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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屋内挂起一阵阴风,在正中央打着转地晃。
“霎时那个黑风也是起,黄风也是旋,你老那刮起旋风一溜烟来哎。你老这左刮三圈男子汉那哎,右刮那四圈都是女婵娟那啊。直刮的天也昏来地也都是暗那哎,刮地那下拄地来上边拄着天那哎。上方你老刮地云头直反卷啦啊,地上刮地尘土倒卷连那啊。只刮的人畜不敢来睁眼那哎,你才能借尸还魂就像李翠莲哎——”
贺祝椿坐在一旁,向来敏感的体质被这浓重的阴气震得头皮发麻,耳边听着杨芸口中的唱词,更加觉得瘆得慌。
接地府仙的唱词总共也就几部分,首先是请,将地府的清风(男地府仙)与烟魂(女地府仙)通通请上来,随后就要简单唱一下人死后要走的地府几个关卡,再之后是心酸苦楚——他们走后阳上人与阴下人各自如何如何凄苦,坟茔如何如何荒凉,有无子女帮着上坟,有无善人帮着薅草。
接着就是再要问,问来的这几位是怎么死的,你是老死的、病死的、车祸死的、喝药死的?还是大刀抹了脖子,枪子打了脑壳?与今日立堂这位小弟子是什么亲属关系?
这唱词听着不仅瘆人,更是心酸。因此往往到了地府仙上身时都是要哭的,挨个哭,哭得撕心裂肺,嚎叫自己所遭磨难,意图将这些年的委屈通通哭出来。
地府仙都是弟子离世的亲人,没有找外鬼做地府仙的。而地府仙的老大,单说秦书蘅家,很不出所料是他的母亲——这个堂口的老碑子。
看着“秦书蘅”躺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陆游看得实在有些不忍心,就要过去扶他,被贺祝椿简单拦了下。
“我去吧。”贺祝椿实在有些嫌弃秦书蘅,但更加不放心陆游这个病人过去,生怕他再被推着冲着一下。
秦书蘅被扶起来时已经哭得像个缩起来的虾米。他抱着肚子,口大张着,想来是已经哭不出声音,嗓子发出肌肉拉扯到极致的“呃呃”声,整张脸仿佛都被眼泪泡发,皮肤呈现出一种情绪激动后的红肿模样,一块白一块红的色彩很不均匀地在他脸上分布。
“修今天你老到万马到红罗,花堂宝案你都落座,金花宝碗是都受香火呀。老仙落马三阵都煞拖,捆住弟子为香客,借口传音都把话来说呀。有跨海久战为帮驳,拉言短语是我问座落呀——”
耐心等人哭够了,杨芸调子一转问起问题来。
“不知修道王子家住哪府并哪县,哪个庄村有你座落呀。老地你是上几辈,烧香弟子管你叫什么呀。你回是阳世三间领过一绍人共马,还是吃斋念佛修道的多啊。回是男来回是女,自己开口来学说呀。
地府仙家,通常都是有些道行的家鬼。生前顶香的、念佛的、修道的,都算在列。甚至有过供桌或给人看风水算命的也算在其中。这些在立堂时都要问清楚。
秦书蘅的母亲连哭带嚎叫够了,眼泪一抹擦,施施然站起身,将贺祝椿往旁边推了推,指尖点着一滴泪,细声细气道:
“我生前总不愿意走这条路,怕因果怕报应,怕心贪难救怕仙鬼从身,却不想,年纪轻轻遭了难死在火海,连累仙家受灾祸不得圆满……”秦书蘅的母亲说着,哽咽着又落下泪来:
“我尤其对不起我这小儿子,他才一丁点大,没了爸爸妈妈,还要受诸多磋磨——我有罪啊!我有罪!”
陆游道:“你要真心疼他,不如压住了地府阴仙不要闹事,往后你们共事一堂,你有了香火就是有了根,把亏欠他的再弥补回来,总比现在说这些事后话要强得多。”
秦书蘅的母亲听着不住点头。
陆游就问:“你家地府多少人马?”
“男七人,女五人,走阴小童子两个。”秦书蘅母亲答道。
陆游垂眸,又问道:“一会儿他们上身报名,你要看住了别闹事。一个堂口虽说仙家几百地府几个,可作用职能上却各分半壁江山,尤其地府,那是秦书蘅堂口的根,给了你,你能看住吗?”
秦书蘅母亲连连点头:“我就是拼尽道行,也得护住了他。”
“好。”陆游扬起声音:“其余地府仙家有没有要跟她争碑王碑子位置的,有的话往前一站!”
无鬼应声。
有些堂口,尤其不很团结的,就会去争掌堂教主或者碑王碑子的位置。比如原本定的胡天霸掌堂,但胡天龙不服,或者其他家族,比如蟒家天霸不服,立堂或立堂之前,就要比道行,道行高的留位置,道行低的,要么老老实实服气在下手帮忙,要么直接离了堂口找别的地方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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