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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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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神色闪动:“我与她现今身份悬殊。她很清楚奈何不得我,既然报仇无望,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何苦告诉赵过,将他拉进自己的仇恨里。”

    到底是十几年姐妹,略微思量了下,王夫人就猜到了王婉仪的想法,心头略松了两分,转而又道:“当然这都是从前,现在她知道有机会,自然不会甘心就此放下。不过……”

    王夫人一声冷嗤:“如此大仇都这般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思虑众多。赵过这个梯子已经摆上来,她竟还担忧胜败,恐伸冤不成会连累赵过。这种人当年若进了宫能成什么事!

    “哼。既然她还未开口,那就让她永远也别想再开口。”

    前头语气满是嘲讽,后一句又带着森森寒意。

    王大郎眼中亦划过重重杀气:“放心,交给阿兄。阿兄当年能弄死她一回,而今就能弄死她第二回,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对太子开口。”

    王夫人点头,嘱咐道:“长安不比冀州,天子脚下,做得小心些,聪明些,尽量当意外处置,不要牵扯上我们。”

    “明白。”王大郎看她一眼,犹豫着问,“那赵过……”

    “不要动。”王夫人眼含警告,“他是太子的人,又在格物司,还是匠艺大赛的前三。死一个无关紧要的门下妻子不算什么,但若死的是自己重视的赵过,太子必定会亲自过问。

    “赵过既然不知情,何必多此一举,平白给自己惹麻烦?至于他对王婉仪的感情……他不知因果,未必能发现死因蹊跷。

    “况且他从前是农户,家中贫苦,娶妻都难,更别提娶什么样的妻子了。王婉仪虽容貌有损,但识文断字,能照顾他,身上还有些钗环首饰可供补贴家用,对彼时的他来说,已是不错的选择。自然夫妻和睦。

    “如今不同,他有宅邸有奴仆还有俸禄,前途无量。王婉仪便有些配不上他了。阿兄也是男子,以你之见,若婉仪死后,咱们找个机会,选个关系近的本家女娘同他结亲,他可会愿意?”

    “妹妹这招好,既除了婉仪这个隐患,又拉拢了赵过。一箭双雕。”

    王大郎双眼锃亮,王夫人亦勾起唇角。

    ********

    王婉仪走在街上,时不时往身后看看,又逡巡左右。

    她本不太想出门,但闷在屋里好几日,心事重重。赵过看出来了,劝她出去走走散散心,熟悉熟悉长安的环境,他们往后恐要在此长住。

    她觉得有理,主要也是不愿赵过担心,终是出了门,却不知怎地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可仔细辨认,又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王婉仪眉头蹙起,跟在身后的仆婢疑惑询问:“娘子怎么了?”

    王婉仪将心中不安说出,仆婢愣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王婉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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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篷。

    王婉仪恍然。如今已是三月初,天气愈发暖和,早就用不上斗篷了,即便她这个斗篷是单的,比较薄。

    不过偶有体弱之人用着倒也不奇怪。因而确实有部分人会瞧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等再过一阵子,天气炎热后,就不适合戴了。

    王婉仪扯了扯头上的斗篷,神色暗淡一瞬又恢复如常。过去数年,对自己的容貌她早就放下了。

    她视线扫过人群,又收敛回来。仆婢说得没错,街市上戴斗篷的确实少,引起注意也很平常,这或许就是原因,但她心中仍有不安。

    那是一种预感,一种毫无根据,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王婉仪叹道:“我们不逛了,回去吧。”

    抬脚刚要走,前方忽然喧嚷起来。

    只见一个女子拿着屠刀追逐一个汉子,边跑边大叫:“丧天良的,你给我站住!从前你们家穷得叮当响,是我不嫌弃你嫁过去。靠着跟我阿父学来的一手杀猪手艺,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自我进门,婆母的药钱,小姑子的嫁妆,哪样不是靠我日日天不亮起床宰猪赚来。不然你以为就靠你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短工活计能维持家中生计?你最多养活你自己!

