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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洗净了才出来的,只有他挟着一身的风尘。
那像是平日冷漠的娘偶尔高兴时给他说起的一些故事和那些故事里的人那些人的风尘之味已透进了骨子里,他们走过所有的苦难与纷扰的世事,抹不去眼底的烽烟,烤不干身上的风雨,抖不落过往的尘埃。却常常在人所怯缩人所苟安处不肯怯缩苟安着,在尽可放松的时日里不肯放松着
那个人尽管姿势疲惫,却意态舒徐。
这时那人忽抬了下眼,却奴就见他有意无意地瞟了师父一眼。
相离这么远,他不可能看清那人的眼神。可这一眼还是让他觉得,那一瞟让那人的身姿泄出了一种不同于俗的寂寞和一点苍凉已极的讥诮来。
就是这一眼,跟一把细火似的把却奴的整个心都点燃了。
他曾努力幻想过真的见到那个人时会是什么样子,可无论怎样的设想在此时看来都已荒唐,反而他这时的姿态让却奴觉得无比真实。
头顶上贺昆仑的琵琶已弹入佳处,那流宕的快乐似一根无形的线把街上所有的人都穿在了一起。
可他不在其中。
仿佛一只鸟早已钻出了自己羽翅的牢笼。
街上人影幢幢的,琵琶在响,阳光在人脸上噼啪地打着,到处充斥着尘土的腥味。
可这一切,似乎都从那个人身上透体而过。
却奴在心底忽像听到了嘀的一声。
这一声滴在了贺昆仑那繁音骤响的琵琶声上,仿佛从遥远的世界里传来,在遥远的山洞里,那儿有石钟乳的水滴下,石笋在时间里静静地长,可这一声响,像这繁华世界里划过了一声与之全不相容的
万载空青。
木楼底下忽然一阵骚动。
却奴位置高,原较众人看得清。
只见天门街的人群忽然乱了,十几个健汉正从街西拥出,他们人人肩上都顶了个数丈高的巨橦。
所谓巨橦,也就是杂耍人专用的木杆,其粗细轻重视杂耍人的功夫而定。
那十几人顶着的巨橦上还缠丝绘彩,如同十几根炫目的彩柱。露出木头的地方就露出雕刻,没有雕刻的地方都用彩绸缠住。他们一路走来,却全不消停,只见那十几个人个个全不靠手,那碗口般粗、重逾百斤的橦柱就被他们不停地由肩传到头顶,再由头顶传到背上,甚或额上、下巴上都可作为那巨橦的生根之地,再左右肩交换着岌岌可危,却又稳如泰山。
每当他们一动,旁边人就会爆出一片惊吓,那是怕被砸着不由发出的一片惊呼。
那声音既害怕又饱含着一种刺激的快乐。乱叫声中,人群已被这十几个健汉劈得分开。旁观者脚步个个步履趑趄,慌不迭地避让。可那十数根橦杆却只是笔直朝上地竖立着,纹风不动。
长安人本已见多杂耍,却少见过如此多的好手聚在一起,而且动作还如此整齐划一。
人人避闪间,只见他们已走到距东市贺昆仑那木楼百余步处。
他们忽停下身,顶着橦的额头用力一抖,十几根粗壮的脖子青筋一暴,汗水甩下,那些橦柱就稳稳地落在了他们的肩头。
这批人一共十二个,立在那里,有十一个围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心还站着一人,这人顶的橦却又较其他人的粗。
那些巨橦根根笔直朝上,高两丈许。众人一时还没弄明白他们在耍什么花样,就见有一个小儿已走到圆圈中心,背着一张网。他忽从中心那大汉的腿上直攀到他肩顶,然后双手一合,就抱着那橦杆飞蹿而上,转眼之间,已达杆顶。
众人才叫了一声“好”,就见那小童捏着一根亮闪闪的羊肠线,又自背上掣出那张网,那网也是羊肠线织就的,银光闪闪,孔若鱼鳞。然后只见他将那张网结在橦顶上,然后双腿蜷曲,倒挂在杆上,竟向另一根橦杆上跃去。
人群一声惊呼,他却已稳稳地抱住,在那杆顶上又结住网的一角,接着就在那十余根橦间跳跃,姿势惊险,还牵着那面网,却分毫不乱。
没一会儿,那小孩儿就在那十二根橦柱顶上结好了那张银亮的网。
那网在十二个壮汉与十二根巨橦的映衬下轻柔如无物,银闪闪的,仿佛一场轻华的梦。
网一结讫,那小儿就已滑溜而下,一钻不见了。
人群中乖觉地已叫了起来“好啊,西市打擂台的来了”
众人笑叫道“有趣,有趣”
却有人高呼道“琵琶,我们只要听琵琶”
大家都在猜西市这回会弄出什么花招来与东市斗。
刚才他们被贺昆仑的绝技已逗弄得万众一心此时只要看西市能找来什么好手,能把贺昆仑那天下第一的琵琶压下去
叫嚷声中,只见街西又稳稳地走出了两个人。这两人也都是壮健小伙儿,却不顶橦,两人合伙儿架着一架云梯。那云梯直竖,中间缠着软索,同样缠丝绘彩,竿子却是两根紫竹。他们走到凭空搭起的网边上就停了下来。
然后,只见一个女郎在他们身后袅袅娜娜地走出,不发一语,抬步即起,缘着那梯上软索拾级而上。
她素襟窄袖,身上并无多余装饰,梯子两侧却彩带飘飘,随风招摇。众人还没看清她脸,就已为她这踏丝步云的风姿倾倒。
那女郎也着实轻盈,双脚如履平地,全不用手扶那梯子,像乘着一条丝织的天梯般凭空飞渡,直向那橦顶的网上行去。
那女郎手里挟着一个素囊,直到她登至那张网上,才冲众人略微颔首一笑,就此跽坐于网。
这橦竿当然没有贺昆仑所坐的东市木楼搭建得高,那女郎自有一种不倨不傲的风度,直面对方高出他们倍许的木楼于平视。
然后,她缓缓解开素囊,抽出一把琵琶来。
众人一见来的果然是琵琶,兴致不由更加高涨
四下里喝彩声大起。却有不少人疑惑着刚才贺昆仑的表演已十分精彩,那女郎却凭什么还可以强过他
顿了顿,那女郎却开口道“贺先生,既为斗声,我就不再虚套了。你还有什么绝艺,就请拿出来吧。”
说着微一蹙眉“适才所闻,实辱大名。”
木楼上的贺昆仑一见她来,不由皱了皱眉。
他其实不认得,却已觉得如临大敌。
贺昆仑虬髯深目的脸上,本来就够尖的鼻子一霎间似乎更尖了。沉默了会儿,才咳了一声,开口道“那我就弹上一段羽调六幺吧。”
下面听众一闻,几已疯狂要知当日贺昆仑技压教坊九部,就是凭着这一曲羽调六幺。据说当今太上皇为这一曲也曾动容。
人人皆知,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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