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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祝椿觉得这话顺着耳膜变作把尖刀直直扎进他心里,他这刻甚至生出想要抱一抱陆游的冲动,可又实在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能做出这种行为,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对现在的陆游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冒犯。
陆游闭了闭眼,身体同时细细打着颤,他再开口时,悲伤简直要顺着字字句句溢出来。
“我好难过,我好……痛苦。”他迷茫睁开眼:“贺祝椿,或许我真的是那种人。”
贺祝椿轻声问:“哪种人?”
“他们口中那种人。很差,很失败,很恶心。”
他又深深闭上眼,嘴中吐出更多刺伤自己的词语。
“我是骗子,我或许根本没什么神通,我赖以生计的职业为我带来的钱财都是无知觉骗来的,我或许从来就是个不自知的骗子。恶心、该死的骗子……”
“你不是!”
贺祝椿此刻终于不想再顾及那么些仁义道德。他将陆游紧紧揽到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道:
“陆游,你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你正义、强大、有魅力,从各方面来讲,你简直是一个将近完美的人。”
陆游道:“可他们都恨我。”
“那是他们的问题,他们有病。”
“他们有病吗?”
“嗯。”贺祝椿握住陆游的手,带着他往自己心口位置摸,轻声道:“他们的心病了,分不清虚实善恶,你是受害者。”
陆游一顿,将头深深埋在贺祝椿颈间。
两人安静依偎一会儿,贺祝椿只觉得颈间一片温热,陆游贴在他耳边,用很小很小的音量说:
“帮帮我,帮帮我。”
人,在极度痛苦中时所说的话,都要比他真正感受到的要轻一级,所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
——救救我,救救我。
“我好难过。”
——我好痛苦。
“我好像站在高高的崖边,身前空无一物,脚下是万丈深渊。”
——我好像,要死掉了。
……
贺祝椿再睁眼时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当时陆游在自己身边打着轻颤,而他只能不间歇轻拍他的脊背安抚。
安抚着安抚着,也不记得是谁先睡着,连床都没去,直接互相倚靠着睡过去的。
而相比这些,更令人惊悚的是——陆游不见了。
秦书蘅慌慌张张跑到二楼一开门,大声道:“师父,师父跑到市中心最高那栋楼的天台上去了!”
贺祝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慌乱的一天。
心脏在胸膛内剧烈跳动,这一路他连跑带喘,生理的疲惫与心理的恐慌让他在到达市中心楼下时终于到达承受极限,脚一停立即忍不住扶墙干呕。
可他连呕的时间都没有,强压下这阵恶心,继续停也不敢停地向着天台狂奔。
天台搂上,被众多媒体与市民层层包围的玻璃小门后,是站在边缘、神情淡漠的陆游。
“陆游!”贺祝椿奋力挤到最前方狠砸几下玻璃门,嘶吼道:“你不要做傻事!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陆游一怔,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瞳仁动了动,缓慢望来,他问:“是吗?”
“是!”贺祝椿从没有哪刻比现在还害怕,他大声道:“很多人都在关心你,你不能跳!你要是跳了,就是仇者快亲者痛,随了那群蠢货的心思了!”
不料,陆游却释然一笑,拿出手机贴在玻璃门上。
瞬间,无数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对着手机屏幕拍摄起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起,恨不得将这片天地都缩小了塞进去,等明天再拧干了甩出颜色丢到舆论中心,上演一出恶有恶报的时事新闻。
贺祝椿简直要被这群人硬生生挤散,可他努力扒着一切能扒住的东西,视线死死黏在那块小小屏幕上。
上面是由陆游本人账号开设的直播。
他在直播这场闹剧。
哪怕现场混乱而拥挤,但他依然看清楚上面滚动的弹幕。
「要跳就快点跳,不敢跳就下来,能不能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快点跳吧行不行?等半天了」
「说实话,你这种人跳楼也算给社会除害」
「快跳快跳快跳!不跳是孬种」
「大家都散了吧,估计又是做戏,演得真假」
「不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警察和急救车没来,现场没人报警吗?」
「谁想报警救这种祸害」
……
陆游将手机收回,退后一步,望着无数对准自己的闪光灯与摄像头,却竟然轻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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