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小院里外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土炕烧得暖烘烘,上面通铺着鹅黄色的毡毯,毡毯上放着一张半旧的沉香木炕桌。土炕两边都摆着填白瓷的花缸,里面养着正在生长的绿叶菜,屋外寒风萧瑟,屋里春意盎然。
冬天除了种菜,姜舒月还喜欢研究吃食,每天菜色不重样。
宁嬷嬷每回过来总要住上一两天,走的时候恋恋不舍,还要带上姜舒月捎给老太太和觉罗氏的吃食。
有时候是两把新鲜的绿叶菜,有时候是两罐子红甜菜糖稀,还带过冷吃兔等野味。
自古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她养在老太太膝下,自然由老太太做主。
分家的时候,老太太跟着二房过,觉罗氏也是能说上话的。
姜舒月相信印四,可不代表她要坐享其成,该走的人情,还是要走的。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姜舒月不会让印四孤军奋战。
“嬷嬷,这瓶口脂是送给大姑娘的,托您一并带过去。”口脂是用红甜菜和蜂蜡熔融之后制成的,纯天然纯手工,既能做口脂,也能做胭脂,颜色晕开不突兀,却能显出好气色。
大堂姐是觉罗氏的心肝宝贝,对她也是极好的。况且明年两人还要一起进宫选秀,不能断了联络。
舒心收到小堂妹的礼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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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跟觉罗氏吵完架。
之前说好了,她不嫁胤禛,打死都不嫁胤禛,怎么胤禛封了贝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上辈子,直到成亲的时候,胤禛都只是一个平头阿哥。
重生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改变,这才让胤禛提前崭露头角,越过一众皇子,甚至是早已成家的大阿哥,率先封爵。
皇子封爵就是这样,一步先步步先。胤禛第一个封爵,只要日后不出大错,或者被其他皇子赶超太多,他都会是众皇子当中爵位最高的。
圣祖爷喜欢搞批发,不管是后宫大封,还是皇子大封,几乎全是集体晋封,很少有例外。
舒心记得,第一次大封皇子是在康熙三十七年,那时候她已经嫁给胤禛,连弘晖都满周岁了。
那一次大封,大阿哥封多罗直郡王,三阿哥封多罗诚郡王,胤禛和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一起封贝勒。
那年胤禛二十一岁。
如今大选还没开始,胤禛还未成亲,就被皇上独个儿封了贝子。
别看只是一个贝子,按照本朝的规矩,皇子在成年之前不封爵。活过一辈子的舒心深知,胤禛这次封贝子意义重大。
尽管觉罗氏没有重生,不如舒心知道得多,可凭借着过人的政治敏感,又开始为舒心和四阿哥的亲事奔走。
但在舒心看来,就算胤禛明天登基,她也不想再嫁他一次了。
于是母女俩又杠起来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更让舒心头疼的是,祖母也瞄准了四阿哥,放话说她不愿意的话,让额娘给小堂妹想想办法。
舒心这辈子都不想与胤禛有任何牵扯,当然不希望小堂妹步自己上辈子的后尘,沦为胤禛后院的工具人。
她试图说服祖母,却反被祖母禁足,在大选之前,不许她见小堂妹的面。
过年的时候,姜舒月禁不住祖母催促,还是跟着宁嬷嬷回到了乌拉那拉家。
仍旧住在二房,却被安排在另外一个院子,不许她与大堂姐同住。
“大姐姐被禁足了?”姜舒月听常妈妈爆料,眼睛都瞪圆了,“知道因为什么吗?”
知道原因也好为大堂姐求情。
常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儿,平时又爱打听,自然清楚原因:“听说是因为亲事。”
历史上大堂姐是被康熙皇帝指婚给四阿哥的,难道这其中还有波折?
见常妈妈一脸讳莫如深,不愿多说的表情,姜舒月就诈她:“莫非与四阿哥有关?”
