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燕成。
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许燕成愈发觉得他不是好人,正要说什么,车前,雨刮器突然摆动。
齐嘉钰肉眼可见地呆住了。
显然没想到车里竟然有人,可能吓懵了,一句话没说,兔子似的,许燕成一扭头的功夫,他便飞快地跑不见了。
“原来你在车上。”许燕成上车后说。
打火机在许燕成上车前就被许文荣丢到了一边,搭着方向盘的手轻刮了刮。许燕成看过来,想问他刚刚那个人是谁的时候突然发现许文荣也正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许文荣笑笑:“没事。”心情倒也没有很坏。
这次的见面似乎并没有在许文荣心里留下多深刻的记忆,他很快就将齐嘉钰和他想过要撞死许燕成这件事抛去了脑后。
c城很大,想要不刻意地去偶遇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许文荣依然过着百无聊赖的生活。
家里老头眼瞅着时日无多了,近来公司里风言风语,都在猜,他们之间究竟谁会先发难,又是谁会拔得头筹,甚至传出了许燕成的父亲其实是许文荣弄死的这样的闲话。
这期间,好些人来找许文荣商量,要先发制人,许文荣听着这些话,总是兴致缺缺,任谁来都只能得到他一句不是时候。
直到那天,许燕成告诉办公室里看似闭目养神其实无聊得快要睡着的许文荣,说他喜欢上一个人。
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
时候到了。
这四个字凭空出现在了许文荣的脑子里,就像有人强行塞给他的。
而当他见到侄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虚虚的只有一个飘忽的“类型”终于落实。
这才是他应该喜欢的类型,许文荣见到云舒的时候这么想,同时又感到了一种在很久之前曾经短暂出现过的被操纵着的感觉。
转瞬即逝。
许文荣懒得想。
许燕成喜欢的是一个叫云舒的男孩子,年纪不大,应该和上次在他车边上拍了半天的男生差不多。
半大不大的年纪。
长相上倒是截然相反。
许文荣统共见了云舒两回,一次,他主动搭讪,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这人说话总是轻轻的,很和气,很单纯,他妥当收起许文荣的名片,说很高兴认识他,许文荣笑笑,心里却感到有些乏味。
他到底想要什么?许文荣近来时常冒出这样的念头。
可能是太无聊,亦或是走神了,他开车撞向了家里的花圃。
砰一声,撞得稀烂。
他倒是好好的。
那女人带着保姆跑出来,许燕成竟然也在。
“怎么回事,小叔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他关心道。
许燕成是一个挺不错的侄子,许文荣在他肩上拍了拍,让他放心。
决定找一个好天气,把他弄死。
只是没等实施,他就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别别扭扭的漂亮男孩儿。
“那是谁?”许文荣问云舒。
云舒看一眼:“我舍友。”
舍友,所以他是c大的学生。比想象中大了一点。
这天后,许文荣时常在c大的校园里见到他。
挺大的地方,不知道怎么,齐嘉钰时常能晃到他的眼前。
齐嘉钰每天不重样的打扮自己,花枝招展,咋咋呼呼,偶尔跟同学一起约着去图书馆,大部分时间都在折腾学校里的流浪猫,嘀嘀咕咕说着什么“LV、爱马仕”。
爱美,有点小虚荣,但也还好。
一次擦肩而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腻无比。齐嘉钰风风火火从他身边的跑了过去,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嗅着空气里那股甜到发腻的香水味儿,许文荣竟然并不觉得讨厌,但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味道,也没有停下脚步,就像他经常见到齐嘉钰,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说话。
许文荣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就连“齐嘉钰”这三个字也是在一段时间后齐嘉钰的葬礼上才得知。
没错,他死了。
大二开学的当天出车祸,当场死亡。
警方调查后确定只是一场意外,而c城每天大大小小的交通意外多如牛毛,当地竟然没有一家新闻媒体报道这件事。
许文荣没有参加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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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理由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却将车开到附近,远远看到了一个和齐嘉钰有着七八分像的女人弯着腰,颇有耐心地在哄着一个哇哇叫的小孩儿。
真是奇怪。
他们根本不认识彼此,许文荣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世界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改变,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就像往大海里丢了一颗石子,溅了朵渺小、微不足道的水花,很快就恢复如常。
许文荣依然过着乏味的生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为他出谋划策,商讨怎么对付许燕成。
这是第几天了?
