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瞧。他一连喊出三个妙字,大喜道:“多谢道长!有了这册子,我重振师门,也不是难事!”
谈锋听到这,实在好奇,忍不住问:“百道长是何时与孟道长认识的?我瞧二位很是熟稔,似乎已相识多年了。”
百病消笑了一声,乐呵呵道:“说来你也不信,我认识道长的时间,比你的年岁都大!孟道长,这又是何人?”
“这是刺史府的谈参军,我看他气相不同常人,就留他喝酒让你看一看。”
“唔。”百病消眯起眼睛,先看了谈锋一眼,又要他伸出手掌,一瞥便说,“参军你有龙虎之气,将来必为一方霸主,可惜龙虎之气,终究多了个虎字,你虽然能走到高位,却终不能成为天下至尊。参军定要牢记这一点,日后倘若碰上真龙,定不可强抗,否则,虎死龙飞,参军将死无全尸!”
谈锋起初听时十分欢喜,听到后面心里却吓出一片凉气,忙拱手道:“谢先生教诲!小子能成一方豪杰,已经满足了 ,岂敢妄想做山北的主人!”
“你要能记着这点,以后必能荣华富贵。切记,虎从龙,云从风,天下之主,冥冥有分,并非你我可以以强力豪夺的,如今连国气数已尽,真龙尚未出世,天下仍要乱上四五十年,才能定于一尊。”百病消将那小册收入怀中,问,“孟道长,如今天下大乱,您和秦老弟来到人间,可是有要事吩咐?”
“并无。”孟道士道,“菜要凉了,用菜吧。”
百病消便不再问,谈锋也不敢问。他心里惦记着真龙之事,吃的食不知味,另三人却是有说有笑,那孟道长虽然看着与秦道长十分熟悉,却一个劲问百病消秦道长的事,仿佛跟他好几年没见似的。那秦道长看着有些苦恼,只闷头给那孟道长夹菜,不时还打断他的谈话,叫他吃饭。
如此打断了好几次,百病消有些恼了,说:“秦老弟,你不愿我讲这些事就直说嘛,老打断孟道长做什么?”
姓秦的道士说:“谁管你谈那些事?我是看他讲得入神,连吃饭都忘了。”
百病消嘿了一声,说:“你这小子说的好听,就是脸薄。孟道长,您向我问了这么多秦老弟的事,有件事我也想问问您,那就是您当初到底为何要救秦老弟?我的相术虽不如师傅,可也百无一错,我当时看他手相,的确是凶恶之人,可您却花了如此多力气去救他,老夫实在不解啊。”
“凶恶之人,就真是凶恶么?”孟道士笑了笑,说,“你只看到他灵根断了,却没看到那灵根断了之前的事啊。”
谈锋心里纳闷那灵根是何物,但也不敢问。只见百病消恍然大悟,懊丧道:“果真是我修行不够!罢,罢,我这肉眼凡胎,怎能与您的慧眼相比?不知这顿饭后,道长将要去哪儿?你我日后可还能相见?”
“我们想好好看看这天下,顺便拜访几位故人。”
“如今是乱世,道长可没挑着好时候。”
谈锋又忍不住问:“现在天下大乱,诸位道长难道就没有匡扶之心?以诸位道长的神通,倘若入了这场风云,必能大有作为!”
百病消瞪眼道:“庶子胡言!你怎敢让道长插手人间之事!你可知他是谁!”
“人间之事,从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插手了。”孟道士摇首道,“时候不早了,我和阿块要继续上路了,饭食尚多,你和参军好好享用,不必送我们,日后倘若有缘,自然还会再见。”
他行了个礼,放下幕离,便离开了。那秦道士朝百病消拱了下手,立刻跟着孟道长走了。百病消并不挽留,只撇嘴道:“没良心的,这气度,比不上孟道长万分之一。”
谈锋见那二位出了门,马上问:“百道长,您可知道那二位是何人?”
百病消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人实在多事,日后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千万别多问。”
他指指天上,起身道:“我言尽于此,参军今日,所得甚多,不可再有贪图。望参军勉力为之,别辜负了今日这番造化!”
