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庄,半夜的雨势增大,雨滴砸在瓦上,地面,树间的声音非常大,惊醒了很多人,也可以说其实因为这场意外的大雨很多人并没有睡着。
后村,土庙,墙角有一盏油灯正散发着光芒。
灯光昏黄暗淡,在如此漆黑的夜里给惶惶不安的人们带来了安全感,没有睡的人不管是坐着,还是躺着的,都静静看着那盏油灯。
没有人说话,庙里只偶尔有一些克制且压抑的咳嗽。
这些咳嗽声是淋雨以后体质弱的人发出来的。
感受着夜的宁静,没睡的吴镇军把灯光调亮一些后才提着灯走到庙门口检查起紧闭的大门,雨势太大,他一怕年久失修的庙经受不住如此大暴雨的考验,二也担心雨水漫过门槛流淌进庙里,真要进了水,那这庙就没法住人了。
“县长同志,没事吧?”
苏水生作为苏家庄的村长这种时候必定是陪在吴镇军身边的,吴镇军一动,他就醒了,也跟了过来。
作为东道主,他此时的作用比柳树村的村长更重要。
见苏水生跟过来,吴镇军把油灯递给对方,压着嗓子轻声说道:“雨太大了,这庙能坚持住吗?”
庙外的雨声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大声的。
“县长同志,这庙有些年头了,平时也很少修缮,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场雨,明天白天我让人好好检查检查,如果真有问题咱们就早点换地方。”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苏水生一点底都没有。
他们苏家庄的救灾安置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这座庙不能给百姓遮风挡雨,他实在是没法把这么多人转移,此时的他只能祈求明天的雨小一点,不行分一部分人安置到附近几个村庄。
不然他们苏家庄发压力太大了。
见苏水生说的都是实话,吴镇军摸了摸宽大的庙门,感觉到了湿气,但雨并没有透过门缝流淌进来,才放心一点,说道: “明天你赶紧让人看看,人命是最重要的事。”说完看了一眼苏水生嘴角的火泡,体贴道:“时间还早,你先去睡,有事我叫你。”
“县长同志,我陪你再把周边好好检查检查吧。”
事关那么多人,苏水生是真睡不着,想着还不如跟在吴镇军身后把庙里再检查一遍。
“你去休息,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咱们做领导的得换班休息,你看为民同志,他此时就睡得很好,因为他知道只有休息好了才不耽误接下来的工作。”吴镇军视线停留在地上的何为民脸上。
这位公安局长近期跟着自己忙碌,眼底早就是厚重的眼袋。
苏水生知道吴镇军的大局观比自己高太多,也没矫情,点了点头,把油灯还给吴镇军,说道:“县长同志,那我去睡了,有事你叫我。”
“去吧。”接过油灯,吴镇军神色很平静。
这种时候也不是矫情时,躺在厚厚稻草上的苏水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这一夜雨声很大,不仅雨大,风也大。
疾风骤雨响了一夜,后半夜风停了,雨却没有停,但听起来好像小了些,吴镇军等何为民换班时才囫囵着睡了两个小时,然后就起身了。
此时天色已经放亮,油灯也早就熄灭。
早起的村民们已经把庙门打开,雨水让空气中的湿气加重,但因为没风,雨水没有灌进庙里。
条件有限,一些爱干净的村民接了点雨水胡乱洗了把脸,然后就站在庙外的屋檐下看到经受一夜暴雨摧残的苏家庄,一夜过去,天地好似都变了。
周边的树木被吹断了不少枝条,树叶也都被吹翻,露出略白的那一面。
远处的山上流淌着黄色的雨水,这是泥土来不及吸收而造成的。
山脚下的稻田里也灌满了黄橙橙的雨水,河水也高涨着奔腾。
看着一点都没打算停的雨,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沉重。
如果晚上那种雨再连续下几天,这田的稻谷都有可能被淹,如果稻谷被淹,那今年的粮食产量可就真出问题了,到时候说不定得饿肚子,唉……
一道控制不住的饮泣声突然小声响起。
这是心疼粮食的农民,真正靠天吃饭的农民。
“乡亲们,别难过,会好的,粮食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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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国家,国家不会不管你们,咱们就算再苦再难,也能熬过去的。”吴镇军知道哭声代表着什么。