许文荣望着窗外淅沥沥的雨,不同于前方许燕成的侃侃而谈,他百无聊赖,甚至有些麻木的漠然。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见过云舒了,应该去见见的,这个念头冒出来,很突然的,许文荣想,什么是应该?
许文荣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不再想。
他站起身,在一众人的目光下旁若无人地离开这里回家去了。
说是家,不如说是一栋住惯了的房子。
十月,天已经有些冷了,许文荣没开灯,扔下车钥匙,径直走进客厅,拿起桌上的一盒烟,牙齿咬了一根。
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许文荣久违地想到了那个年纪轻轻就死掉的男孩子。
他并不时常想起他,只是每想起一次,就会对当下无趣的人生增添上几分不耐烦。
真是好无聊的人生。
许文荣没有再去见过云舒,即使耳畔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迫使他这样做。
也正因为这种“迫使”,令许文荣愈发厌烦。
因此产生了一种或许已经由来已久的对抗的念头。
也许是无聊,亦或是他其实很想再见一次那个别别扭扭的漂亮男孩儿,许文荣又一次突发奇想,在这天,在他抽完手里的这根烟后,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雨夜,从阳台迈出去。
一跃而下。
结束了他本不该在今天结束的无趣的人生。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可诡异的。
他没有死。
不仅没死,反而回到了许燕成推门走进他的办公室,问他一会儿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齐嘉钰的那天。
有一瞬间,许文荣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其实根本没有齐嘉钰这个人,那一切不过是他无聊的人生中的一场彩色的梦。
“小叔?”许燕成看看表:“现在出发吗?”
许文荣倏地起身。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但当他在同样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再次见到当初的那个人,第一次无视了那个所谓的“应该”,推开车门的这个刹那,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
肉眼可见地,齐嘉钰的人缘变得很差,虽然之前也没有很好。
他的虚荣心似乎也随着那扇门被彻底打开了,他偏心的父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齐嘉钰却不再自得其乐,每天笑眯眯。
他变得阴郁,潮湿,像生长在热带雨林的一朵潮湿的蘑菇。
胆子倒是始终如一的小。
许文荣只是走到他面前,齐嘉钰的脸刷地就白了,以为他来找自己算账,忙不迭拿出手机,说可以把照片删掉,心里其实并不服气,觉得有钱人计计较较。
好小气。
哪怕后来他们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许文荣依然不觉得齐嘉钰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漂亮,但也没有漂亮到无可取代的地步。他虚荣,爱攀比,心眼有没有针鼻那么大都难说。他好骗,好逸恶劳,许文荣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拐上床。
手指摩挲着那颗略显妖冶的颊边痣,听齐嘉钰赖赖唧唧怨天怨地,许文荣不仅没觉得心烦,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有趣。
也是这时,许文荣突然开始思考,他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不喜欢齐嘉钰?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许文荣却想了好久好久,直到齐嘉钰又一次死去。
在齐嘉钰即将大学毕业,许文荣不再警惕的这一年,发生了一场无比灾难的车祸。
一辆外地牌的汽车突然间刹车失灵,警方调查后确认了对方的说法,定性为一场意外。
又是意外。
许文荣第一次对一件事产生了接受不了的情绪。
他愤怒,崩溃,忽然间,他想,他爱齐嘉钰。
许文荣并不确定一定还有下一次。
他不管。
没人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它就是发生了,很快,他们又见面了。
即使每一次都会发生一些改变,许文荣依然觉得,这是个奇迹,世界需要一点奇迹。
而这次不仅是齐嘉钰,就连许文荣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一些改变。
也许是接连两次的失去让他的占有欲空前高涨,变得有些神经质,亦或是他骨子里就存在着这种劣根,总之,他对齐嘉钰做了些从前没有做过,自己也理解不了但绝不算好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还撬了一个姓赵的毛头小子的墙角。
许文荣一点不关心他是哪里窜出来的,也不在乎齐嘉钰跟他发展到了哪一步,感情如何,那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给齐嘉钰的手机装定位,一天里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将他带在身边,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爆炸发生的前一刻,许文荣握住了齐嘉钰的手,听见他颤抖、细若蚊呐的声音,说他不想死。
许文荣也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齐嘉钰非死不可?
