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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早的,你在浇花?” 陈脊疑惑地问道。
“呦?”沈亭山回头看见陈脊,笑道:“醒得挺及时,我刚好都饿了。”
陈脊上下打量沈亭山一番,问道:“你是故意把我叫醒,要我带你去吃早食的吧?”
沈亭山笑着将葫芦瓢放下,“挺好,已经学会推理分析了。虽然你分析得并不完全正确,但是为了鼓励你这种认真学习的态度,我就勉为其难地承认你说得是对的。”
陈脊无奈地摇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地道的面饽饽和米糊!”
眼下不过卯时初刻,马石河两岸已有不少商铺开门营业。
“这光景可比我昨日来时热闹多了。”沈亭山笑道。
“昨日南街将人都吸引了过去,今日南街封闭,自然要好些。不过,这点人尚不及往常的十分之一。”
陈脊邀沈亭山坐到马石河畔的一家早食摊,“这的面饽饽和米糊也是一绝,你既叫嚷着要吃,便要多吃点才是。”
“伙计,来一盘面饽饽,一笼生煎,二碗米糊,一碟青菜,一碟酱瓜!”
伙计应了,不多时便端来了饭菜,沈亭山见了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就大口吞嚼起来。
陈脊却像是胃口欠佳,心事重重地望着河水出神,“你看这些搬货的劳工,一个个都跟蔫了似的,往常他们一人可肩抗五包大米,眼下却连一包米都要二个人相互帮忙才成。”
沈亭山道:“呆子,这些劳工每日都会在这搬货吗?”
陈脊肯定道:“顺着这条马石河往城外去便是横山河,劳工每日卯时准时在此搬货上船,大货船会在金山码头候着 ,一刻都耽误不得。”
沈亭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你再不吃,这一桌可都要被我吃光了。”
陈脊道:“你吃便是,不够便t?再点。你若喜欢,明日我还带你来。”
沈亭山道:“那明日我们可得早点来,你瞧这多热闹,我们刚坐下人就满了。”
陈脊笑道:“这吴记可是我们山阴出了名的早食摊,每日卯初出摊,辰初收摊,你早来晚来可都遇他不到。”
沈亭山笑道:“有趣有趣,居然还有人挑着时辰出摊,莫不是赚够了?”
伙计听到两人议论,在摊前边忙活边笑道:“这钱哪有赚够的时候?即便我每日摆够十二个时辰也是赚不够的。既如此,我倒不如每日只赚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用来吃肉睡觉,可能活得更长久!”
沈亭山朗声道:“说得好!怪道这饼我吃起来分外好吃,原来是摊主对了我的脾气!”
陈脊看着沈亭山,叹息道:“你倒是吃得快活,我都快愁死。眼下诸事繁多,我是真羡慕你能完全不被俗事所扰,能吃能睡。”
沈亭山笑道:“此言差矣,我适才不就是在查案吗?”
陈脊闻言,眼睛一下便亮了:“你查什么了?”
“我查看了山阴的风土人情呀,初来乍到,吃吃美食,听听人情,美食美事两手抓。”
陈脊眼睛一下又暗了下去,“你又打趣我。”
沈亭山没有回话,而是低头吃完了最后一口米糊,揩了揩嘴,笑道:“走吧,我们去找豆腐黄,这会他应该快出摊了。”
“原来你在等这个!”陈脊终于露出了笑容:“你又不告诉我。”
豆腐黄与吴记的摊位一个在头一个在尾,陈脊和沈亭山一边探看市情,一边走去寻他,走到街尾时正巧碰见豆腐黄刚刚出摊。
豆腐黄见了来人,凝眉看了好一会,惊问:“你是知县大人?”
得到陈脊肯定的眼神后,豆腐黄急忙将手上的活计放在一旁,在肚子上擦了几把手,行礼道:“知县大人,怎么是您,我我这”
陈脊见豆腐黄慌张地要摆桌椅,忙止住道:“别忙,我来是向你询问些事。昨日你可曾见过皮三儿?”
