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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安全走过这块地方。”
贺祝椿接过肉,一点头:“好。”
恶狗岭的天色格外阴沉,陆游小心觑着恶犬,起初踏入这地方时还小心翼翼,见始终没狗理会他俩,愣了愣,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贺祝椿悠哉悠哉跟在身后,笑道:“我早说了,你喜欢狗就不要害怕这地方,狗是有灵性的动物,不会伤害爱狗人士。”
陆游眨眨眼,“啊”了声算作回应。
贺祝椿又笑:“傻乎乎的。”
他跟陆游解释:“恶狗岭的狗都是生前遭受过虐待、心怀怨气或执念死亡的,死后被征集在这成了考验魂灵的一站。”
陆游道:“我听说过这个说法。”
贺祝椿问:“你养过狗吗?”
陆游答:“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
“后来呢?”贺祝椿边问,边将手中的生肉剥开保鲜膜,随手喂给路边一只被削去半边脑袋的黑背犬。
狗上前吃了他的肉,晃着耳朵对他摇了摇尾巴。
陆游说:“后来丢了,再找到时就剩张皮子还在,肉被狗肉店老板剃了熬汤。”
贺祝椿神色愤愤:“偷狗的偷去卖了?”
陆游点头:“一只黄色的小土狗,耳朵耷拉下来的,每次都守在店门口等我回来。有次我下学没见到它,翘课找了三天,却没想到再见面时它只剩头颅是完整的,整张皮被扒下来挂在棍子上,眼珠子发昏,与我阴阳两隔了。”
陆游说起往事时脸上没什么大的情绪,整个人如往常一样淡淡的,但贺祝椿却总觉得从他脸上看出股很不舒服的情绪。
贺祝椿也喜欢狗,虽然他没养过,但在路边凡是见到有遛狗的都会驻足立定,对狗行一路的注目礼。
陆游这话听得他心里有些难受,他想找些别的什么事情问:“你经常对别人提起你这些伤心事吗?”
贺祝椿总觉得陆游是一个有很多伤心事的人。
陆游摇头:“很少有人会喜欢听别人负能量的故事,我也不爱讲,会让人讨厌。”
“这倒也是。”贺祝椿动动牙齿嚼了两口空气,又道:“这件事你只跟我说过吗?”
陆游奇怪看他一眼,道:“秦书蘅也知道。”
“哦。”贺祝椿不嚼空气了,面无表情应了一声:“挺好的。”
陆游不明白他这变脸变得什么意思,不明所以跟着他往前又走出两步。
贺祝椿边走边左顾右盼,也没再跟陆游搭话。直到两人走至将近三分之二的位置,他忽然叫住陆游,指着某处问:“你看这狗跟你童年养的那只像不像。”
陆游身形一滞,下意识向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趴着的是一只土黄色的田园犬。身形不大,大概只到人膝盖位置,头上顶着两个软趴趴的小耳朵,但身子却是瘪的,从脖子一直到尾巴根,瘪的有些比例失调,不像是狗的正常身形,倒像是皮子里随意塞了些填充物,硬扩起来的大小。
他的毛毛上也沾着血,一绺一绺的,脏脏的,模样相比其他滴着口涎的狗,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犬吗?
贺祝椿问:“流浪犬才会怨气很大吧?这应该有很多流浪犬。”
“不,不是流浪犬。”陆游摇头:“流浪犬大多都去投胎了,人跟动物一样,有执念更容易被留下来。”
贺祝椿一愣。
狗看见陆游也发愣,它呆了呆,随即屁股后面的小尾巴立刻跟螺旋桨似的,摇的飞快,四个小短腿蹬着就要跑过来。
贺祝椿有些惊异:“你们真认识?”
陆游蹲下身,说:“它是我的狗。”
其实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小狗跟他儿时那几年午夜梦回的小豆丁一模一样,活泼,快乐,只身子不太对劲,在陆游的回忆里,它应该是更要胖些的。
小狗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几次想扑到陆游怀里又硬生生止住。
陆游将它扒到自己怀里,小心捋它被血凝在一起的毛发,问:“你怎么不投胎去?”
小狗一直往他怀里拱,不会说话。
陆游又重复问一遍:“我给你做过超度了,你为什么不投胎去?”
童年记忆里的创伤貌似早已经被时光冲淡,变得没这么痛——这是再次见到小黄狗前,陆游这么多年来一直认为的。
然而当与那份遗憾重新相见时,印象中早已经模糊的小身体扭动着重新回到手心。小狗死了很多年,它的身体是冷的。可陆游抱着它,只觉得心里一片火热热的,眼眶也火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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