他还这么年轻,除了生闷气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虚荣,他没能伤害到任何人。
他在哭,他好害怕,他告诉许文荣,说他不想死。
……
大雨如注,许文荣握紧方向盘。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双无形的,从某天他睁开眼睛忽然有所察觉的一直在试图掌控他的手,那些突如其来的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古怪的念头,那股始终在“迫使”他的力量。
许文荣未必没有猜到,只是每次都差了一点,但这都不重要了。
早在许文荣抽完那根烟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那些堆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文字随着许文荣的坠楼而模糊改变,到这一世,他拥有了自我意识后的彻底崩坏。
这就像是……一场对抗。
普通人和造物主的对抗,角色和作者的对抗。
真是好自不量力。
雨刮器摇摆的频率越来越高,时至如今,许文荣都忘不掉齐嘉钰勾住他的手指,轻轻叫出“许文荣”三个字,说他害怕。
许文荣将油门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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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那辆车疾速朝着齐嘉钰撞去的那刻。
砰——
巨大的撞击伴随着轰鸣,迸溅的玻璃碎片从许文荣脸上划过,大雨嘈杂的声响仿佛在一夕间消失了。
许文荣闭上眼,在意识消失之前,又一次听见了那声魂牵梦绕的:“许文荣——”
没错,许文荣想,他爱齐嘉钰。
他怎么可能不爱他。
第一次见到,许文荣就爱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可以更到完结
第69章第69章“哭得我心都碎了。”
“你是他什么人?”
护士这样问的时候齐嘉钰竟然哽住了。
这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他却久久未曾发出声音。
看他年纪不像很大的样子,对方又问:“他还有其他亲人朋友吗?”
齐嘉钰点点头,旋即又摇了摇。
除了一个远在大洋彼岸不知道什么回来,还回不回来的许燕成,他不知道许文荣还有什么亲人在这里。
如今想来,除了“许文荣”三个字,齐嘉钰对他实在算不上了解。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睛红得太可怜,护士没再问他什么。齐嘉钰转回来,手贴在病房厚厚的玻璃上,望向病床上始终悄无声息的人。
事故发生后警方就给他家人打了电话,妈一个人来的,问完话,让齐嘉钰跟她回家,齐嘉钰不肯。
说不上失望,或许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对这个儿子寄予过期待和指望,妈象征性地出现了一下,皱着眉头,埋怨他整天瞎搞,不知道都在哪惹了这些人。
齐嘉钰没说话,低头盯着脚尖不知何时滴上的一点红。
面前不时有人经过,都急匆匆,他坐在这,就算沾满鲜血,也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天已经很热了,医院冷气开的有些低,许文荣转入单人病房后陆陆续续有不同的人前来探望。
比起许文荣的死活,他们更关心下一笔投资会不会受到这场意外的影响。这些事情都是许文荣的助理在处理。
齐嘉钰寸步不离,就跟长在许文荣床边似的,入夜后也不走,裹了件从许文荣身上扒下来的脏衣服睡在窗边的沙发上。
每天一睁眼就搬着把椅子挨过来,先摸摸许文荣搭在床边的手,怕他冷,又不能说。
这个点护工还没起床。
