祝十安把青香全部抱走,走到门口回头冲小白笑,语含威胁:“再干偷鸡摸狗的事,下次你一支香都别想从我这儿拿到。”
“主人~”
小白哭唧唧,祝十安不搭理它。
拿了香去前院,把香分成两份,一份送去云台观,一份送去望云寺。祝十安跟祝长芳说:“也不着急,选个天气好的日子去送。”
“我知道了。”
祝长芳收好香,跟祝十安说:“听张惠说,昨儿祝长明跟李院长说了那个证的事儿,李院长打电话跟市里的人打听,都说没听说有这事儿。不过各地中医院校重建的事儿肯定是真的,咱们市里好像也在商量重建中医院,不过今年肯定赶不上趟了,李院长说连老师都没请到呢。”
“北京那边都还没谱的事儿咱们这边肯定更不知道了,多关注吧,消息一出来,咱们家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祝长芳笑道:“大姑娘放心吧,现在全族上下都盯着这事儿,一有消息咱们准知道。”
祝十安又想到一件事:“对了,送香你先送云台观,望云寺那里你隔十天半月去送也不耽误,到时候正好问问明觉大师,我跟他打听的事儿有结果没有。”
祝长芳秒懂:“行,我记下了。”
镇山县太偏僻,明觉大师帮他们打听消息一来一回肯定会耽搁不少时间,等些日子借送香去催一催,也显得不那么刻意。
旁边正纳鞋底的五婶婆说:“咱们家拿到那个证儿后要准备采购药材吧,好些好药材咱们这儿没有,肯定要去其他地方采购,到时候会不会不许咱们这样干?”
“是哦,别把咱们当作资本主义的尾巴给割了。”
“我看不用担心,人家既然给证了,肯定会考虑到采买药材的事。”
“寿光爷、寿信爷昨儿回族里了,两个老人家都说要好好温习医术,最好一次就考中呢。”
“要不是年轻一辈不如寿光爷他们有本事,我想着不如全族会医术的都去考一考,说不定走狗屎运就考中了。”
众人听了后哈哈大笑,祝十安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祝家人把这样的话当作笑话讲,李院长可没当笑话。
又一次巡视时看到祝长明在研究医案,李院长十分严肃认真地跟祝长明讲,希望他坚守岗位,尽职尽责,不要为着还没影儿的事忽略眼前的工作。
祝长明无奈笑道:“院长,这会儿我没病人,我不看医案又干什么?以前我也看医案,还跟其他大夫讨论,您怎么不提?”
李院长察觉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他尴尬地打哈哈:“你看你,我又没说你玩忽职守,只提醒你一句你还生气了。”
祝长明:“……”
李院长倒打一耙的行为不仅祝长明觉得无语,李院长怪不不好意思地搓搓脸:“你放心,市里我会托人打听着,那个证儿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叫你家大姑娘自己考去。”
李院长的言下之意:叫你家大姑娘自己考去,你这个在县医院有工作的人就别掺合了。
祝长明索性说明白:“您放心,我会在县医院好好工作,不会撂挑子跑路。”
族里为他要不要去考试商量过了,祝家不缺大夫,没必要让他放弃稳当的工作掺和到里面去。
就算要他要辞了县医院的工作回自家医馆坐堂,至少要等家里医馆顺当了,缺人手了再回去。
李院长紧追着问:“你自己说的你要认啊,说好了,真不会撂挑子跑路?”
