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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逃,一队宪兵追着苦力,指挥官正点了另外几个人,向她跑来。
她脚下发力,在刚刚做了一个抬腿程度颇高、还要把背极度压低的大跳之后,右脚还踩在重重碎砖瓦片中,左脚向前以最快速度开始跑。一眼望去都是破破烂烂的屋顶,根本看不出那里能踩哪里不能踩,也不知道踩空了下面会是什么在等着她。可也不能等,只能跑。
她尽量沿着连绵不绝的屋顶的中间跑,让两边都不能轻易看见她。她这样盘算是挺好,但张良计过墙梯,等她一分钟后跳过一个不算窄的缝隙之后,楼下的宪兵队立刻兵分两路夹击她。据她仅有的日语词汇量,她听得出楼下在喊左右喊快追,喊——
一点火星过然后才听到声响,她怀疑自己是脑子出了问题或者过于兴奋,不然怎么先看到火花后听见开枪?幸好肌肉的反应比脑子快,她向右一偏,躲开另外两颗!@#!@#子!@#!@弹。
也许还有别的,她仿佛听见楼下有人尖叫。这样不行。
眼前的楼下似乎有个阳台。
不,两个。两栋楼。
她抓起身边一个装了几件湿衣服的木盆,加速往前跑,先把木盆扔进右手的阳台,然后自己再飞身扑进左边的阳台,两边几乎是同时听见哗啦一声木板碎裂的声音,但万幸——她从一片灰尘中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脚步又轻又快,推开眼前的门再推开眼前的窗,看一眼听一声,宪兵队上楼了,这条小巷无人。
好。
包里除了消音手枪也没有别的东西,她把手枪放进内兜,包往下水管道上一甩,三步就重新爬上了楼顶。这楼顶也是一片密匝匝的晾衣场,全是沉重的湿漉漉的床单。
楼下传来呼喊,她等得呼喊声近了,才往回跳,然后快步跑向刚才来的路上发现的一个仓库。那仓库距离事发现场很近,通过仓库的老虎窗她应该可以看见三岔口的情况。
等跑到下一个屋顶的时候,她还隐隐听见日语叫喊“上楼”的声音,多跑两步就听不见了。
按理她该撤离,但那样的话她就只是执行者而不是监督者了。她不那样看待自己,别人也不会那样看待她。不需要外界的评判上司的要求,她也会要回去。
何况还有这些东西。
仓库二楼有扇破窗,玻璃尖锐,不知道是被何时何地的贼人给打破了的。她看了看,比划了一下,跳了进去,人没事,衣服被划破了,也来不及细看——掉在地板上激起灰尘,幸而声音不大没人发现——她赶忙爬到老虎窗边,往外一看,苦力躺在街中央,已经死了。远远看身上有几处刀伤,没有别的,宪兵队也正在搜他的身,把破衣烂衫用刺刀划破,细细搜检。
她就在那个老虎窗前看,一直看,双手握着拳,几乎忘记了这里也危险。
宪兵队看上去什么都没有找到,忿忿而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好事。
她小心爬上楼去,又穿越了好几个房顶才下楼回到街上,本来有意直奔熟悉的旅馆去,转念一想,恐怕也有危险,还是熟悉的咖啡馆好,立刻快步走回租界去。找那家有电话的咖啡馆,打几个电话,打给万小鹰,让她探查,打给德堂,告诉他出事了,再打给——
想不到一个多小时前自己还在心高气傲志得意满地思考未来,现在却像掉在谷底,甚至可能还要往下掉一阵。
她两眼一闭,想起《三岔口》里那句“披枷、带锁,恼胸膛”!
焦赞唱完了想摘掉枷,她呢?她恐怕这才戴上。
那天晚上汤玉玮没有回家——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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