“可是我们舍不得啊。”
眼睁睁看着稻谷扬花灌浆,没多少日子就能收成,此时遇到这种天灾,老百姓是真的受不了,想起饿肚子的艰难,他们那常年在田地里劳作的粗糙大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看着眼里噙着泪花的乡亲们,吴镇军跟何为民的眼睛也湿润了。
他们也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也没用,因为他们不是能掌控雨水的老天爷。
“县长同志。”就在现场的情绪压抑到极致时,一道急呼声从远处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移了过去。
是苏水生。
此时的苏水生正穿着蓑衣挽着高高的裤腿快速向他们走来,脸色非常沉重,一看就是出事的表情。
吴镇军跟何为民对视一眼,直接拿起靠在墙角滴水的雨伞迎了过去,“苏水生同志,出什么事了吗?”这种时候他们可不敢让村民们听到不好的消息。
苏水生还算机警,并没有不管不顾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而是等吴镇军两人靠近才压低声音说道:“县长同志,县里来咱们这的路被雨水冲垮了一段路,物资运送不过来。”
听到这让人心惊的消息,吴镇军跟何为民的脸色都变了。
“消息可靠吗?”心急的何为民抓住了苏水生的胳膊,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人。
从来没跟‘官员’打过交道的苏水生下了好大一跳,脸一白,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民同志,你先放手,你吓到苏水生同志了。”
吴镇军看出问题,赶紧拉开何为民抓住苏水生的手,安抚苏水生道:“水生同志,为民同志也是太心急,你别在意,说说,什么情况,消息可靠吗?”
被吴镇军一安抚,苏水生终于回过了神。
虽然内心还是紧张,但敢说话了,“两位同志,昨天晚上雨太大,我担心村里出现其他隐患,天亮就去探查,我们村还好,房子都还稳健,我在放心之余就往县城的位置走,走了不到半小时,我发现路垮了,被暴雨冲垮了。”
面对这种亲眼所见的真事吴镇军跟何为民无法怀疑。
两人同时沉默起来。
“县长同志,我回来通知你们的时候先去找了苏蔓青同志,苏同志说县里的物资可能运不进来了,就算人扛估计也不行,雨太大,绕路加雨水,粮食要沾了雨根本就放不了,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吴镇军心思活跃起来。
“县里的粮运不过来,村里家家户户都还有点余粮,她说以政府的名义跟村民借粮,只有这样村民才肯借,有了粮,百姓才能安心,到时候雨停、路修好就赶紧还上借的粮,如此一来,危机算是过了大半。”连气都不敢喘,苏水生一口气直接把话都说完。
听了苏水生的话,吴镇军跟何为民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这个办法好,为民,你在庙里护着百姓,我跟水生同志挨家挨户去借粮。”吴镇军没想到天大的难题居然被苏蔓青轻易解决,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镇军同志,你们安心去借粮,我会抚好人心。”
何为民也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庙里的百姓还是苏家庄的村民都不知道进城的马路被冲垮,此时家家户户都坐在家里看着屋外没停过的雨唉声叹气。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大下雨天居然有人敲门,村民赶紧披了块塑料去开门。
“村长?有啥事吗?”因为吴镇军昨天来得急,苏家庄很多村民并不认识他,但大家认识苏水生这个新村长,见村长陪同着吴镇军敲门,开门的男人心中咯噔了一下。
吴镇军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当官’的人。
“老乡,我是咱们县的县长,叫做吴镇军,你叫我吴同志就行,今天我来是以县政府的名义想跟你家借点粮食。”吴镇军也不废话,直接把来意说清楚。
一听是借粮,男人顿时慌了。
“长……长,官我……我家没多少粮了,就等着打了谷子活命,你们现在要借粮我实在是借不出,总不能让我家里人活生生饿死。”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脸色很难看,甚至说完这话他就想关门,可看着一脸严肃的吴镇军,又看着跟在吴镇军身后背着木仓的军人,他脸色惨白地哆嗦着两条腿,心脏也在疯狂的跳动。