“真不会。”祝长明解释:“说个实在话,现在政策才有松动的迹象,以后会怎么样也难说。就说从家族考虑,也没必要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这话说得有理。”
李院长总算放心了,拍着祝长明肩笑道:“你看你的书吧,我去隔壁诊室转转。”
“院长慢走。”
祝家的亲朋好友们陆续收到消息,都为祝家的前途动了起来。祝家族人们也没闲着,该干活干活,该读书读书。
忙到立夏后,油菜、小麦收仓,禾苗、玉米都种下地了,身上的夹衣都换成了薄薄的单衣,地里的活儿总算忙得差不多了。
族里的人来三清巷接孩子,一个个还挺舍不得走,被他们爹妈拉着,还要回头扯着嗓子喊,说他们会再来的。
凤孃也挺舍不得的,跟着把一群孩子送到牌坊那儿才回来,回来就感叹:“在的时候嫌他们吵闹,现在都走了吧,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五婶婆笑说:“那你再等一两月,等到暑假了,学校里的皮猴子们都回来了,咱们三清巷各家的孩子们,大大小小十几个,都来主宅玩儿,肯定热闹。”
祝凤琴哎哟着拒绝:“等他们放暑假呀,都入伏了,伏天里天热容易犯困,中午我歇觉都不够,哪有空闲去管皮猴子们呢,还是你们自己管着吧。”
女人们又是大笑,养孩子呐,就是这样又高兴又辛苦。
祝凤琴他们说话这会儿功夫,族人们带着自家孩子已经上船了,几个调皮孩子趴在船尾玩水,被家长训斥几句,才乖乖坐好。
“英英,你脖子上戴的什么?给我瞧瞧。”
祝康阳看到英英脖子上掉出来的东西,手快得很,一下抓到手里,英英立刻抢回来,凶得很:“大姑娘给我的,你不许摸。”
“我偏要。”
英英护着自己的东西躲开:“你再过来,我把你踹江里去。”
英英比祝康阳大一岁多,又长得壮实,她真能把祝康阳踹江里去,她脚刚伸出来就被她爸祝长江抱起来。
祝长丰也拉着儿子祝康阳不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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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你们闹什么?”
英英指着祝康阳,老大声说:“他抢我东西。”
“我没抢,我就是想看看。”
祝长丰问旁边几个孩子:“谁先动的手,抢没抢?”
敏敏举手:“哥哥,抢了。”
“叛徒!”
祝康阳气浑身乱扭,要下去教训妹妹,偏偏被他爸抱得死紧,还给他屁股一巴掌:“错了就认错,凶你妹妹干什么?”
当着大家的面被打了,觉得没面子,英英还得意冲他做鬼脸,祝康阳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哭得面红耳赤,倒把船上的大人们逗笑了。
祝长丰让儿子趴自己肩膀上躲羞,他拍着儿子的背哄着,笑问英英:“跟伯伯说说,你们俩抢什么东西?”
英英从领口里扒拉出来一个三角形的红布包:“看,家主给我哒,里面装着宝贝,保平安的哦,凤婶婶帮我缝的红口袋呢。”
祝康阳悄悄回头看,气得又哭,边抹眼泪边道:“凭什么我没有?”
英英挤眉弄眼地做鬼脸:“谁叫你们不乖,就不给你们。”
祝康阳浑身乱扭,扯着嗓子嗷嗷地哭,又被他爸打了,叫他消停点。
孩子们闹腾的热闹,大人们脸色凝重起来。那么多孩子,大姑娘怎么偏偏给英英平安符?
祝长江轻轻捏了下红布包,里面的手感应该是平安符。
“英英,你跟爸爸说,大姑娘送你平安符时怎么说的?”
英英本来还得意着,看爸爸突然不笑了,她认真想了想:“大姑娘说,叫我别去山里。”
“还有呢?”
“大姑娘说,碰到事了也别怕,都是小事情,害不了我的性命。”英英想了好一会儿,应该就这些了。
敏敏补充:“小蛇哦。”
英英哦了声:“我和敏敏爬过门槛去后花园玩儿,碰到一条小白蛇,那条小白蛇好白好白的,发光呢,我想扣一块白白的,小白蛇不让,跑房梁上去了,还龇牙凶我。”
“然后呢?”
“然后,嗯……”英英挠挠耳朵:“家主出来了,说我跟它犯冲,这个月不要见小蛇。”
孩子们说得七零八落的,事情串一起,这意思是英英这个月跟蛇犯冲,叫她不要进山,免得被蛇咬?
祝长江不放心,他跟祝长丰说:“我要回去问问大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姑娘今日不在三清巷,凤孃说,昨儿她就上云台观去了。不过大姑娘虽然不在,你去问问凤孃也行。”祝长丰指着英英脖子上戴的平安符:“不是说凤孃给缝的红布包吗,她肯定知道中间缘由。”
“说得对。”
祝长江担心女儿出事,一刻也等不得,刚好对面有竹排顺江而下去县城,他把英英交给祝长丰带着,自己一脚迈到对面竹排上,又回县城去。
祝长江跑回三清巷找凤孃问平安符的事,祝凤琴一跺脚:“哎哟,刚才乱糟糟的,我竟然忘了安安叫我交代你的话。”
“大姑娘怎么说的?”祝长江忙问。
“大姑娘说英英这孩子八字上流年不利,马上下个月就是毒月,叫你们做家长的多看着点孩子,别让孩子往多水多山的地方去。安安说不是大灾,你们也别把自己急坏了。”
祝长江悬着的心总算放肚子里了,不是大灾就好,那就好。
祝长江再三道谢后,才又走了。
五婶婆小声说:“我老婆子说的没错吧,家里孩子是该常叫大姑娘见见,有个什么三灾八难的也要提前有个准备,免得栽了大跟头,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大厅里几个小媳妇儿连连点头,这话没错的。
“不说这个,昨天我看到食品站又开始卖鱼了,咱们明儿早起排队去买条鱼回来吃吃?”
