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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你丈夫的同乡。”陆游张口就来:“知道他生病特地过来看看。”
贺祝椿找到的资料上有写钱力出身乡村,与万纭彤这种小资家庭并不相同。
“是这样啊。”万纭彤没过多怀疑,理了理头发连忙下床:“这几天钱力闹得厉害,我没太休息好,仪容什么不是很……真不好意思。”
“没事,照顾病人本身就是一件辛苦活。”陆游望向病床:“我们可以过去看看他吗?”
“可以,当然可以。”万纭彤走到最靠里的病床边拉开帘子。
陆游与贺祝椿跟着过去,打眼就见床上被捆得严实的钱力——他此刻居然是醒着的。嘴里塞着一块沾染血迹的白布,眼大睁着,瞳仁紧缩,眼白上布满红血丝。这人大概近些日子吃了不少苦,脸色惨白如纸,身上更是瘦成一把骨头,从陆游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他紧贴骨头的肉皮。
陆游细细感应着,从他周身混乱肮脏的磁场中好不容易寻出抹古怪的气息。这气息陌生又神秘,陆游确定这东西自己之前绝没有打过交道,更确定这东西不同寻常,钱力身上的病大概跟这玩意脱不了关系。
可,是什么呢?
陆游不清楚。
黄快跑去床边瞅了眼,又忙跑回陆游肩膀,直呼:“好臭好臭!”
贺祝椿问:“怎么给他绑这么严实?”
“没办法,不绑严实了,他抓着一点机会就要自杀。”万纭彤露出抹苦笑:“跳楼,上吊,咬舌,拿刀捅拿墙撞——已经救回来不知道多少次,要想留他的命,就只能这样。”
床上的钱力睁着眼,虽然能从起伏的胸膛上看出这人还有气,可细看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都要看出股死不瞑目的既视感。
陆游指了指床上的人,问:“他现在有意识吗?”
“有的。”万纭彤走到病床旁边坐下,拿出条湿毛巾给他擦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说:“他身上疼,昨天哼唧一晚上,这会儿大概是没力气了,出不来声。”
“真遭罪啊。”贺祝椿又问:“医生怎么说?”
“没办法。”谈及此,万纭彤声音中多了抹疲惫:“大夫找不出这种病的病因,也没有特效药。已经很多次劝我们放弃治疗,可我不想放弃,我总觉得他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有希望……万一明天国家就研制出特效药了呢?万一是后天呢?”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强求也好,我总想拽着他多活一会儿,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万纭彤身段很小,只是小小一点,竟然能拖着她未婚夫坚持这么久——对于旁观者,很难说这到底算是一种什么感觉,只左右着看,总也感觉这件事实在复杂,两方都很痛苦。
陆游眉头刚皱起来,恰逢这时钱力腐朽的瞳仁艰难转动了下,忽然看向他们。
干枯细瘦的手指抽搐着动了动,随后嘴唇也颤,陆游直觉他要说些什么,贺祝椿忙紧着耳朵听。
从那张被塞着白布,只能呜咽着发出很细微很艰难的声音中,贺祝椿模糊听到:
“救,救我。”
“……”贺祝椿欲言又止,下意识看向陆游。
这样的声音,估计只有贺祝椿这样的耳朵能听清楚,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视线从陆游转到万纭彤身上。
钱力咬着白布,喉咙口呛了下,不知是被血还是口水,当下憋的打起抖来,即使这样他含含糊糊仍叫道:
“救,救我……”
第151章 大人物
痛苦的活着与死亡,到底哪个会让人更加无法接受一点。
这个问题似乎很好回答,但回答的前提却要思考主体是谁。单论大部分人讲,如果受苦的是自己,那心底更多的基本都是祈愿死亡,但如果这件事放在家人或朋友身上,答案就截然不同了。
“单论我们来讲,如果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是我,守在旁边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陆游低头抿了口手边的咖啡,顺着咖啡店窗边的落地玻璃往外看了眼,随即转头又看向贺祝椿。
贺祝椿闻言果然沉默下来,他想了想,回答:“我不知道。”
陆游问他:“怎么会不知道?”
贺祝椿搅动手中的咖啡:“这个问题在我真正经历之前可能都很难回答得上来……但如果单纯假设的话,依现情况来讲,我大概会做出与万纭彤一样的选择。”
陆游饶有兴趣看向他:“现情况?”
“嗯,现情况。”贺祝椿拿被咖啡杯暖得发热的手指捏了捏陆游的耳垂:“你这耳朵怎么回事,怎么一会儿好使一会儿不好使,现在我说话这么小声你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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