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翕动,但他的表情慈祥仁和,想来说的都是有意义的话,于是她用食指戳戳唇角,歪着头想了会道:“好吧。”
…
天边云海翻涌层叠,银白的云梯一眼望不到边际,历阶而上是巍然的天门撞入眼帘,门边站着两位看守的神兵。
两位神兵弯腰问安:“辞林神君。”
辞林略微抬手以作回应,径直越过天门朝里面走去。
凭着记忆找到织绣殿的位置,辞林在殿前停下,长身玉立,朝着殿中的方向揖了一礼:“魍离山辞林,请见神女。”
织绣殿门扉微开,里面飞出朵绢花,轻飘飘地落在辞林身前,发出女子温婉轻柔的嗓音:“神君里面请。”
得了应允,辞林提步进入殿中。
见他走进,织绣放下手中的刺绣,走下高位迎了上去:“不知神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裙子又有要调改的地方?”
辞林轻咳一声,琢磨了会措辞,而后缓缓开口:“敢问神女,这裙子可还有多的,能否再给一件?我可以拿法器相抵。”
还要?
织绣面上的笑挂不住了,原先那条是天君命她织的,她紧赶慢赶织了好几个月才织完,如今再来一条,可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思量许久,织绣手心变出个算盘,她信手拨弄几下,边算边道:“看神君的样子,应该挺急的吧?冰丝难织,我这一时半会也织不出来,不过我这还有条寒光裙,虽不如冰丝冰寒,但也是难得的珍品,神君要么?”
辞林犹豫再三,还是道:“嗯,要。”
先前练御风术时注意到时聆的衣袖被撕了半截,便想着帮她缝补上,奈何只有一件不便更换,他只能从神女这再要一条。
但重织需要花上数月,肯定是来不及。
织绣纤长的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珠,把算盘弄得噼里啪啦响,她估摸着道:“这光用的仙丝就要上万钱,再加上我没日没夜地织……”
骨节分明的手蓦然出现在眼前,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个精巧玲珑的物什,织绣的话瞬间凝在嘴边,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须臾后她惊叫出声,不可思议道:“你…你那这个跟我换?”
辞林神情自若,仿佛手里拿的只是山里拾的野花:“嗯。”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织绣迅速将东西揣进袖中,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她掩着唇嫣然一笑:“神君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寒光裙。”
将寒光裙从内室中取了出来,她将托盘举在身前,收起嬉笑的神情,正色道:“神君所换之物太过贵重,织绣受之不起,若是可以,还望神君用其他法器来换。”
“无妨。”辞林接过长裙,满不在乎地道,“神女若是觉得贵重,不如再多织两条。”
织绣想了想,觉得此话在理,便打算回去再拿几件。
转身之际,织绣的余光从他身上轻扫而过:“恕织绣冒昧,不知这两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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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是落入哪家姑娘手里?”
辞林面不改色,望向她的眼神平静淡漠:“小辈而已。”
74 ? 天君
◎与我何干。◎
魍离山静谧无声, 不闻半点蝉噪鸟鸣,辞林随意找了棵树落脚,眺望着远处的景象, 总觉得有些反常。
目光所及之处并无精怪的身影,连只野雀都没有, 辞林跳下树, 鞋尖轻触地面,站稳后他环顾四周,试探的喊了句:“土地?”
回应他的只有脚下枯木被踩碎的声音, 辞林捏着法诀有意去寻土地公,就在他准备施法时,山南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鸣声, 大量的尘土扬在空中。
是再熟悉不过的场面,能弄出这番动静的除了时聆那个小鬼,再无旁人,辞林唉叹一声,连忙朝着尘土的方向奔去。
斑驳的地面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土坑, 草木东倒西歪地倾斜着, 树干上布满密集的划痕, 辞林循声瞧去,便见时聆一袭白裙翩然, 衣袖处短了半截,却丝毫不显狼狈, 指尖燃着幽蓝的鬼火,笑得明媚又张扬。
而在离时聆不远的地方, 一团火红的身影正狼狈地被鬼火追着跑, 口中发出呜咽的抽泣声, 如同小兽悲鸣。
恶劣的鬼火闪了几下,立即变换到她面前,女孩吓得不知所措,趔趄地摔在地上,含笑的嗓音从树上响起:“掌灯,你比方才还慢了些。”
手心传来微弱的刺痛,掌灯撑起身子拍去掌间的泥灰,月白的长靴映入眼帘,她的眼光一点一点往上,划过雅致精丽的锦袍,镶绣的松柏分外显眼。
掌灯缓缓抬眼,最终目光落在他清俊的容颜,那双墨翠般的眉眼微垂,看向她的眼神温润柔和,宛若林间浥浥池水,让她无端想到寒冬的初雪。
她曾躲在暗处窥见过这副面容,此刻突刺出现在眼前,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向后退了几步,稍微拉开些距离,掌灯神色张皇紧张道:“神…神君!”