豆腐黄听了陈脊来意显得更是惊讶,不敢发问而是诚实答道:“见过,昨日卯时我在磨豆子,他在杀猪,我们还聊了一会子。”
“你确定是卯时吗?”沈亭山问道。
豆腐黄笑道:“我虽年岁大了,记性却好,正是卯时。我每日卯时初(五点)便会起床磨豆子,皮三儿每日卯正二刻(六点三十分)起来杀猪,好几年了都没变过。”
沈亭山问道:“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时辰,而是因为皮三儿出来杀猪了,便确定那时是卯正二刻?”
豆腐黄道:“是的。我每日都是以他的的作息为参照,跟他聊一会子辰时初便出摊。”
沈亭山:“你又是如何确认当时是辰时初的?”
豆腐黄道:“这得谢谢皮三儿。昨日我手脚慢,辰时了都没磨完两筐豆子,险些忘了出摊。是他提醒我,辰时到了,他要去找糖水贩欢哥。我这才反应过来时间竟过这么快。”
“你昨日出摊这街道看起来可与往日不同?”
“那大有不同,昨日人都涌到南街去,出摊时冷冷清清,连码头的劳工和吴记都没有出来,想来都是到南街抢盐去了,世道也太差了些。”
沈亭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昨日皮三儿可有什么异样?”
“异样?”豆腐黄想了想说道:“没有什么,就是宰了只小猪,说是父亲生辰,小猪肉嫩。不是我说,他是真孝顺,前几日我还瞧见他在磨木头,说是要给父亲做个木雕老寿星。这还不止,他个杀猪的还想给父亲写副字画呢,好几次跑去找人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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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沈亭山心中的疑惑已解了大半,只差一件事便可最终确认。
“多谢老丈,”沈亭山行礼告谢后将陈脊拉至一旁低声道:“糖水贩欢哥住哪你可知道?带我去找他。”
陈脊道:“他是出了名的贞洁之家,我自然知道。”
欢哥家住城北,为赶时间,二人特地先回官廨牵驴,撞见马荣急匆匆往孙文鹏住处而去。
陈脊自嘲道:“应该是送盐来了,这事倒不必经过我。”
沈亭山跨步上驴,将独自伤感的陈脊捞上驴背,笑道:“我经过你。我初来乍到,没有你知县大人的面子,可查不动任何人。”
两人说着,便驾驴赶至欢哥家,才到附近,便听见他院中似有吵闹声,忙下驴去查看。陈脊跑在前头,与欢哥家夺门而出的人结实地撞到一块。
沈亭山见那人一副书生模样,行动却遮遮掩掩,撞人后更是不言语就快步而去,地上还留了不少血迹,不禁好奇。
欢哥这时也来到门口,忙不迭向陈脊赔礼:“知县大人!不知是大人来了,多有得罪,大人没事吧!”
陈脊吃痛地捂着肚子,摆手道:“无妨,无妨。”
“刚刚那是何人?”沈亭山问道。
欢哥抬眼看到沈亭山,颇有些惊讶,“你是你是昨日我撞到那人?”
沈亭山颔首,道:“翰林沈亭山。”
欢哥忙行礼,“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莫怪。”
“无妨,你还没回我话呢?”
欢哥忙道:“那人是县里的陆庠生,知县大人应该知道。”
陈脊自然认得,山阴县里曾经意气扬扬的庠生陆文远,几乎无人不识。
关于这位庠生,陈脊之前还刻意去了解过,眼里流露出许多同情来。
陆文远年轻时,是个很仗义的人。约在十年前,山阴县户宿蠹藏奸,每年征粮收税都要多收百姓一百多倍的银钱。这笔不合理的收费将陆文远惹火了,他义愤填膺,变卖家财,到上级府衙告状,誓要还山阴一片朗朗乾坤。
结果却并不顺利。
陆文远不仅被革除了生员资格,还下了大狱。五年的牢狱生活中,又几次差点被杀。
陆文远出事后,没有人再敢上告,官员们杀鸡儆猴,保住了财源。直到八年前,省里新来了巡抚,才将他赦免出狱。而当时的山阴知县也顺着上级的变动,主动革除了县户的弊政,为此还得了巡抚的赞赏,右迁了。
陆文远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就是这幅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模样。刚开始百姓对他尚有同情,可日子久了,见他始终疯疯癫癫,便无人再关照他。
“这人整日里到处偷鸡摸狗,刚偷到我家,这不,被我打了出去。”
陈脊深叹口气,“若他下次再来,你叫他到官廨找我,我给他吃食。你莫要再打他了。再说,你下手也忒重了些,竟将他打出了血,他到底也是个可怜的人。”
欢哥点头称是。
沈亭山闻言愣了许久,但好在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开口道:“我们来是想问你,昨日你是何时见到皮三儿的?”