老头迈开方步,分明走得不快,却一瞬就晃出了大门,谈锋追出去时,三人都已不见人影,再看桌上,杯盘狼藉,方才交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谈锋愣愣站在门口,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天上,天上
谈锋心头倏忽一惊,忽然明了。
天上,是神仙啊。
第286章 卞家挽歌
秦镇邪和孟琅现在已经不是神仙了, 可他们也不算凡人。准确来说,他们正在慢慢变成凡人。
羽化岛一战后,神仙死伤大半, 没死的, 神格也为鬼气所毁, 再没有之前的威能, 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秦镇邪的神格虽然还算完好,却分了一半给孟琅,以重塑他的肉身。如此, 他也不算神仙了。他俩人虽能用法术,寿命也比常人多出几十上百年, 但最终仍要化为一掊尘土。不过, 在那之前, 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这三年,他二人主要在山北游荡,捉拿恶鬼妖怪。原来宏元虽死, 但天下鬼气邪气却被他引了出来,四处游荡,因此山南山北, 尽是魑魅魍魉, 妖邪怪异, 其中有几个大妖恶鬼凡人无法对付, 便朝神仙祈祷,孟琅虽然已不算神仙,可凡是听到的, 他都去除了。
去山南除鬼时,秦镇邪忽然提起君稚这几个好友, 说要是顺路,或许可以拜访他们,孟琅便算了算他们的方位,说来凑巧,这几人的去向与他们要除的鬼相隔都不远,大概这几人都住在人口繁盛之地,人越多,死人就越多,鬼怪自然也越多。
他们一路找去,第一个遇到的便是百病消,而他们要除的鬼就在离这酒楼三条街远的一间丧事铺里。两人除了鬼,便离开了。他们下一个找到的是卞三秋,出人意料的,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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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余桐。更出人意料的,他们在一家富户出殡的队伍里看见了他。
彼时,卞三秋穿着惨白的麻衣,摇着一个大铃铛,吚吚呜呜地唱着挽歌,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游荡在队伍外缘。那歌声低沉迂回,悲切难抑,听者无不断肠,路人皆有泣容,卞三秋脸上却没有泪水,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他双眼无神,两颊消瘦,脸色灰败,宛如一具木偶,唯有那泣血的歌声证明他还活着。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在人群中突然看到秦镇邪时,立刻愣住了。卞三秋呆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瞧着秦镇邪,后者悲痛地望着他,喊道:“卞兄!”
卞三秋转身便跑,秦镇邪赶紧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卞三秋大吼:“滚开!”秦镇邪将他拧过来,只见他双泪长流,脸痛苦地歪曲了。卞三秋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捂脸喊道:“你怎地来了啊!你怎地来了!你怎地偏偏在这时候来啊、啊啊啊!”
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竟晕了过去!秦、孟二人忙将他送到了附近一个客栈,灌热水,擦口鼻,按穴道,许久,卞三秋才悠悠醒转,看见秦镇邪,只是流泪,神情之悲痛哀苦,难以言说。秦镇邪差人给他送了吃食来,卞三秋却不吃,只抓住他,痛哭一声,喊道:“秦弟,你怎过来了?”
“你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秦镇邪双眼也潮湿了,心痛道,“卞老庄主他们呢?”
“死了!”卞三秋惨然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酒楼被我好一通教训的短刀复?他后来落草为寇,我家逃亡时他认出了我们,就带着一窝土匪来报复!爷爷、父亲、姐姐、直之全死在他手里!我跟娘和依依侥幸逃脱,一路颠沛流离,靠偷摸卖些符纸过活,幸好后来山北大乱,没人再管我们,我们就合计回余桐来,毕竟,我们的家在余桐啊!
可就在回余桐路上,依依死了。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她是愁死的,哭死的,想元宝想死的!你还记得我离开余桐时依依有了喜?她生了个大胖小子,脸白白胖胖像个银锭子,我们都叫他元宝。那孩子顶可爱,顶乖巧,是依依九死一生产下来的,却也叫短刀复那贼人害死了!依依没了元宝整天愁眉苦脸,一天似一天消瘦,还没走到余桐就没了
她死的时候我们在赶路,荒天野地,我跟娘连一口棺材都找不到。我们只能将她埋在路边,在坟头插了根杨柳枝,可大冬天的,那枯枝怎能发芽,兴许那柳枝早给风刮倒了,给雪埋住了。我跟娘千辛万苦回到余桐,却没有生计。在这儿我哪里敢卖符?这到处都是认识我的人!