“行啊,刚好我泡的泡椒泡姜够味儿了,用来做鱼味道肯定好。”
“凤孃,明天一起去。”
凤孃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再等两天去,安安还没回来呢。”
“那没事儿,你买回来放在水缸里养着,过两天等大姑娘回来再做呗。”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把鱼养瘦了,那多不划算?”
几个女人们又笑起来。
夏忙过去了,天气也热了,春江上三五成群捞鱼的人多了起来,这个时节,就算食品站买不到鱼,去江边溜达两圈,总能从那些热衷捞鱼的半大小子手上买到新鲜的鱼吃。
祝凤琴一个人在家随便吃点,连去食品站买菜都不热衷了,她把上回何家送的布料找出来,选了那块碎花的,还有一块湖蓝的,请张惠帮忙裁剪两身连衣裙,她踩着缝纫机,一下午就给缝好了。
连衣裙缝好了又过了一道水,挂在后花园晾着,等祝十安从云台观回来,刚好能穿上。
祝十安看到两条七分袖的连衣裙,笑道:“凤孃你别只顾着给我做,你给自己做两身啊。”
“我做了,我做的斜襟半袖,我不爱穿那个连衣裙。”祝凤琴给她展示:“瞧瞧,我还做了包边的,刚好把你做裙子的边角料用上。”
祝十安瞧了瞧,做的是挺好看的。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也适合我这个年纪穿。”
两人正在欣赏新做的衣裳,祝长芳敲门进门,笑着道:“哎哟,可别看了,家里来客了。”
“谁来了?”祝凤琴问。
“宋家人,宋为国的老娘和他媳妇儿,说是跟咱们大姑娘说好了的,要来住一段时日,请大姑娘帮忙调理调理身体。”
祝十安说:“夏忙都忙过了,我想着他们也该来了。宋为国没来?”
“没来,听说出门办事儿了。”
祝十安和祝凤琴都想到了祝家之前托宋为国打听的事。
祝凤琴忙说:“人到哪儿了,我去迎一迎。”
“估计快到牌坊了。”
“走走走,都去,安安也去。”
小白从房梁上溜下来,顺着门墙往巷口去瞧新鲜,家里又要热闹啦。
第22章
◎都是好日子◎
祝十安头一次见宋为国亲娘。
宋老太太打扮得清爽干练,讲话温和有礼,又爱说笑,谁都能跟她聊几句,这样的人不管年纪,不管来历,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人。
祝长芳在祝十安背后小声说:“听说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七了,看着却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张惠点点头,不仅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也不像是从乡下来的来太太。这个年纪还看得出气度来,这老太太出身肯定不一般。
那边,祝凤琴还拉着宋老太太说笑:“要我说呀,您在咱们这儿住下,等夏天过去再回家也不迟,咱们这儿多山多水,夏天凉快着呢。”
宋老太太天生一双笑眼,她温声道:“来一趟麻烦你们就很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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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常住的。再说,家里还有一堆事,我家老四一有空闲就往外跑,家里长期没人也不行。”
宋家老两口如今跟着老四宋为国一家人住在乡下,宋老爷子和宋老太太加上宋为国夫妻一共才四个大人,婆媳俩来祝家治病,宋为国有事儿出远门了,如今家里只有宋老爷子一个人照顾家里两个小孙子。
宋老太太笑叹道:“两个小孙子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一个没看住就闯祸,可愁人了。”
祝凤琴扶着老太太的手进门:“上回听你家老四说,大的那个七岁,小的那个五岁了?”