“皮三儿?”欢哥紧张道:“大人们,我只是让皮三儿帮我排号,可没有教唆他在南街闹事,那事可与我无关。”
沈亭山:“不追究你,你实话实说便是。”
欢哥这才放下心来,回忆道:“是昨日辰时,我前几日便与他约好了这个时辰。”
沈亭山:“你确信是这个时辰?”
欢哥言之凿凿道:“确信。我怕误了时辰,早早便醒了,看着钟鼓楼出得门。”
“后来,欢哥便一直在南街,没有再出来?”
“我一直在南街口,没有看见他出来。后来,午牌时分,大人们到了南街,不是还瞧见他他在带头闹事呢。”
沈亭山笑道,“这就对了!”
陈脊不解道:“这哪对了?”
沈亭山将陈脊拉至一旁,解释道:“我怀疑凶手是皮三儿,这你可知晓?”
陈脊笑道:“你一大早尽在查皮三儿相关的人,我自然知晓。适才豆腐黄所言,颇有漏洞,皮三儿很可能虚报了时间,给豆腐黄造成了假象。实际上,他在豆腐黄面前杀猪的时间应是卯初二刻,而不是卯正二刻。等到卯正时分,皮三儿便误导豆腐黄已到辰时,如此一来,他便可以赶在卯时涨潮之际去龙亭杀害裴荻。”
沈亭山欣慰地笑道:“正是如此。”
陈脊面露疑惑:“但是他如何在落潮时回到码头?欢哥乃是看钟鼓楼报时的,这时辰不可能作假。”
沈亭山道:“皮三儿确实在辰时去了南街,但是中途他又走了。”
“走了?”陈脊惊道:“可欢哥一直在街口,没见到他离开。”
沈亭山笑道:“南街不是还有条小巷吗,你忘了,我可在那取水洗手来着。”
陈脊恍然大悟:“是呢!如此一来,他便有了作案时间!但是那个喷溅的血迹怎么解释?”
沈亭山道:“那只小猪。小猪肉嫩是不错,但还有一点,血红,而这红更是与人血无异。皮三儿将小猪杀死后,带着猪血回到河堤,重新做了喷射状的血迹。寻常人也许模仿得还不像,t?但皮三儿杀了十余年的猪,血应当是哪个方向喷射,他了如指掌。至于那个所谓的木雕,便是他的凶器!”
“可他杀人动机是什么?赵钱孙李四人与裴荻多少还有些过节,这皮三儿与裴荻身份悬殊不说,当天裴荻还帮了他,他没理由杀裴荻。”
沈亭山笑道:“这就要问他本人了。走!我们去找他!”
就在二人解驴离开时,差役匆匆赶来,慌张禀报,“杀猪匠皮三儿死了!”
第七章 密室杀人
陆庠生要在今天杀死皮三儿的消息,早于昨夜传遍了整个城北。
皮三儿却不以为意,他照常举办父亲的生辰宴,甚至大操大办。
今日宅院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后院倒是特地请了看守,外人想要潜入并非易事。
然而,临近正午,生辰宴即将开始,皮三儿还是死在了自家书房。
宴会中断,人仰马翻。
皮三儿的宅院位于城北普济桥东,不算富贵,却也足够开阔敞亮,有东西厢房两进。一开始,皮三儿还在院中迎接来客,收礼入册。待要开席,皮三儿说回房更衣,谁知,半个时辰了都不曾出来。众人察觉不对,才齐齐去后院寻他。
皮三儿的夫人李氏年轻貌美,但今日却形容憔悴,就像一夜没怎么睡好,看起来颇为疲惫,她不敢直接敲门,而是毕恭毕敬地等在房门外轻喊了几声,见没人应答,这才去推房门,哪知房门从里面上了闩,无法推开。
“相公,时辰到了,该开席了。”李氏隔着房门,有意提高了说话声,可房中仍是没有半点声响。
众人想透过窗户瞧一瞧,却发现窗户也像房门那样,全都从里面上了闩。众人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了,房门上了闩,只能破门而入。几个年轻力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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