辞林一眼就看出面前的女孩也是山鬼,只是平日里没见过,也不知在山里藏了多久。
不过片刻,辞林的视线就从她身上移开,随即精准地落在时聆身上,她坐在树梢上,指尖的鬼火冥蒙晦暗,摇曳的树叶更衬得她身影迷离。
看到他靠近,时聆也没什么反应,自顾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挑眉问道:“神君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辞林掀眼朝树上望去,面色未变,“欺负小鬼?”
听到这话,时聆轻哼一声收回鬼火,信手撩起裙摆跳了下来,语气闲散:“哪能呢,不过是想教她点简单的法术罢了。”
见时聆下来,掌灯迅速往她身边跑去,然后小心翼翼地躲到她的身后,将自己藏了起来,只露出眼睛在外张望着。
不同于时聆的娇俏明艳,如今的掌灯还是孩童模样,眼神清澈纯粹,有着不谙世事的懵懂,站在时聆身后就像牵了头小鹿。
对上那双怯生生的眼,辞林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成……”她脱口而出。
话蓦地停在嘴边,像是还没习惯这个名字,她顿了会才改口:“掌灯。”
辞林端详她一番,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适合修火系法术,譬如方那些鬼火,可以试着去操控它们。”
掌灯忽然拽了下时聆的衣袖,她个子矮,时聆略微俯身凑到她面前,接着就听她小声地问道:“鬼火是什么?”
“就之前追你的那个东西。”时聆偏着头解释,“会在夜间发光的,晚上我带你抓几个回来。”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听他说掌灯适合修火术,时聆也来了兴趣,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上挑的眼尾透出点媚:“那我呢,我适合什么?”
就在她靠近的刹那,汹涌的灵力席卷而来,倘若不加遮掩,日后定会招惹许多麻烦,辞林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变出枚玉佩交到她手上,沉声静气地叮嘱道:“此物能掩盖住你身上的灵力,在你掌握如何控制灵力前,都不要将它取下。”
时聆接过后翻来覆去地打量,她悬起玉佩在面前晃了晃,露出疑惑的神情:“为何要掩盖?”
“某些妖怪以精怪野鬼为食。”辞林面上浮现微弱的笑意,还不忘吓唬她,“尤其是你这种灵力丰沛又没有自保能力的,最能吸引他们。”
时聆显然是不信的,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下意识地想把玉佩揣进袖袋,恍然间想起袖子被她在坑底撕下来裹手,一时找不到地方放,无奈之下只能拿在手上。
此番举动悉数落入辞林眼底,他变出寒光裙,心平气和道:“这裙子你且换下来,过几日我带去天上缝补。”
余光瞥及躲在她身后的女孩,辞林面带微笑道:“掌灯是么?下次我也给你带两件。”
“不要!”掌灯情绪有些激动,她紧紧护着自己的衣裙,“就要这个,不换!”
没料到她会如此抵抗,辞林脑海中倏然闪过些东西,他蹲在掌灯面前若无其事地问:“这件衣裙,对你而言很重要么?”
先前时聆出现在山中时,很快便被精怪们发现,而掌灯却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生活了这么久,着实令他奇怪。
掌灯纤瘦的小手紧握成拳,语气坚定:“嗯!是他给我的!”
辞林眸光微沉,声线一紧:“谁?”