齐嘉钰拧了条毛巾,爬上床,给许文荣擦了擦脸和手心。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许文荣一直不醒,齐嘉钰就天天扒在这,别说上班,学校都好些天不去了。
李潇倒是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发什么疯:“奖学金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齐嘉钰说。
除了在床上,齐嘉钰其实不怎么哭,这些天却时常抹眼泪,基本都在夜里,只剩下他和许文荣两个人的时候。
他牵着许文荣的一只手,挤几滴就蹭了。
他每天都想许文荣醒过来,他每天都不醒。尽管医生说了没有危险,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齐嘉钰还是好害怕。
他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没有人听。
许文荣还不醒。
齐嘉钰实在无人可说,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而唯一会听他说话的人此刻躺在这里,悄无声息。
怕仪器出故障,齐嘉钰经常会摸摸他的心跳和鼻息,叫一声“许文荣。”
他的确不想死。
即使只是一个连姓名都没能拥有的配角都算不上的背景板,哪怕全世界都不爱他,齐嘉钰依然不想死。
但从始至终也都没有想过让谁替他去死。
一直以来,齐嘉钰都以为是许文荣连累,导致了他的死亡,但事实上,许文荣是不必死的。
做为推动主角感情和剧情最不可或缺的角色,许文荣跳下去,一切就都变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小雨,无声落在玻璃上。齐嘉钰的手在眼睛上蹭了又蹭,顷刻就红了一片。
许文荣的助理不管他,没人管他。
从许文荣陷入昏迷的那一刻,齐嘉钰的存在和死亡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哥,哥哥……”他捏了捏许文荣的手,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对于自己背景板的身份倒是接受的很快,他只是,只是……
齐嘉钰低下头,眼泪啪嗒砸在许文荣的手背上。
十一点的时候,齐嘉钰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燥的睡衣,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蹬了鞋,爬上去睡在许文荣身边。
vip病房的床稍微大些,再躺一个他绰绰有余,齐嘉钰不敢靠太近了,只占据了病床三分之一不到的位置,侧躺着,勾住了许文荣的一根手指。
轻轻道:“许文荣……”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齐嘉钰凑近了些,听到许文荣胸膛里怦怦的心跳的声音,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在这一刻,在许文荣身边,听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齐嘉钰觉得很安全。
后半夜,雨下大了。
齐嘉钰侧躺着,没盖被子,可能是冷,蜷缩起来,攥着许文荣的一只手,睫毛黏得一缕一缕。
可怜死了。
许文荣把他往身边带了带,齐嘉钰立刻醒了。
走廊里漏了些不明亮的光,病房里暗暗的,齐嘉钰呆了有三五秒钟,腾地翻起来,许文荣只来得及触到他的一片衣角,齐嘉钰已然跳下去。
风风火火。
其实哪用得着他专门跑一趟,床头就有呼叫铃,齐嘉钰忘了,这是一方面。
其次……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文荣。
做检查的时候齐嘉钰靠边,站在不碍事的地方,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过来,眼眶都快兜不住泪了,也没凑近一点。
直到许文荣说:“站那么远干什么。”
齐嘉钰挪两步,许文荣笑了:“不认识我?”
