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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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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叹了口气,“这是花了多少钱呐……”

    穆三爷临走前,和张姨娘一块盘了一回账,新立了一册账簿,如今张书染又拿出来盘算,罕见地愁得蹙起眉头。

    晴秋忙拿起来一看,也不禁眉头一紧,这上头记载着打从入了冬开始,三爷各处买粮的钱,总有十万缗之费——十万缗,她都快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那她那副慌张模样,张书染笑道:“吓着了这还不算给花在老虎滩上的钱,上回你问我为什么柜上没有送来开春要采买的粮种、药材、杂货单子其实,我告诉你一句实话,除了粮种咱们家里有,其他的,三爷压根就没多余的钱买这些!”

    “那明年开春怎么办”关张嚒,晴秋咽下这三个字,连忙问。

    “不怎么办,傻大姐下棋,走一步看一步。”难得张书染说了句俗谚,说完自己先失笑半晌。

    晴秋见状,喟叹一声。她知道,其实张姨娘并不像她面上这般轻松,穆家并不是只有燕双飞一房,三爷是当家大掌柜,即便自己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一家子老少未必都情愿跟随,届时必定有非议和嫌怨。

    只是,正如张姨娘所说,过日子哪能这样患得患失,也只好傻大姐下棋,走一步看一步喽。

    未免张姨娘过于沉湎于忧虑之中,晴秋矮下身,一边为张姨娘捶肩捏背,一边找了个话茬,问道:“奴婢尚有一事不解,还望姨奶奶赐教。”

    张姨娘松散着肩膀,睇着她道:“你倒是嚼起文来了,有什么事要我为你解”

    晴秋便笑道:“是奴婢几次看账,发现三爷花在老虎滩上的钱的确不知凡几,不说买地垦荒,就是‘未名花销’,就有十数笔,况且数目也大得惊人,奴婢算起来,总也有十多万缗——这是什么名目花销如此甚大。”

    其实这个事儿藏在晴秋心里很久了,若说这项“未名花销”有蹊跷,三爷和姨奶奶本应该另起一本账,不让自己瞧见才是,但他们似乎并没有这样做,她经常帮着姨奶奶看账,他们对此也不避讳,只是模棱两可地说着这笔钱,因而总叫她云山雾罩的。

    所以,这次开口也算是瞅准了个好时机解惑。

    张姨娘叫她伺候得很舒服,因此慢悠悠道:“论理你是我身边人,我也该知无不言才是,但这笔钱干系匪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晴秋心上一滞,刹那停了手,忐忑地吞咽一口唾沫,在张姨娘耳畔轻声问道:“奴婢就是打听打听,心里好有个数儿。那……总不会是违宪触律的事儿罢——姨奶奶,律法严明,咱可不能往火坑里跳呐!”

    张书染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拧身点着她额头嗔道:“你呀,小丫头,倒是惯会琢磨,难道你不知,若他穆家敢干欺君罔上的事,别说你,头一个我就不依!”

    听了这话,晴秋吁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别的不说,张姨娘的品格她是十分信得过的,她如此信誓旦旦,那自然是很稳妥的事了。

    晴秋便继续伏低做小为姨娘捏起肩背来,顺杆继续问道:“那老虎滩,真那么重要嚒值得咱们家往里耗那么多钱进去”

    “当然,”张书染漫应一声,眼睛微微眯着,说话的声口也轻轻缓缓,但说出来的话却叫十个男人也汗颜。

    “从前老虎滩是一片荒地,当然不重要,三不管嚒。可是如今不一样,老虎滩是良田万顷,还有霍帅司专门垒建的城堡,据说里头有兵器库,还有粮窖,塌它葵乞谁不对它垂涎三尺你别看老虎滩是霍帅司牵头开垦出来的,可是自打这片地落成,连他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这片地姓霍。老虎滩就是一块明晃晃的肥肉,四周要吃它的鹰隼可多了,谁都想要叨上一口!”

    张书染睁开原本眯着的眼睛,望向窗外,围廊底下,她的女儿在画新桃符,侍女们在剪春幡胜,她的目光从她们身边略过,好像穿透了一扇扇白蒙蒙的明瓦窗,直达外头天际,直达东北老虎滩那一大片富饶的旷野……

    “老虎滩这片地,想要它的,除却朝廷,外族塌它、葵乞也在虎视眈眈——这都是要打仗的,晴秋,你知道打仗打的是什么嚒”

    这是近日三爷和姨奶奶老生常谈的话,晴秋已经很知道了,忙道:“奴婢省得,打仗打的是粮草!”

