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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说到这儿,她唇角的笑意略有些鄙薄,似是瞧不起那些无力用自己本身的气度赢得一个女子的芳心,却以为天下什么事都可以用权术摆平的男人。只听她道“辰龙没有和我提过,但可想而知,他是如何嘿然地放下秦相那么一个话题的。好像,他就是从这件事上和秦相开始交恶的。当然这只是导索,他们之间,自有好多不和的因素在。那时辰龙还复出不久,为这事,只怕给他的大业添了不少阻碍吧。”
她面上微见容光一灿,似是很高兴自己给袁辰龙添了这么一点小小的麻烦原来绝丽如萧如者有些细微的心态和一般女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喜欢给亲爱的人添上那么一点点小麻烦;而“爱”之一字又可以将一个女子的容光如此般点灿。是袁老大那默默承担的麻烦让这个女子从他一向宁默的相待中读出了一份爱意。因为她知,以袁辰龙的脾性,不会对每一个女子都如此承负的。只听她继续道“但世上总有好笑之事。那事儿本已就此作罢,秦相虽威压一时,但看了你们老大的面子,还知道我的出身,想来也不好怎样的。没承想,一年之后,麻烦没出在他那里,倒出在了也算我厕身其中的江船九姓身上。”
她的声音悠悠长长,仿佛说起的是一段别人的故事“那是六年之前,江湖初定,朝野相安,于是,宫中就有些不安寂寞了。盛世升平,怎么也要一些歌舞女子来装点的,这是朝廷惯例。那事在民间倒也算是一件大事,可你们多半不会记得那就是朝廷选秀。这对你们男儿算不上什么,可百姓中,所受侵扰,只怕非同一般了。
“据说江船九姓在江湖汉子们口中倒有句口号,道是江船九姓美人麻,那句想来是说江船九姓中美女如麻。”
她微微一笑,因为那句话本来并不仅指江船九姓中美女如麻,还有一点相关的意思萧如的鼻侧微微留有小时出痘留下的两点淡淡的麻痕,她在“江船九姓”中允称艳极,那“江船九姓美人麻”一句原也指她是“江船九姓”中第一美女的意思。
“只是我再也没想到,九姓中的一些美貌女子,竟也这么耐不住清寒寂寞,倒颇有人对那选秀动上心了。这本倒也没什么,原是江湖多风雨,寥落自可知。一个人自负红颜之名,若不能一炫于宫殿高烛之上,整日和蓼汀沙渚为伴,倒真委屈了她们了所以动上些心也不为错。”
她闲闲道来,如此语气,已是她所肯表露的最大的鄙薄了“没承想九姓中这些自恃的女子,预备选秀,务期一振,到了秦相那一关,却遭了些阻碍。秦桧这人,颇能记恨,居然还记得我这么一个疏服散居的女子,知我同为江船九姓,便有意阴阻那些女孩儿入宫。由此,我倒犯了些公愤。江船九姓中不少人发了帖子来,一定要我到扬州走上一趟,和他们见一见面,我也只好去了。”
说起来“江船九姓”虽所宗不一,但祖上师承倒俱为一个名师,那就是曹魏后裔曹清。他是南朝时的一代高手。当日这个曹王孙可能因为自身身世之感,尝于梁、陈家国破败之后,救其遗孤,教了些功夫,使之以船为家,浪迹江湖之上,以为不臣之人,这就是“江船九姓”最早的由来。九姓一门自他以后,他们这门中也就有了一条规矩如身为门中高手,如遇某一王朝宗庙塌毁,社稷变迁,必要设法救其一二遗孤,授以功夫,使其可以漂泊江湖,以承宗祧。所以,这“江船”一门虽然松散,还是颇有联系的。如果一定要以柬相约,萧如也不便峻拒。
只听她道“他们一定要我亲赴临安找秦某说项,说这是门中大事,九姓是否可东山再起,就系于此事了,也系于我一人身上。我真不懂,大家当年也都算祖上曾坐拥过天下的,又曾亲历过那些国破家亡的事,怎么还有人这么看不破。但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以力相胁。我去时没做准备,当时十沙堤功夫也未成,就算已成,要我独力对付这么些刘、柴、石、王、谢五姓族人,我怕也有些应付不过来毕竟不好就为这伤人的。我们在竹溪庵说僵了就要动手,他们人多,我力不能敌,只好被他们扣下了。他们明里说我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送我进临安,其实我知道他们暗中已派人向秦相报告了这么个好消息。也知他们欲就此阿附于秦相一派势力,以期在江湖、朝廷中都有一番振作九姓中人为时所忌,一向在宋廷不能出仕的,也一向和你们袁老大不和。当时,他们闲来倒常以卫子夫之类的事迹动我心志。卫子夫在有汉一代,以一副容颜贵极一时,千百年后,原来仍有人艳羡。秦相看上他们的怕也是这所谓九姓在江湖中的那些薄薄声名吧。他们各有所图,我这闲人倒要成了一枚棋子了。但当时,我一个人,消息不通,想通知辰龙,信也送不出,实在也没什么好法可想,只有暗暗愁虑而已。”
她是这样一个女子,就是说起这一生最惨淡、最尴尬无助的时光,也依旧那么淡淡然若无芥蒂。
“竹溪是个佳处,绿竹清如,溪水潺湲,如果在平时,倒是颇可以小住一段时日的。无奈我是被软禁,虽还可以四处走走,但穴脉被封,倒不能提气聚力了。那几个夜晚,我常常在溪边竹林小坐,想这么一段荒唐的事与这有些荒唐的人生,有时想着想着倒真的不由得都有些好笑起来,笑得人眼泪都要出来。人生有时真像一场闹剧。就是你自恃清简,自己不愿,也总有人想把你拖入那一场闹剧中的。那一天,我就这么坐在竹溪边,以水浴足,沉思无奈。就在这时,却见小溪那边缓缓走来一头怪模怪样的牲口。天光已暗,先没看清,近了才看见是一头骆驼。那骑骆驼的是个黑衣服的少年,长得相当清致。他来水边饮驼,水中微有些浮冰,冰片很薄,利能割手,他似很爱那冰,在水边盘桓了很久,以手相捉,全不避寒冷。我那时面上泪迹未干,对他虽好奇,但更多是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也就没多看。水饮罢,他就牵着那骆驼走了。他才走一时,石、刘两家的人就来催逼我动身了。他们语气颇为恶劣,说秦相那儿他们已经说好了,就等我去面见了。我没答应,但他们已铁了心,像我不答应的话都要出手打我的模样。我虽性子孱弱,却也是自惜羽毛的,怎肯就此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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