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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拽了拽身上小一号的睡衣,打着哈欠往床上躺:“好困,要不再睡一会儿。”
陆游在贺祝椿长辈家总觉得不好意思,他推了身边人一把:“别睡了,起来吧。”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转性了吗?”贺祝椿边嘟囔着,往陆游怀里钻:“昨天走了那么多步子,我好累,梦里都还在腿着往家走。”
陆游其实也困。
昨天坐那么久的车又步行那么久才到的村里,贺祝椿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他这个体质废柴。
顺手抱着贺祝椿拱过来的头,他把头也压在上面,眼皮子实在撑不住,半坐半躺着与贺祝椿头叠着头的姿势,偷懒似的又睡了半个点。
贺祝椿长手长脚的,手还伸到他背上有节奏地拍着。
等贺胜军吃完早饭到人家订婚那边帮完一圈忙回来,进屋看见的就是他俩这幅造型。
贺胜军关上门,等了三秒,开门再进来。
嗯,不是幻觉。
老头更新了一下自己的世界观,出门到隔壁家借了个条狗来自己院子里叫了会儿,两人这才算是被吵醒起了床。
贺胜军把狗还回去,进门故作惊讶:“你们怎么醒得这么早?”
贺祝椿看破不说破,低头帮陆游理了理领口,问:“订婚那边怎么样了?”
“我都溜达一圈回来了,今天中午的席不在饭店,你二婶子他们自己摆弄的菜。”贺胜军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分两份给他俩一人一半:“没什么好菜,但好像炖了肘子,一会儿上桌你俩机灵点。”
贺祝椿没什么精神应了声,倒了杯热水递到陆游手里,问:“一会儿我俩坐哪桌啊?”
“你俩看着去,不用拘束,都是小孩没人在乎那个。”
“我俩?小孩?”贺祝椿接回陆游的空杯子,说:“我俩这个岁数不少都背上车贷房贷了,还小孩呢。”
“我一天不死,你就一天都是小孩,哪这么多话。”贺胜军哼哼两声,嘱咐说:“一会儿找地方坐的时候,记得找男人多的桌子。”
陆游这边强打起精神,听着了还问:“男女还要分桌吗?”
他之前没什么机会吃这种农村大席,不太清楚。
“不是,因为男人桌都喝酒,去男人桌上吃饭除了有点呛,菜都是不缺的。”贺祝椿又去行李堆里给他挑要穿的衣服。
陆游被贺祝椿这么鞍前马后伺候着,思考时尚且没有感觉到哪不对,等稍往后靠,整个人贴在暖气片上取暖时,也不知是不是热气终于把脑子暖清醒了,他陡然睁大眼,看见贺祝椿抱着衣服,犹如忠诚的犬类朋友摇晃尾巴跑过来时,下意识略显心虚地往贺胜军那边看了几眼。
贺胜军果然也在看贺祝椿,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打量。
当着人家爷爷的面这么被他孙子伺候,是不是不太好啊?
高道德感的陆大师如是想。
索性,贺胜军只是看了一会儿,砸吧砸吧嘴转身出门了。
这时贺祝椿也收拾妥当,利索换了身衣服对陆游道:“走啊,凑热闹去。”
这桩喜事的到来为村里难得增添了些许热闹的气息。
如今的村庄年轻人越来越少,或许是为了孩子上学,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也或许单纯就是喜欢住在城里,各种原因下,村里渐渐只剩些老人还在,年轻人只有过年见得还多些,其余的诸如中老年岁数,也只剩下零星几户还没搬走了。
王秀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王秀是裴庄那边嫁过来的,丈夫叫陈成康,家里排老二。老大叫陈成健,三妹叫陈成静。家里老头死的早,就剩个婆婆,赶巧也姓陈,叫陈鸳鸯。
贺祝椿在去时的路上跟陆游仔细讲着这家人的关系:“老大年轻的时候有远见,找爹妈拿钱给开了厂子,老三学习好,那个年代就上了大专,听说现在在公立医院上班,一个月好几万。老二的话,应该是老太太怕身边没人,想留下一个,就把他留下了,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出息,家里就他家混的最差。”
“那年头,生三个五个的都很常见,也不是说什么重男轻女,单纯就是爱生孩子。”
陆游听着,问:“家里另外俩孩子不得多帮衬些吗?”
“能帮衬什么?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听我爷说,陈成健一年到头不给陈鸳鸯拿几次钱,就是给也偷偷摸摸的,还得嘱咐老太太自己花,别给外人。”
“外人?”陆游不太明白:“不都是一家人吗?怎么算外人。”
贺祝椿看着地上红色纸屑愈飘愈多,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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