一旁护士笑了下,齐嘉钰该不好意思,可一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
许文荣抬了抬手,让他来。
齐嘉钰这才走近。
“哭什么。”许文荣主要是头部和左腿受伤严重,一侧的脸颊上有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伤口。
他伸出手,齐嘉钰没接,于是摸上他的脸颊,笑着说:“磨死人了。”
齐嘉钰手抬起来蹭了蹭眼睛,他有一肚子话,等着许文荣醒了跟他说,这时却一句都说不出了。
“我又没死。”许文荣兜了一掌的泪珠。他玩笑似的,指腹在齐嘉钰眼睛上刮了刮:“哭得我心都碎了。”
齐嘉钰的心也要碎了。
他一把搂住许文荣,扑得他往后一靠,顺势搭住了齐嘉钰的腰,兜着
《职业捞子幡然醒悟后》 60-69(第17/17页)
屁股给他抱了上来:“小心点,再给我撞出脑震荡。”
齐嘉钰看许文荣精神怪好的,而且他都没有使劲儿,小心着呢。
许文荣掀了被子,齐嘉钰就钻进去,两只手紧紧搂住许文荣的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儿。
齐嘉钰两只手都占住了,腾不出多余的擦眼泪,悄悄在许文荣胸口蹭了蹭:“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许文荣好温柔。
“他死了。”齐嘉钰答非所问。声音轻轻地,告诉许文荣,赵海鸣被他撞死了:“你不要担心,我跟警察都说过了,是他先绑架我,想撞死我,跟你没有关系。”头抬起来,小声:“他没系安全带。”
“嗯。”许文荣笑笑:“我不担心。”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向齐嘉钰探究赵海鸣为什么绑架他的意思。
死了就行。
许文荣低头亲了亲齐嘉钰的头发。
他该意识到的,但他没有,他查了赵海鸣全家,却忘了车可以借,可以租,之前每一次撞向齐嘉钰的车都不一定需要是赵海鸣的,而且无论是哪一次,被警方定性为意外的调查报告里都没有出现赵海鸣三个字。
这不合理,可他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不客观的存在,也没人会相信,和齐嘉钰根本不认识,甚至可能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赵海鸣会毫无缘由地开车撞向他。
就算想不到,许文荣也应该提防,是他太自负,觉得离大二齐嘉钰第一次死亡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他犯了一个错,不会再犯第二次。
眼睛轻轻阖了一下,再睁开,许文荣声音已经很平常:“眼都肿了,天天哭呢?”
“没。”齐嘉钰不承认,过会儿又点点头:“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他抬着脸,眼睛睁大了让许文荣看,还要亲。
第二天警察过来的时候也贴着,黏的不行了都。
好在只是例行问话。
虽然赵海鸣死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而无论是监控还是其他人的证词都可以证明赵海鸣这阵子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这场事故最终定性为一场报复性绑架。
只有齐嘉钰知道,这不是事实。
哪怕没有余洋那件事,他有没有去艺术馆工作,有没有认识赵海鸣这个人,命运都会强行将他们的轨迹串联。
这是必然的。
所以他才会对赵海鸣产生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是和他对上眼神,齐嘉钰就会忍不住发抖。
但其实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不可化解甚至到了要杀掉他的地步的矛盾,前两次,他们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齐嘉钰根本不认识他,却一次次死在了赵海鸣手里。
齐嘉钰坐在医院走廊,盯着检查室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想,不管他怎么做,做什么,哪怕只是在某一天里和赵海鸣擦肩而过,都有可能导致赵海鸣开车撞向他。
也许赵海鸣那天心情不好,而齐嘉钰恰巧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也可能没有任何理由。
因为他第一次的死亡是赵海鸣触发的,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注定会死在赵海鸣手中。
谁想得到呢,向来温吞和气的老实人竟是那把导致齐嘉钰死亡的直接的“刀”。
而作为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背景板,没有人会在意探究他的死因,所以之前几次那样轻飘飘揭过去。
原本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可什么是应该?
因为剧情需要,所以他就必须要死吗?
可是……他不想死。
这时,门开了。
许文荣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齐嘉钰蹭地站起身。
弹簧似的。
护士看见他,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文荣慢慢笑了。齐嘉钰却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文荣招招手:“愣什么。”
齐嘉钰这才迎上去。
“怎么了?”许文荣问他。
齐嘉钰摇摇头,问他好不好。
“好。”许文荣揉了揉齐嘉钰的头发:“不要怕。”
齐嘉钰偏头,将脸颊贴在许文荣的掌心。
他不怕。
即使这个世界对他不好,至少还有一个人始终在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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