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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素的,固然双方火拼,却都认为李忻是对手的幕后支持者,便都派了人去给李忻下毒。结果李忻到底是被谁毒死的,谁也不知道了。毕竟在他的阵营里,好的谋士不是被他逼走了,就是死了,他最仰赖的神秘智囊信都王李悯,还在一场神秘的大火中葬身长安南郊的庄园——长安百姓对此议论纷纷,哪有河边的宅子被人烧个精光的?
然而总之,关嘉赐和于竹河斗争两败俱伤,成功把对方拉下马,自己也被下狱流放。皇帝临终,特命刘玮为辅政大臣,辅佐自己八岁的儿子。吕皓名声扫地,此番更觉抑郁,皇帝死后未几也郁郁而终,倒得了一个谥号。对此,长安百姓也有议论的,说到底是皇帝装病、机关算计熬死了众野心家,毕竟他在李忻被毒死、关家和于家在长安的势力都损害殆尽之后,竟然还回光返照似地好了几天,布置了大事,收拾了几家的残党,才重新病笃驾鹤西去的;又或者,是冥冥中本朝命不该绝、自有护佑呢?没人知道。
但说到底,大家也只能议论,没有谁真的在乎——在乎了,也不管饭。还不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回说小日子。当日大仇得报、哀伤地送别居觐白藏之后,卢亟便陪着王子安取了董启明的人头和佩剑,回到颍川,供在王家祖孙三代的坟前。后来,因为李忻失势,王庭也不能免于被牵连,本想回家,却收到一封血书,是王子焉写的,读完,他更没有脸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在东都当起不见人的寓公。那封血书,是王子焉自己要写的,她一直被扣在长安庄园里,最后听说诸事已了,大概万念俱灰,写了血书,上吊自杀。两封血书,一封给王庭,一封给王延。给王庭的有意劝王庭收手抽身,可惜到的太晚。给王延的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王子安到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何对王延说,血书就来了。王延起初不信,愣是亲自赶到长安去收了尸,从此也再也没有回过颍川老家。
王子安倒也没有在颍川长留,她自己拿着长刀,和卢亟到了南方去。她说卢亟陪了她这一路,该她陪卢亟了。卢亟给家里复了信,第二年开春就和她一道回了岛上。没想到一到家竟然还收到了居觐和白藏的信,说七月风好的时候乘船到岛上来,送还玉佩。
于是那年七月,卢亟正式成为父亲的左右手。她爹卢天赐自此彻底乐得不用到处跑,让女儿和“女婿”去代她忙活。对此,卢亟时常笑骂,对王子安说,这下可好,明明是我不想当家里的顶梁柱、该你当你家的顶梁柱的,怎么反过来了?
王子安总是回嘴道,怎么,我陪着你,你还不乐意?
哪怕卢亟说乐意,她也要顺手去揪卢亟的那条辫子。
七月时,和白藏居觐一道去神鼋岛的还有朱威姝。朱威姝年过半百,多年自诩不为凡尘动情,见到卢天园的墓,还是悄无声息地哭了一场。卢亟怀疑朱威姝就是卢天园说过的让自己耽误了一辈子的人,但朱威姝坚称不是自己,虽然那个人她认识,但她不说。
白藏和居觐在神鼋岛住了一阵子,盛夏又返回了崀山,看望了李毓。趁着秋天,这才一路北返。白藏说走得快,不如先去终南山看一眼师尊钱白鹤,再翻山回太原。居觐笑她,之前还在师尊那里住了那么久,这就想她了?
“反正都走得动,再说,这不是还给师尊带了东西?得送给她啊。”
“你对她倒是孝顺!”
“啧啧,女婿对丈母娘难道不能孝顺点?”
居觐有意和她争到底谁是谁的女婿、谁又是谁的儿媳妇,奈何再争下去往往走向总是令她害羞的部分,只好作罢。
秋天黄叶满山的时候,她们再次回到山中。往钱白鹤的住处去的路上,两人再次路过初遇的那片桦树林。
“就是这儿啊。”白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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