我只得跟娘干些苦活,可怜娘一把年纪了,还要纺纱织线,她已经几十年没干过这种苦差了啊!但娘还是早起晚黑的干活,不是为了一口米,而是为了给爷爷爹爹姐姐和依依在这边立坟。有了坟就有了根,到时候他们就算在外头漂泊,也能和我们团聚了可是娘没有等到这一天,没有等到,她也走了,走了”
说到这,卞三秋已经泣不成声。秦镇邪心中难受得紧——卞三秋有这番遭遇,都因他跟他去了娄京。他握住卞三秋双手,道:“卞兄,是我害了你!当初你就该按百病消说的回山南,你不该跟我去什么娄京”
“百病消!”卞三秋怆然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老头!泼天富贵如烟散,白衣伶仃不伶仃,他算得何其之准!可他没算对你!他说你终将坠入幽冥,在黄泉之地永世徘徊,但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是还活着,可也死了好几次了。他确实没有算错,如此说来,守真呢?你后来可曾再见过他?”
“别跟我提那混账!”卞三秋勃然大怒,甩手道,“那畜生竟跟那红煞好上了!还腆着脸来余桐找我!要不是那红煞打断我姐姐双腿,令她行动不能,我姐姐怎会被土匪杀死!他竟跟一个鬼,一个害死自己师傅的恶鬼厮混!我姐姐真是瞎了眼才收他为徒!我已经跟他断绝来往,叫他永远别来余桐,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烂命,也要杀了他!”
秦镇邪惊骇不已,道:“他跟谁好上了?”
“那女鬼,那红煞,那个差点杀了我姐,又差点杀了你的红煞!”
屋里突然冷不丁响起一句:“谁差点杀了你?”
卞三秋一愣,伸头一望,这才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让秦镇邪挡住了。那人走上前,卞三秋一看清他容颜,顿时呆住,叫道:“你、你、你”
孟琅问秦镇邪:“谁差点杀了你?”
秦镇邪挠了下脸,说:“说起来,这人你认识,就是几十年前殷家那个被火烧死的女鬼”
“是你!”卞三秋终于喊出口,激动道,“你是当初救了娘、依依和我的那个白毛鬼!”
孟琅有些惊讶,奇怪道:“我何时救过你?”
“兄台不记得了?就在万年,当时我们正被官兵追杀,娘跪下来向一座庙祈祷,大人便忽然出现在神像头顶”卞三秋慌忙下床,拜道,“当时真是多谢大人!若非大人相助,我们早在那时就给官兵杀死了!”
“你是当时那个喊我来的人?”孟琅也想起来了,惊诧道,“你居然是阿块的故友!”
“阿块?”卞三秋一愣,秦镇邪解释道:“我的字。卞兄,这位是孟琅,孟道长,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您是救了秦弟的那位道长?”卞三秋惊愕万分,直直地望着孟琅,不自觉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您就是给先祖考符谱的那位高道?是了,满头白发,的确是您,可几十年过去了,您怎么啊,您不是人,我那时察觉到您身上的鬼气,但现在,您身上的鬼气已不似那时浓厚了。无论如何,感谢您救了我娘和依依,尽管,她们最后还是”
卞三秋说到这,悲从中来,又眼泪潸潸。孟琅万万没有想到,造成卞三秋这般境况的人竟是殷灵犀。他不禁问秦镇邪:“阿块,殷姑娘为何要对你们动手?”
秦镇邪只用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一切:“卞兄的母亲是殷家的后人。”
孟琅一时怔然。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仇恨仍然深种在那姑娘心中。可是,她当时分明已经被大火烧死,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孟琅忽然想到了自己浇在殷灵犀坟头的黄泉水,登时,他心里一沉,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忍不住叹道:“怎会如此!”
秦镇邪也说:“谁能想到竟会如此!说来凑巧,你几十年前本就要除掉她,几十年后,你还真一剑杀了她,只是杀的不是她本体。后来她似乎认出了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娄京,我能去南杈子山,也多亏她帮忙。对了,她似乎也认识阎罗。”
卞三秋恨声道:“道长既然本就想除掉那女鬼,可否现在再杀她一次?又或者您能否告知我她的下落?我卞三秋虽然只剩下半条命,可也要让她出点血,付出代价!”
孟琅沉思片刻,道:“我现在修为大不如前,恐怕算不出她的位置。不过,‘泼天富贵如烟散,白衣伶仃不伶仃’?百病消当时给你算的是这句话?”
“不错,正是这句!”
“泼天富贵,确实已如云烟消散,白衣伶仃,正是你如今的处境,然而,‘不伶仃’三个字却当还有解释。卞君或许还有血亲在世,我们来余桐前正好见过百病消,知道他的去处,不如我们带你再去见见他,请他再给你算一卦。”
孟琅说着,抓住卞三秋胳膊,卞三秋只觉耳边风流云过,回过神时已经到了间破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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