    “对,”张书染颔首,想到了什么,深深吐出一口气,道:“这也是为什么阮平潮非逼着你老爷这个大粮商去莫尔道大关的原因——莫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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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大关若是没有粮食,他穆道勋顶上的脑袋,不用塌它人来摘,就自有朝廷的人……”

    张书染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垂了垂眼睛,神色又担忧起来。

    一旁晴秋却惊骇地说不出话来,她有料想过三老爷此行的凶险,却没有想到凶险这么直白分明。

    成则封妻荫子,败则刀下亡魂。

    话说到这儿,晴秋越发后悔不迭起来,好好的没事扯什么闲篇,正自懊恼着,外头清哥儿大奶奶打发小丫头来说:“我们奶奶请姨奶奶过去议事。”

    张书染和晴秋对望一眼,二人眼里都分明说着:来了。

    早在穆三爷走的那一天,她们就在打赌,赌管家奶奶忍耐得了几天。

    张姨娘换了衣裳过去,晴秋坠在她身后,轻声笑道:“果然姨奶奶经世学问厉害得很,是奴婢输了。”

    ——最迟三天,张书染说的没错。

    “今儿请母亲和诸位婶婶过来,因是有一件连我也不能做主的事,拿出来大家商议,共同裁定才好。”

    明间里,人一到齐,管家大奶奶清哥儿媳妇李氏便站起身笑说话,而她所谓的“母亲”,正是大太太,只不过这位老人家明显是她请来的镇场子的,一落座便只垂眼吧嗒烟嘴,不说一句话。

    剩下的便是二房梅氏和三房张姨娘,张姨娘一进屋便往角落里小杌子上坐了,同样一语不发,端的是做小伏低。

    唯有梅氏,闻言“啧”了一声,道:“清哥儿媳妇不好卖关子的,都是一家子,有什么话敞开了说便是,眼下各处都忙,我那屋里还有好些事儿呢!”

    二太太眉眼具笑,其实她不说,别人也都知道她在忙什么——二老爷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家,她正忙着往连州城各豪商富贾,仕宦权贵府上送礼呢!

    李氏显然也很清楚,睇了梅氏一眼,忙笑道:“好,那侄儿就闲话少叙,今儿召集诸位婶婶主要议三件事:头一件便是节省开支,裁减冗员。这府上原就有许多位上了年纪或者吃空饷的仆役,不如查检出来,都打发了;二则,眼下家计艰难,我看柜上还有一笔银子支出,是做五千件纸衣,我因知道这是要捐给本州灾民过年的,可本来咱们家就在瑞昌大街施粥棚,都施了小三个月,不如就蠲了纸衣这一项,还留下粥棚。三则——余庆商行换大掌柜。”

    这三条说出来,满是寂静针落可闻。

    大太太迷瞪着眼抽烟,都快腾云驾雾了,自是不用看便知道她是给李氏仗腰子的,二太太倒是嘴角噙着笑,看热闹似的看了一眼张姨娘——这几条,桩桩件件可说得都跟三房有关呐!

    李氏也有意看着张姨娘,瞧她的态度。

    张姨娘尚未开口,就听座上原本还在吞云吐雾的大太太忽儿的呵斥道:“胡闹,哪个狗头军师替你出的歪主意,说出来不怕我打他!这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盼着你毁家灭业,你岂拎不清”

    李氏腾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大太太,随即低下了头,嗫喏一声:“母亲……”

    自打老太太故去,一家子便以长房大太太为尊,本来她就是有年纪的人,加上她每日稀里糊涂只顾抽烟睡觉,这么个无事无非的老太太自然颇引得儿孙官面上的敬重。李氏原也是打算把她老人家抬出来给自己镇场子的,没想到头一个触的就是自己的霉头。

    她几乎有些吓傻了。

    大太太磕了磕烟灰,语重心长道:“头一则,你要撵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我就不依!今年咱们连州城闹灾了,外头失田失业的那么多,你叫咱们家这些老人家出去怎么讨生计难道出去沿街要饭,别人都打听是咱们穆家给撵出来的嚒咱们家,自打你们老太爷起,便以‘诚信义’治家,加之老三,他管家以来一向以‘仁商’自居,他还远在边关,你们就要这样毁他的家业”

    李氏腾地一声涨红了脸,她深深低着头,心里却叫苦不迭,想着:今儿这位老人家是吃错了什么烟,怎么什么唇枪舌炮都往自己这个儿媳身上招呼!