“是,老四家两个都是孙子,原本想要个孙女,谁知,唉,没缘分。”
宋为国的媳妇儿郑美晴不自觉红了眼眶,孩子都成形了,是个女儿,不知道怎么就流掉了。
一个没注意说到宋家婆媳俩的伤心事,祝凤琴心里懊悔,又忙劝道:“不说这个,既然来咱们家了,自然让你们健健康康家去,以后缘分到了,孩子肯定又来你们家了。”
宋老太太叹息:“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呐。”
祝十安跟宋家婆媳相见,不等祝凤琴介绍,宋老太太就走到祝十安跟前,笑道:“你就是安安吧,我见过你婆婆,你跟你婆婆长得有几分挂相,我瞧着就亲切。”
祝十安请老太太坐下,亲自倒茶,笑说:“我们家里的人也说我跟我婆婆爷爷长得有几分挂相,跟我爹娘倒是不怎么像。”
老太太仔细打量祝十安的脸,笑说:“脸型和眼睛像你婆婆,鼻子像你爷爷,下半张脸像你娘。当年你爹娘成婚的时候我们来庆贺,你跟你娘年轻时候有点像。”
祝凤琴来祝家的时候,祝十安爹娘都没了,她没见过。祝长芳、张惠年纪轻,更没见过。五婶婆和另外两个年纪大的祝家老太太也跟着点头,宋老太太说的对。
“大姑娘长得好,得了你家祖上的好处,长了一张美人脸。”
“要说长相,祝家人就没有长得丑的,就是我家那位年轻时也是个清俊小生,要不是他长得好呀,当年那么多上我家提亲的人里面,我也不会选了他。”
五婶婆说起年轻时的事那叫一个得意,年轻小媳妇儿们都听乐了。
五婶婆不怕笑,她说:“以前我家也是做买卖的,我爹娘疼我,给我准备了好大一份嫁妆,眼馋我的人家多着了。”
众人又是大笑,祝长芳笑疼了肚子,身子一歪倒张惠怀里。
宋老太太笑说:“祝家的男女老幼是长得不错,娶进门的媳妇儿也没有差的,我还认识你们族里几位老太太,当年,她们的娘家也是河面上数得着的好人家。”
祝家到底是兴盛过的,在祝长芳这一代人里看不出什么,但是往上一代仔细看,祝十安爷爷们那一辈儿,男婚女嫁挑选的人家,都是有底蕴的人家,小官之女、做买卖家的闺女、读书人家的千金……只是后来时局变了,为了不惹人眼,都从城里搬回乡下住了,这几十年都沉寂了下来。
五婶婆谦虚道:“到底比不上您家,您爷爷刘老大人可是当过京官儿,见过大世面的。”
宋老太太娘家姓刘,刘家祖籍在镇江,宋老太太的爷爷会读书,考中进士后一路高升,最高做到了四品官儿,后来见朝廷腐朽的厉害,急流勇退到重庆府任官,刘家人在当时的巴县住了下来。
后来清朝没了,外面乱成一锅粥,刘家没再出能人,在巴县倒也还过得去,又跟当地土著宋家联姻,风风雨雨都这么走过来了。
宋老太太摆摆手:“都过去啦,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们现在是庄稼人就好好种地,过好现在的日子就行了。”
闻言,祝凤琴、五婶婆她们都忍不住唏嘘。
还是宋老太太有远见,时移势易,怀念以前不如过好现在。
宋老太太提到宋为国,说:“前些日子你们送的信我们收到了,我们家老三以前当过兵,他的老上级媳妇儿的娘家大嫂在北京人民医院工作,老三为这事儿专门请托了老领导帮忙打听,一有消息啊,一准儿告诉咱们。”
祝十安道谢:“多谢您家费心。”
宋老太太笑道:“咱们是世交,在这些大事情上就该互相帮衬着,不用道谢。再说了,要是消息是真的,那其他行业也会慢慢解禁,我家老四高兴着呢。”
祝凤琴搭话:“刚才我就想问,你家老四怎么没送你们来。”
“老四开了介绍信去镇江了,听说年初出了纠正海外关系的政策后,离咱们较近的海外华侨们回来了许多。镇江的谈家人好像也回来了,老四听说后一定要去镇江走一趟。”
五婶婆惊讶:“镇江谈家?原来漕帮领头的那个谈家?”