    “眼见如今生日子好些了,你就给我耍小心思,勾搭巷尾的寡妇,居然还说我只会杀猪,不像个女人的样子。

    “你好啊,你这个丧天良的,竟叫我瞧见你给人家寡妇买银簪子。我嫁给你好几年,都没见你给我买过!

    “你给我回来,看我今天不砍了你这个负心汉!想抛弃我,拿着我的钱去跟寡妇双宿双飞,我告诉你,不可能!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男人身形十分狼狈,脚步并不敢停,却还不忘回头怒怼:“你……你看你哪有点女子模样,谁家娘子拿刀砍夫君的。你简直……简直不配……”

    “不配什么,你再说一遍!”

    砰。屠刀飞来,稳稳插在男子身边地面。刀刃没入土地三分之一。

    男子剩下的话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吓得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却半点不敢耽搁,又及时爬起来,继续跑。这回是半点不敢再回头怒怼呢,保命要紧。

    女子冲上前,将屠刀拔出,骂骂咧咧继续追。

    好不寻常的一幕,引来万众瞩目。人群不断往前涌,大家伸着脑袋瞧热闹。

    仆婢十分惊讶:“这……这长安的女子都如此彪悍吗?我老家村中最泼辣的婶子也最多是朝自家男人吼几句,她竟然用刀砍自家郎君,这……这实在是……”

    王婉仪摇头:“她没打算真砍,不过吓唬吓唬罢了。”

    仆婢一顿,恍然回神。是哦。那女子叫嚣得厉害,实则出手很有分寸。她是杀猪的,对屠刀力道的把控自然心里有数。

    王婉仪又道:“她句句指控男子,男子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却只能骂她不像样,半点反驳不得她所言,可见她所说属实。

    “她靠自己从娘家带来的手艺侍奉婆母,为婆母买药,送小姑出嫁,到头来还被男子嫌弃,如何能忍?倒也能理解。”

    仆婢抿唇,理解倒是能理解,只是这做法属实彪悍,还闹得街头巷尾皆知,半点不给郎君面子,总有些不妥。

    如她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人群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有站女方的,有站男方的,但最多是谁也不站,乐呵呵看戏的。

    但不论带着什么态度,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出闹剧吸引了过去。仆婢翘首观望,王婉仪微微蹙眉,似有所思。

    谁都没注意到,在她们头顶,酒肆二楼挂着招牌的粗壮支杆咔嚓一声,摇摇晃晃,下一瞬断裂,倏然掉落。

    意外只在一瞬间。王婉仪还没回过神来,但听有人惊呼“婉仪”,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拽着她扑到一边,连带着将仆婢也推出了好几步。

    三人同时摔在地上,王婉仪闷哼一声,待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根支杆就砸在她与仆婢原先站立的位置,因为杆子粗壮,激起尘土一片,连带旁边的摊位也被砸了个四分五裂。

    若是……若刚刚她们……

    王婉仪与仆婢皆是一个激灵,浑身抖了抖。

    “娘子,刚刚……刚刚好险,若不是郎君,我们可就遭了。”

    本来看夫妻打架热闹的人群也侧目过来,一个个张大嘴巴。

    “这么粗的支杆怎么突然就断了?”

    “这酒肆怎么回事,招牌怎么做的,好险没砸到人。这若不是人家女娘幸运,就要砸上头了。”

    “这么粗,要是砸头上,头岂不得砸出个大窟窿,那还有命吗?”

    酒肆掌柜与伙计匆匆出来,也吓了一跳。

    “这……怎么会突然断了。我们特意选的粗壮支杆,而没选细的,就是怕断裂。这怎么还是断了?”

    “这位女郎,你没事吧,可有伤到你,要不要进我们酒肆内休息休息。你放心,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负责,我这就让人给你去请医师。”

    赵过也后怕不已,连声询问:“婉仪,你怎么样,可有伤着?”

    各方话语吵吵嚷嚷,王婉仪怔怔地,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刚不知谁说的那句“还有命吗”?