    只听大太太咂摸口烟,又道:“第二则,说的还是这个,那纸衣我原知道,是咱们家要往寺庙、道场、校场捐给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过冬的,一共才五千件,原本就是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大太太没读过书,有点张口结舌,底下梅氏忙道:“杯水车薪,呵呵,嫂嫂。”

    “对,原本就是杯水车薪,”大太太瞪了一眼李氏,嗔道:“你还要蠲了它这不是造业障嚒况且这也是柜上的钱,又不是家里官中的。”

    她说完,停了一停了,又咄咄道:“还有第三件,更笑死我老太婆,那余庆商行原本就是人家的,你打什么主意”

    话说到这份上,李氏不辩白岂不是难做人了,忙起身回说道:“母亲,您也小瞧了媳妇,媳妇哪里是敢想那些您话既然说到头里,媳妇索性也剖白剖白,二婶婶,姨奶奶,你们可都要明白我!”

    梅氏张姨娘都忙道:“不着忙,我们自是知道你的心。”

    李氏手拿帉帨揩了揩眼角,哽咽道:“母亲既然说到柜上的钱,和官中的钱——是了,这是实情,可是诸位婶婶可知,咱们官中眼下哪还有钱原本外头的生意与我们不相干,但自打一闹起灾,官中就越发捉襟见肘,各房哪天不来找我要钱要填还各人娘家,还要捐资纳福,家下仆人每月还要多支出一笔钱往柜上兑粟麦,我自己节衣缩食也就罢了,背后受那些冷言冷语也罢了,可是再减再省,就要省到各位叔叔婶婶身上,各位哥儿姐儿身上,难保你们不会叽咕我,说我铁公鸡一毛不拔……”

    梅氏听了这话只觉得话锋都是往自己身上去的,她也的确背地里没少叽叽咕咕,因而脸上讪讪的;张姨娘却起身,拉着李氏的手,轻声劝慰道:“你这是多心,我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想头。如今家里家外都有难处,我们都深知,委屈你了。”

    这话说得李氏眼泪簌簌地掉,她抹了把脸,索性说道:“姨奶奶,这个家我也管不了了,索性你能耐大,不若就换你……”

    “好了,”大太太出言喝止,道:“什么大事,值当哭哭啼啼的,那是你还年轻没经过这些,再过几年你看看,不也是像这烟一样——”她吐了口烟,那烟濛濛的聚成一团又忽儿的散开,笑道:“不是个事儿!”

    李氏也是话赶话,哪里真的愿意交出管家权,不由破涕为笑,张姨娘见状也笑了笑,并不以为真。

    既然大家都开了尊口,后头的话也就好说了,不过就是官中缺钱,众人又议了一会子,商讨出柜上再往官中拿多少钱,如今三老爷不在家,柜上一应主事都暂时托付给了二老爷,恰好此时穆二爷脚步匆匆进来,这屋里媳妇丫鬟一堆,他囫囵打了个揖,刚要开口,就听自家太太笑道:“正好财神爷来了,签了这押再走。”

    “财神爷”一词让穆二爷挑了挑眉,他随手夹起凭条一看,原来是官中要领两千缗钱——这可不是小数,可惜这会子他正火急上房,压根顾不上呲哒这群娘儿们,只摆了摆手,道:“日后再说!”

    “日后都过年了,就是过年才要花用的——”梅氏倏地住口,她看见二爷几步竟然走到张姨娘跟前,堆起满脸笑来,忙收声支起耳朵,她不信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这混蛋要犯浑,她可要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话说那穆二爷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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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书染面前,打叠起谀笑,道:“还请姨奶奶移步,愚兄有一件紧要的事要向姨奶奶指教。”

    张书染忙起身道:“哪里,二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罢,还便宜。”

    穆二爷抓耳挠腮一番,又环顾左右,这一屋子女人,哪个没有竖起眼睛支愣耳朵壁听呢

    也罢了,穆二爷也顾不上这许多,他轻轻在张姨娘身侧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苦着脸。

    张姨娘神情也严肃起来,又问了一句:“二哥你可仔细找过了,有没有落在哪里呢”

    “没有,这些签押文契我一向都是收在箱子里,拿钥匙上了锁的,这是老三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规矩,我哪里会出错!就是少了一张文契,我明明记得那天跟刘丰年签押的时候,是一百四十张文契,我还打趣他是和尚敲木鱼——哆哆哆(多多多),哪想到今儿我重新点数,不论怎样数都少了一张!这可如何是好”

    张姨娘听罢,心思电转,脑海里已经有了好几种猜测,而且她也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看着惴惴不安的二爷,她也说不出什么马后炮之语,只好这样问:“那天经手的咱们家只有二哥一人,还是有伙计帮衬”

    “有一个伙计,是常年跟着我的吴老六,他当时也只是……我想起来了,当时他的确拿了一张文契过来,说:二爷,这张签了押,没画指——我想都没想就画了指在上头。”

    张书染随即问道:“那二爷应该查查这个吴老六,看他近日有没有发了什么横财,或者娶了媳妇,盖了新房”

    “欸,我这就办!可是,吴老六他跟了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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