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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
白天的戏场空空荡荡,魏青芜躺在台后楼上的那间斗室里,想原来,那些外人看来如此热闹煊赫的戏剧名角儿,平日的生活也是如此寂寞的。要在寂寞中攒多少的情怀才会有台上的那精彩一瞬呢而这是一个多么错乱的人生呀,他们为什么要他在台上扮一个女儿呢她为什么又要在台下那大戏场里一意扮成一个男人呢她的脑中一片清醒一片悲凉。
墙上颇有污迹,但这小室收拾得极为简净,简直看不出是一个戏子的住所,床头有一本戏文脚本,里面记的戏文颇多,那册子封面上却提了三个字,笔意清秀,想来就是他题的“隙中驹”魏青芜似是在哪里看过这三个字,想了想,才想起“白驹过隙”这一句成语,那是比喻时间的溜走就像匹雪白的马儿飞快地穿过所有时空的缝隙吧看到那三个字,魏青芜不由就感慨良多,她也是和他一样在这如驹过隙的时空里短暂地生着,又何者为戏,何者为生魏青芜忽想起他手里托着自己易容时用的那颗喉核那一刻的样子,他该已知道自己本是个女子了吧但就是这番变化也没让他有什么惊容。也许,他串的戏文本多,把人世间这些翻覆变幻早看惯了,也看淡了。
她摸摸肩上裹扎的净布,伤处虽痛,却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她想着他台上翘如兰花、台下静似古笔的手指,心中的滋味只觉得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二十五郎在窗前静静地坐着,见她醒来,他也没有出声。他也没问她的伤势来历,自坐在一边静静地看护。不知怎的,每次一见到这个唱戏的人,她就有一种安详宁静的感受。戏中俱是梦,梦外才是真,那些荒林苦斗、家门使命、脂砚刺杀、秘闻私隐不知怎的,那么严肃重要的一切在这小楼里仿佛都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只有这晨光下彻,坐在窗前的他与卧在床上的她,这一切似乎才是人生中真的一刻。
这一天是国忌,不能唱戏,偷来的浮生半日闲。楼外忽有衣袂掠风的声音,魏青芜一惊,二十五郎就下了楼,魏青芜放心不下,躺了一刻,也就跟到了后台上。她借着幕布的缝隙朝前台望,却见二十五郎似也知道她的仇家要来了,却并不惊慌。他一个人在空空的戏台上念道“霸王起解。”
这是两出戏名,前一出唱的是项羽,后一出则是后来流传极广的苏三。魏青芜不由愣了愣,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见二十五郎在台上穿着平常的衣衫,倒是一副好小生的模样,接着他就开口唱了起来,他唱的角色却并不是小生,而是戏文中有名的黑头西楚霸王。魏青芜一愣,万万没想到二十五郎如此多才多能,原来他不只是能唱旦角儿的,还能唱一个旦角儿万难唱好的黑头。照说他唱起西楚霸王未免显得身量过瘦了,哪想他一抬手、一扬眉,倒别有一种壮烈悲慨的气势。戏园门口这时已闯进了几个人,二十五郎却理也不理,才唱道“俺破釜沉舟方演罢,没想到乌江江头风雨刮。想人生万般皆虚化,纵是你力能扛鼎,怎当得无常偏差”
台下闯进的人俱是江湖人物,有一个汉子就待对台上的二十五郎喝问,内中有一个老者却似被他精彩戏文迷住了,一挥手,叫那汉子止了声。只见二十五郎在台上一转身,却已换了一副神情,开口道“玉堂春光无限好,怎当得、春已残破人将老。带锁披枷谁能料也是我前生命里多孽报”魏青芜一愣,但她已看出这几句分明唱的不再是那西楚霸王了,二十五郎几句间已又转到了本色旦角,唱的是带枷起解的苏三。台下那老者一愣,他想是看惯戏文的,才见他把一个霸王唱得意气凛凛,哪想到他一转头却唱起苏三来了。却见二十五郎一身平常衣着,就这么练戏似的一时苏三、一时项羽,来回转换、杂乱错陈,却把两出戏文串在一路唱了,台下那老者看花了眼,口里只道“乱来、乱来,却好看、好看。”
跟着他那几个汉子也有爱看戏文的,一个个也瞠目结舌,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哪一出了。魏青芜愣了一会儿,才猛然而悟,眼中忽一红,才明白二十五郎的意思原来他已料到台下要追来的就是自己的仇家,他没别的办法拦阻,却想起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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