    是啊,若真砸到头,还有命吗……

    她深吸口气,猛然转头,在人群中寻找,刚刚还在追逐的夫妻也被这一幕吓住,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愕,仿佛全然不知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再抬眸看向头顶支杆的裂口。王婉仪思绪翻滚着,纷乱驳杂。

    她一直心里不安,最初还怀疑过这对打架的夫妻。毕竟他们出现的太突兀。谁知真正的危险并不在这二人,而在她头顶。

    见她不说话,赵过更担心了,扶着她的肩上下打量:“是不是伤着了?婉仪,伤哪了,你告诉我。”

    王婉仪神思不属,面色煞白。

    心底不安越来越大,思绪越陷越深。今日之事看似意外,可若不是意外呢?如果……

    她不敢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婉仪,你别吓我,你到底哪里受了伤。”

    赵过抓住王婉仪,王婉仪终于回神,反手紧紧拽住赵过,力道极大:“郎君,我们走,我们快走。回家,立刻,马上,不要在此地逗留。”

    赵过莫名其妙,但见王婉仪神色哀求,忙抱住她:“好,我们回家。我这就带你回家。”

    夫妻俩带着仆婢离开。徒留一众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酒肆掌柜与伙计更是奇怪。

    竟就这么走了?不讹他们就罢,居然连医师都不要他们请,甚至不怨怪他们两句?

    这对夫妻是不是不太对劲?

    不管赵过对不对劲,王婉仪是很不对劲。

    直到进了家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身子仍旧在抖。

    赵过倒了杯水给她,将仆婢遣走,半蹲着握住她的手,言道:“婉仪,你是不是怀疑刚刚的是有蹊跷?”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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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婉仪睁大眼睛看着赵过,“郎君……郎君怎会这般想?”

    “婉仪,自从入京,不,是自从让我上京开始,你就心事重重。婉仪,我一直不想逼你,所以你说你要好好想想,我便让你想。可我现在要问一句,你还没想明白吗?”

    赵过面容冷峻,第一次神色如此严肃,让王婉仪愣住。

    “婉仪,你说过,我们夫妻一体。既是一体,你的事有何不能对我言呢?”

    王婉仪嘴唇抖动着,内心挣扎。

    “你怀疑今日之事不寻常。若你猜测为真,可有想过这代表什么?我知道你不说必然有你的顾虑。但如果事情发展这一步,你的顾虑是否已经成真,你还有隐瞒的必要吗?婉仪,你极力隐瞒的秘密,是不是跟王夫人有关?”

    这一句出来,王婉仪目瞪口呆。

    赵过苦笑:“你说想求太子殿下一件事,却又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求。有什么事是连太子殿下都可能办不到,或者不方便办的。

    “尤其你刚到京那日,问了我许多关于王夫人的情况。婉仪,你……你也姓王,你是不是……是不是跟他们家有关系?”

    王婉仪这下更震惊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双手一抖,手中水杯骨碌碌滚落在地,水花四溅。

    这番模样,赵过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再次握住王婉仪的手,认真道:“婉仪,告诉我。关于你的过往,你从前不愿说,我便不问。但我现在不能不问。

    “因为我不想哪一日见到的不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尸体;更不想直到你死我都不明白你为何而死!婉仪,我需要知道,我必须知道!”

    王婉仪忍着泪水,艰难启唇:“好,我说。”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但听外头敲门声,随后仆婢匆匆来禀:“郎君,娘子,门外来了个小孩,带着好些侍卫,说……说他是太子,要见你。”

    赵过&mp;王婉仪:!!!

    ********

    一个时辰前,宫中。

    刘据乐滋滋一边捣鼓新饮品,一边横了少府寺卿一眼:“少府寺卿,孤跟你有仇吗,你要这般害孤?”

    少府寺卿:!!!

    “殿下何出此言。臣冤枉。殿下,臣只是来给殿下请安,如何会害殿下!”

    刘据哼哧,呵呵两声:“既不想害孤,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少府寺卿一头雾水,刚才那话?

    他仔细回忆自己从进门到现在可说错了什么。没有,完全没有。不就是同殿下请安,恭维殿下两句,然后试探性问殿下是否有了新的巧思?

    这里面哪句“害”殿下了,半点没有!

    刘据撇嘴:“孤若是没记错的话,柏山才做出木鸢与热气球,都是按照孤之前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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