吴镇军跟苏水生都沉默了。
“村……村长,你是知道我家的,我家真没什么余粮,我家里上有老人,下有还在吃奶的孩子,我真借不出粮,你就算要我命我也借不出,说句不好听的,我都想跟人借粮。”为了家人,男人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水生。
眼里都是祈求,神色更是差一点就哭了。
“对不起,老乡,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了。”吴镇军只沉默了几秒钟就后退了几步。
“对……对不起,长官。”
男人见吴镇军没有动强,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关上了大门,门一关,他直接就滑坐在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吓死他了。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的村民并不知道新国家对于百姓的爱护,他们还是胆小,特别的胆小。
“当家的,幸好你没同意,咱家粮食真不多了,这段时间的吃食都是豆、瓜、菜,掺杂着高粱,玉米,咱们都吃得一脸菜色,哪里还有多余的粮借出,幸好他们没有动强,不然……”
男人的媳妇也听到自家当家的跟吴镇军的对话,此时也是后怕不已。
“回去,赶紧回去。”
向媳妇伸出手,男人阻止了媳妇多说,说不定隔墙有耳,他害怕。
男人的媳妇也被吓住了,费了吃奶的力气把被吓得腿软的男人拖回了堂屋。
门外,吴镇军并没有因为老乡关了门就马上离开,所以也就听到了门内夫妻二人的对话,听清楚,他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对于借到粮食的事他已经不太抱希望。
“县长同志……”
苏水生神色非常尴尬,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抬手打断苏水生,吴镇军摇了摇头,带着人走向下一家,走远了才低声解释道:“老乡们都难,我能理解,走,咱们看看下一家,我相信村里这么多人,总能借到粮食的。”
“嗯。”
苏水生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一早上,吴镇军带着苏水生跑遍了苏家庄,只借到了不到五十斤粮食,这点粮,就算加些豆、瓜、菜,勉强也只够庙里那些人一天的吃食,还不算住在苏家的那几十人,还有护卫的军人。
“这点粮什么都做不了,不行,得再想想办法。”何为民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你是想?”吴镇军知道何为民话语里的意思。
“镇军同志,这种时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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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究之时,我相信省里不会怪我们的。”何为民握紧了手里的木仓,看向苏家庄方向的目光更加坚定。
为了百姓,他可以不在乎名声。
“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你一人专美,作为一县之长,百姓可都是我的责任,我来下命令,责任我负担。”只思考了几秒钟,吴镇军就做出了决定。
一旁看着打哑谜一样的吴镇军跟何为民,苏水生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两位同志,之前苏蔓青同志还留了话。”
“嗯?”
吴镇军跟何为民同时看向苏水生,威严的眸子里都是严肃。
小心脏吓得用力抖了抖,苏水生露出一丝腼腆的笑,“两位同志,苏蔓青同志说了,如果你们从村民手里借不到粮,那么就去原村长周福平家里搬粮。”搬粮,不是借粮,是强制征收。
“为什么?”
本来就决定打地主分粮食的吴镇军与何为民诧异了。
知道情况的苏水生神色也严肃起来,认真道:“两位同志,你们知道的,苏蔓青家里原来拥有不少的田地产,但她父母死后家里的田地产不仅被叔伯算计走了,满仓的粮食也都被人搬空,而这周福平就是幕后之人。”
“当真!”
听到苏水生的话,吴镇军跟何为民的脸色红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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