“正是。”
水上讨生活的人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就像宋家以前掌着长江上游的运输业一样,东西南北的各条江河各有势力,但水面上的势力也有总揽的领头人,谈家就是其中之一。
清朝末年海运和铁路兴起,漕运没落,那些没法在水上讨生活的人跟着领头的那几家形成了新的势力,改名叫青帮,民国时纵横上海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都是呼风唤雨的代表性人物。
其中没有谈家,因为谈家人在清朝后期就举家迁居东南亚,在东南亚跟人抢地盘,慢慢在当地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有枪有炮有船,海运搞得风生水起,早不跟黄、杜、张那几家人来往了。
说起谈家来,宋老太太羡慕得紧:“谈家的祖辈有远见,也有魄力。我们家老爷子说,那时候漕帮里有眼界的都看出以后日子不好过,可谁都没胆子像谈家一样往外闯。”
五婶婆忙点头:“咱们的根就在这里,就是再回到那时候,估计当家人也做不了举家去海上讨生活的决定。”
“是啊,要不说谈家人厉害呢。”
“不过话说回来,谈家人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谈家消息灵通呗,谈家一直跟政府层面有联系,打仗的时候帮着运送物资,后来又帮着从海外搞设备,国内一有动静,谈家人肯定知道。”
宋老太太犹豫了下,又说:“有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听说谈家人回来得这么快是因为谈家的孙辈中有个年轻人得了怪病,没得治,谈家老爷子想回来找中医瞧病。为这个,谈家答应捐赠了好几所中医药大学。”
“哎哟,好几所啊,谈家可真有钱。”
宋老太太笑:“家大业大,人家也不缺这点捐赠吧。”
宋家跟祝家是世交,以前又是生意伙伴,大家背景相似,除了日常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话题之外,可以聊的话题那真是多得很。
宋家婆媳来了三清巷看病后,一直住在村里不肯出门的祝家老太太们也愿意出门了,一来主宅就跟宋老太太热情问好,大家坐下唠嗑忆当年。
有了这些热闹,祝长芳她们这些小媳妇儿也不爱听外头哪家婆媳不和的闲话了,有空就来主宅坐着,一边给老太太们倒水斟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祖辈们的故事,听到兴起处,不由得拍大腿,后悔自己没有生在祝家兴盛的时候。
宋老太太笑着跟年轻小媳妇儿们说:“那时候世道乱着呢,哪里比得上现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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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眼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信,你们问问大姑娘?”
被众人盯着,祝十安点点头。
祝十安只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祝家人们便已经信服了,一个个都乐开了花。
祝十安的医术好,她给宋家婆媳俩开方调理身体,又用针灸辅助,宋家婆媳在祝家住了不过半个月,肉眼可见的,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有了血色,说话时中气越来越足,就是惫懒的身体也有了活力,比以前爱动弹多了。
主宅这边日日都有人来,宋家婆媳的改变大家都看在眼里,大家对家主调理身体的本事佩服不已。
祝长明隔三岔五来给宋家婆媳请个脉,一日日看到宋家婆媳身体变好,他回家跟媳妇儿张惠感叹:“我看我真不用辞了县医院的工作,等家里的医馆开起来,有大姑娘坐堂,什么病都能看。就算有大姑娘看不了的病,那我就更没本事看好。”
张惠不这样看:“你傻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因为大姑娘比你强,你才更要想法子跟着大姑娘学,在县医院你能学到什么?你看看大姑娘给亲戚看病收的那些谢礼,不比你一个月的工资强?”
祝长明笑说:“真是奇了,大姑娘才回来时你不是不许我——”
张惠打断他,还瞪他:“你快别提了,都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提有什么意思?我那时候不知道大姑娘厉害,是我眼拙,行了吧?”
祝长明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提不提。”
张惠把土豆扔给他:“去把土豆皮削了,切成丝,你儿子要吃土豆丝饼。”
“家里还有油摊饼吃?”
