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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章节 第四章 谈容娘(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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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还有的乐呢”

    说着,他们两个进了厅,抢过在座的一碗酒就喝了起来。

    那被掷在地上的孩子却一动不动,分明已昏了过去。

    这一天,他实在太累了,从没经历过的事就那么惊心动魄接二连三地冲到他眼前,他小脑袋里的那根弦早绷得快断了。

    何况他是如此失望,能弥补这么深切失望的,也只有昏睡了。

    这孩子正是却奴。

    傍晚时,在延吉坊边,他就被“肩胛”抛开过一次。可他却犹未死心,抖着机灵跟着他到了积庆寺。

    积庆寺中,风云变幻,到得罗黑黑、善本与贺昆仑用三把琵琶轰轰然、簌簌然地把他们自己完全掩埋起来,全然忘我,没天没地地拨弄起那几把琵琶时,他猛见肩胛叹息了一声,似乎要走,就忙忙地跟了出来。

    那时天已黑透,他遥遥地认得肩胛的影子,就在后面疾追。

    他跟的人似乎也沉在其浓如酒的心事中,没有发觉他。

    却奴却只管追着,却全忘了这城中的禁忌。要知,那时的长安,还是禁夜的。所谓“宿鼓断人行”,一入夜,一百零八下净街鼓敲起,鼓声断后,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就要禁绝车马。

    一百一十坊全部关上了坊门,一个方格一个方格地彼此孤立。这以后再走在街上,就叫“犯夜”,被巡逻的兵士抓住是要重罚的。

    可却奴已全然忘了那禁令,只管没命地追去今天,他机会不多了。可黑黑的夜中,那人还是越去越远

    却奴想张着喉咙地叫,可叫不出。他的一颗心跑得怦怦的,一口气都喘不过来,更何况叫喊。

    直到全然看不到那人的身影那么孤峭的肩胛,他才猛地感到一阵抓心抓肺的痛总是无望,总是无法牵上谁的衣角,总是逃不出长安城寂寂的夜啊

    可他还是沿着朱雀街又追了好一会儿,怀揣着那一点点残余的希望,拼着那一点残余的脚力,拼力地追上去。

    直至这希望完全被黑暗扑灭,四周的夜笼罩下来,黑压压的,像一大副黑黑的茧绸,那么厚密结实地捆绑了他,再也挣扎不出,他才猛地停下来,双手拄在膝盖上不停地喘。

    他忽发了一个孩子式的傻念情愿自己可以不喘,情愿自己可以在这时死去,情愿他从来都没有生出来过让这夜压下来,压毁全城,压倒这个长安,压死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

    这个下午到晚上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梦,梦中的一切光彩幻然,有如善本那把琵琶,有如贺昆仑的上下跳脱,有如那罗黑黑风雨骤至、雷电无凭的暴怒,还有,那为金光勾折出的肩胛骨上那一笔的嵯峨可这些都已灭尽,睁开眼时,只是一眼望不尽的无望的黑夜。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两行泪从眼底涨满出来,一个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哪怕他勉力勇敢,哪怕他那么勇敢地追逐了一下午,可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似的哭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跟个小孩儿似的哭,可这哭怎么也止不住,先开始还只是默默的,接着变成抽搭,接着都快变成号啕了。

    可就是哭,在别的小孩儿多少有点要挟的意味,他却能要挟谁呢

    他还怕,这一哭,会发泄得自己什么也不剩。

    多少年来,他不自觉地努力用“不哭,就是不哭”来垒成一道坝,让那坝内的勇气慢慢涨高起来,积蓄起来。

    他怕这一哭,以往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那两个下夜的校尉。

    那两个校尉正走走说说,不时粗鲁地笑着,向他走来。

    这时一个人看到他,不由“咦”了一声。

    他们本不是长安府尹手底下巡夜的,原本隶属于禁军,捉拿“犯夜”并非他们的差使。可这时见到这么一个孩子,尤其是在厌倦的站岗之后,忍不住就想把他逮住捉弄捉弄。

    带着一种无聊地想看这么孩子怎么瘪着嘴哭的兴致,他们逼近却奴。

    可那本正在哭的却奴一见到他们迫来,反不哭了。他飞快地逃,能多快就有多快地逃。

    那两个校尉怒声道“妈的,真是一只兔子”