“不能说。”掌灯手捂在嘴前,含糊不清的话音从指缝间传了出来,“不知道!”
他的神情有些反常,时聆不禁问道:“这裙子有什么问题么?”
按捺住心底的疑惑,辞林也没再追问,摇了摇头道:“无事。”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学纵火之术。”他站起身,望着掌灯道,“让我也瞧瞧你的实力。”
…
正如辞林所言,掌灯的确在火术上有着极高的天赋,甚至与时聆相比也毫不逊色,但在其他法术上,只能说是天赋平平。
望着漫山的绯色,辞林挥手将火光压下,火焰聚集在他手中,逐渐褪去晃眼的红光,变成幽暗的蓝色。
没了火光的照耀,山林霎时坠入黑暗之中,明月高悬,只有几许朦胧的月光透过纷乱的树缝照在地面。
辞林手轻微一扬,鬼火自手掌飞出,飘飘然落在掌灯面前:“此火由山间千万点鬼火凝聚而成,你既修火,不如就以这为法器,待到能游刃有余利用它的那日,便是你学成之时。”
掌灯伸出手想去触摸它,却被鬼火灵活躲开,围在她身边乱窜,一会飞到她脚底,一会又飞到头顶,掌灯踮起脚尖去够它,但根本抓不住。
鬼火随处乱飞,时聆看得心烦,看准了时机出手一抓,鬼火晃动几下消失在空中,半晌后又聚了起来。
时聆抬手去碰腰间的玉佩,鬼火误以为是要抓它,连忙飞到辞林肩头,一闪一闪的,似是在诉说着不满,时聆盯了它会道:“修火用鬼火,那我用什么?”
“不急。”辞林摸了摸鬼火,漫不经心道,“你灵力杂,待我再观察段时间,为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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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最适宜的法器。”
简而言之,就是修什么都很有天赋,这样的灵气连天界的神仙都少有,辞林也是难得见到,他朝着鬼火低语几句,鬼火乖乖地飞到掌灯手上。
辞林思虑片刻,对时聆道:“前些日教你的御风术,你再……”
话音未落,天边响起“咔嚓”的声响,话语骤然被打断,辞林抬眼向天边望去。
只见穹苍之上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照进丝丝光亮,紧接着,那道裂缝疾速放大,天空仿佛只无形的手被撕裂。
山间的精怪纷纷从洞中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谈论声萦绕耳畔,不多时,裂缝中徐徐降下祥云,精怪拼命往前挤,打算一探究竟,奈何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觉得身体一僵,很快就失去意识。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消失,神态各异的精怪们被定在原地,辞林约莫猜到来者是谁,忙迎了上去:“不知天君到来,有失远迎,还望陛下赎罪。”
祥云落下,宋云深的身影出现在山前,他稍微抬手示意辞林起身,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时聆身上。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时聆不动声色地向辞林身边挪了几步。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宋云深的视线,他长眉轻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有些懒散:“小姑娘,你可知我是谁?”
时聆仰起头与之对视,没有丝毫躲闪,朝前迈了几步,不卑不亢地回道:“与我何干,我为何要知晓?”
辞林轻咳一声,压低嗓音提醒她:“这位是当今的天君,不得无礼。”
虽说天界不像凡人那样尊卑分明,但他毕竟是在数万年前浴血奋战的上古神祇,执掌天界至今,这份尊重必不可少。
时聆自知失言,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了一礼,语气毫无波澜:“陛下赎罪。”
辞林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却见宋云深从云端上缓缓走了下来,亲自将她扶起,眼里带着三分笑意:“有趣。”
顾及她腰间的玉佩,宋云深顿了片刻,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可知我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时聆自然不知,但又不敢随意回答,索性低下头默不作声,心想任他怎么说都不抬头,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是宋云深的声音,旋即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掌心放着细长的墨笔,乌黑为底,笔身上几点金色勾勒出清丽山水,展翅高飞的鸾鹤呼之欲出。
最终还是没忍住,时聆抬头问道:“这是……?”
75 ? 银昙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
眼前的男子衣着华丽, 繁琐的金纹彰显着身份的高贵,就像是从古老壁画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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