“有,族里才收的油菜籽,榨了菜籽油,我跟族里换了两斤。”张惠叹道:“什么时候才能不缺油吃哦。”
缺物资的年月,真是有钱都买不到好东西。
“等着吧,等日子好过了,以后你一顿想吃几个油饼子就吃几个油饼子。”
快了,快了,一切都会变好。
第23章
◎谁是谁的人脉◎
宋家婆媳二人身体好转后,没有在祝家多停留,赶在端午节前告别祝家众人,回家过节去了。
她们走时祝凤琴很是不舍,祝长芳这些年轻小媳妇儿们也是如此,毕竟,像宋老太太这样有见识,又能跟她们毫无顾忌地说话的人真的不多。
祝长芳跟张惠要好,两人凑一块儿给族里孩子们煮今天的青菜汤,祝长芳一边烧火一边跟张惠说起宋家老太太来。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真没说错,宋家老太太太有见识了,跟他们家有牵扯的人脉关系,生意上的买卖往来她都知道,跟她老人家一比,咱们就像圈养的鸡崽儿,再勤快会算计,也就门前一亩三分地的事。”
祝长芳长吁短叹:“哎哟,我原来以为我们族里婆爷叔婶们也只关心族里、田里这点事儿,这次跟宋家老太太一块儿聊开了,我才知道我们族里有见识的老人也不少。”
张惠往灶台里塞柴火,顺口说道:“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可不就像被圈养着的鸡崽儿么,在镇山县这个小地方,日日见的都是这些人,嘴里说的都是家长里短那点子事儿,过一年和过十年差别不大,能有多少出息?”
张惠想得很明白:“说到底,咱们不如长辈们有见识,是因为我们经历的事少了,见的人少了。咱们现在有儿有女,丢不开手,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可咱们的孩子不能跟咱们一样啊,他们得走出去。”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还年轻着呢。”祝长芳说,“咱们不能凭考学走出去,以后未必不能靠着家族走出去。”
张惠没祝长芳的心气儿,不过希望家族越来越好的心很真,只有家族越来越好,她的小家才会越来越好。
祝长芳抱了一捆晒干的柏树枝丫进来,丢在灶前,说:“县里的人口比前几年多了不少,人多了柴火不够烧,现在砍柴都要往山上多走一段路。”
张惠笑道:“柴火不够烧,今年冬天咱们要多买点蜂窝煤存着。”
“到时候看吧。”
虽然烧煤方便,但是要花钱的,而且她觉得烧煤煮的饭不如烧柴煮的饭香。
两人正说着话,祝凤琴从后院过来,手里提了一条一斤多的腊肉,看到祝长芳就说:“多谢你前几天换给我的肉票,我现在没有肉票还给你,就用腊肉抵账了。”
祝十安喜欢吃鲜肉,家里肉票有多少用多少,根本没有剩的。昨天宋家婆媳回家,祝凤琴肯定要款待人家一顿好饭菜,就借了祝长芳家的肉票。
祝长芳忙说不用:“我家徐棠、徐梅没少在您家混吃混喝,也没见您和大姑娘问我要钱,我给您两张肉票你还要还回来,您也太客气了。”
祝凤琴把肉塞到祝长芳手里,“给你你就拿着,你家养着两个孩子呢,有条件就要让她们多吃肉才长得好。”
祝长芳笑道:“您既然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过两天煮了腊肉过端午节,家里吃顿好的。”
锅里的汤煮得差不多了,张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边跟祝凤琴说:“这个月要过端午,县医院比平日里多发了肉票过节,凤孃,您要肉票的话也换点腊肉给我,我家长明喜欢吃腊肉。”
“行,我跟你换。”祝凤琴一口就答应下了。
家里有个爱吃鲜肉的,不管谁拿肉票来跟她换腊肉,她都答应换。
张惠家去拿肉票,刚打开主宅的侧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还是熟人,县长夫人。
“您这是?”
吕雯忙笑道:“真是巧了,刚想敲门门就开了。”
吕雯背着一个背篓,张惠记性好,一看就知道跟何家上回送谢礼的背篓是同一个,张惠心里立刻就有了猜测。
张惠笑问:“你这是有事儿?”
吕雯点点头:“这不是马上过节了嘛,我娘家那边给我送了十斤松子来,我给大姑娘送点尝尝。”
张惠看背篓装得满满当当,不像只有几斤松子的样子,她也不讨人嫌多问,就说:“你来得巧了,大姑娘今儿在家,你要迟来几天啊,大姑娘去山上了你就见不到人了。”
“张惠,跟谁说话呢?”
祝凤琴和祝长芳两人慢慢走两步从跨院出来,就看到张惠站在半开的门口跟外头人说话。
“凤孃,有客人上门。”张惠回头说道。
祝凤琴凑过去一瞧,立刻笑了:“吕雯啊,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自从何载明夫妻俩从县委大院搬到北街上住后,祝凤琴去食品站、去粮站的时候常从那边过,撞见过吕雯好几次,也算熟人了。
吕雯对祝长芳笑着点点头,才转头跟祝凤琴说话,祝凤琴听说她有事儿想见安安,就请她去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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