    如果不是各坊门紧闭,没有任何遮蔽物,却奴本可以逃掉的。

    但他们还是很费了点力才捉到他,一人提着灯就戏弄地照向他眼睛,及至看清他面容,不由奇声道“咦,你可是下午东西市斗声时爬上高楼的那个小孩儿”

    却奴不答。

    见那人正跟同伴解释怎么见到过自己,稍露疏虞,却奴就照了他的手一口咬下去,接着双腿一挣,起身就想逃走。

    那汉子粗鲁地骂了一声,另一个人已捉住了他。

    被咬的人恨得一掌打向却奴后颈,就把他打昏了过去。

    却奴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鼻子里腥腥的。

    正是从鼻子里流出来的咸腥的血壅塞住了他的鼻,才让他清醒过来。

    他拿手一抹,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掷在地上,鼻子碰到石头流出了血。

    他一时迷迷糊糊的,想不出自己是身在哪里。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肩胛”,他就那么摇曳着一身长衫在这样的夜里从自己眼中溜走了,一想到这儿,他还是感到悲伤。

    可他的眼还没全睁开,耳朵却先已苏醒了。他耳中只听到一片粗野嘶哑的笑声,笑声中还有人唱着

    “踏谣,和来”

    却奴的身子一抖,厅上的谐戏分明已演到高潮

    这出戏开头一般是一个素装妇人要有一些美态的哀哀苦苦地哭,念着些唱白,如,“奴家命薄似浮萍,柳絮牵枝犹带情,无端狂夫来搅扰,抛坠尘泥心已惊”。

    这唱段本甚悲凉,可不容这悲伤牵动观众,一个罗圈着腿、走得歪歪斜斜的丑角儿就上场了。

    他一上场就歪着脖子绷着张脸,探着他那酒糟的鼻头问“我老婆呢我老婆呢列位列位,你们别用裤裆挡着我呀”

    底下观众就会一笑。

    然后他猛做“看见科”,盘起一条腿,脱下一只鞋,再做“绊倒科”“爬起来科”,接下来就追着她打。

    这出戏本没什么情节,就是那可怜的女人和那个酒糟了的汉子之间的一追一逃,一哭一打。可他们一定要逃得宛转,打得滑稽,就是这成就了数百年来让士民欢乐的极趣。

    常常要到那“踏谣娘”哭得最惨切,追打她的丈夫步履醉得最趔趄时,观众就会在旁边一起和声笑唱道“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

    此时厅中的情景正值疯狂厅中都是军汉,人人也都有超出一般人的血气,放开喉咙来唱歌也唱得远比一般市民来得闹腾。

    张郎当与谈容娘舞到这最精彩的一段追打时,厅中人早已控制不住,看见谈容娘衣衫不整,只见看众已个个坐立不一有人踏着步,有人拊着髀,有人更是不顾节拍地乱敲打起酒杯,更有人癫狂乱呼岂止圣乐作可令百兽率舞只见种种酣狂随着那踏谣娘的戏舞一起发作起来。

    一时只见几案上杯倾盏倒,灯光下人影交错。酒水顺着胡须淌下来,有的人涎水都在眼中翻滚着因为那唱踏谣娘的女子年纪虽说已不轻,却别有一种妇人风韵。

    她青衣皎面,团团似月,皓腕纤指,俱带风情,尤其这灯光下看来,实在是太引人乱情了。

    这么美的妇人正在挨打,打她的还是个罗圈腿、酒糟鼻的矮子,不知怎么,这却唤起了一众人等的兴奋与快活。

    只见他们都顾不上自谨了,明知主官在座,犹自呼喊号叫地叫嚷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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