常妈妈当场表演金鱼瞪眼,让本来就微凸的眼球更加突出,看起来有些滑稽:“姑娘……姑娘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姜舒月托腮,这事太大了,她管不了。
也怕扇错翅膀,蝴蝶掉大堂姐的皇后命。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是后世穿来的,觉得大堂姐这一生过得贤惠却憋屈,也许大堂姐本人并不这样认为。
事关大堂姐的终身幸福,姜舒月决定安守本分,不掺和。
第62章 算账
过了年,姜舒月提出回田庄,不出预料没成。又说想去看大堂姐,也被祖母拦了。
祖母给出的理由是:“大姐儿身上不爽利,怕吵。”
姜舒月想见大堂姐一面未果,也让长房那一对夫妻想见她的愿望落空了。
给出的理由是,水土不服,身上不爽利。
“雾隐山离京城才多远,怎么就水土不服了?”索绰罗氏嘴上抱怨,心里却清楚不过是对方搪塞的理由。
自己虽然是继福晋,却是对方名义上的母亲。母亲召唤,除非有不得已的原因,否则不能不见。
上次在老太太寿宴当天,舒兰算计姜舒月不成,反被暗算,这会儿心里还憋着气呢。
她积极给索绰罗氏出主意:“祖母不是看好小傻子吗,断言她大选一定能飞上枝头。阿玛竟然也信了几分,以为自己能父凭女贵,于仕途再进一步,摆脱沈协领的挟制。额娘不如让阿玛喊了她来,再续父女亲情。”
其实索绰罗氏几次三番要见姜舒月,也是为了这事。
不过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诺穆齐,而是为了女儿舒兰。
沈家敢如此要挟乌拉那拉家长房,还不是因为沈大人是诺穆齐的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
诺穆齐屡次在衙门里被沈大人穿小鞋,人已老实。
可诺穆齐老实了,索绰罗氏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掉进沈家的火坑。
于是想尽办法,为诺穆齐谋升迁。只要赶在两家订亲之前,将诺穆齐从沈大人的下属变成同事,乌拉那拉家长房就有底气退掉这门亲事。
奈何门路也走了,银子也花了,半点效果都没有。
究其原因,问题出在吏部。
又是一轮托关系找门路,将费扬古的人脉都用上了,终于得到了吏部的回复:宫里有人压着。
好吧,没辙了。
看不见希望,诺穆齐又恢复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至于女儿的死活,只能寄希望于“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谁放弃了索绰罗氏也不会放弃,毕竟她只有一儿一女。
若女儿掉进火坑,嫁给沈文才这样的纨绔,保不齐儿子将来也会受到影响。
可不放弃又能怎样,索绰罗氏吃不好睡不好煎熬了小半个月,又一次将算盘打到了姜舒月身上。
并且真心希望她能如老太太所言,在宫里混一个位置。
一笔写不出两个乌拉那拉,再说诺穆齐又是她阿玛,不管别人,不能不管自己阿玛吧。
只要她能行,且肯管,想办法帮诺穆齐升官,就相当于亲手将舒兰拉出火坑。
所以这一回索绰罗氏没想算计谁,正相反,她是来向姜舒月求和的。
结果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
自己出面无果,是时候搬出诺穆齐,让他冲锋陷阵了。
当晚一阵枕头风过后,诺穆齐眼睛亮了亮:“你也觉得舒月能行?”
为了舒兰,不行也得行,索绰罗氏点头:“我到底是继母,之前又闹了不少误会,她不愿见我也是有的。可二姑娘与大爷是亲生父女,血浓于水,哪儿有什么隔夜仇。”
诺穆齐深以为然,他倒不是多看好姜舒月,主要是被沈协领恶心坏了,急于摆脱。
于是被索绰罗氏轰炸两天之后,姜舒月再次接到了长房邀请。
只不过这一回的邀请人,从继母索绰罗氏变成了便宜爹诺穆齐。
之前她回绝长房,老太太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邀请人一换,老太太立刻有了说辞:“二姐儿,大爷是你老子,总不会害你。”
那可不一定,姜舒月腹诽,唇角却依然带笑:“是,孙女这就过去。”
媳妇再孝顺也是外人,儿子再不孝也是自己生的,这句话在老太太这儿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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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在即,姜舒月在娘家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满脑子算计,说不上亲切的祖母。
之前的九十九拜都拜了,可不能毁在最后这一哆嗦。
“家中父母俱在,偏要去隔壁住,还真是孝顺呢。”当着阿玛额娘的面,舒兰不敢发作,只能嘟嘟囔囔表示不满。
可姜舒月还是听见了,给长辈行礼过后,坐下说:“阿玛,继福晋,我回府之后住在哪儿,并不是我自己能定的,全是祖母的意思。若有谁对祖母的决定不满,也不用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大可去祖母跟前分说。”
想在大选之前,给她扣上不孝的帽子,门儿都没有。
大堂姐说过印家有权有势,越是这样的人家,越看重孝道。
姜舒月想嫁给印四,就必须保证在德行上没有瑕疵。
印四为了亲事付出良多,姜舒月帮不上忙,也不会拖后腿。
听见姜舒月喊她继福晋,索绰罗氏脸上慈和的表情差点裂开,但想到舒兰,只得捏紧了帕子忍下。
诺穆齐倒是没觉出有什么,当年舒月是怎么受伤的,已经查清楚了,索绰罗氏没有资格给舒月做母亲,舒月能喊她一声继福晋已经很客气了。
当年的事,他不知情,要怪就怪索绰罗氏好了。
可舒兰说的也没错,就算索绰罗氏对不起舒月,他还是她的阿玛吧。
他还活着呢,舒月怎么能住到隔壁去,让他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舒月,你住在隔壁确实不合适,回头与你祖母说,就说你想回长房住。”诺穆齐理所当然地认为。
话音才落,舒兰挑衅般地看向姜舒月,她就知道阿玛在意这个。
姜舒月将印四提点她的话进行到底,怎么痛快怎么说,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阿玛,我倒想回来住,可是您忘了,祖母寿辰那日,我是怎么掉进湖里的?那一次若不是我会洑水,现在必须嫁给纨绔的,就是我了吧。”
那可不行,他还指望父凭女贵呢,怎么能把舒月嫁到沈家。
诺穆齐刚想说,都听老太太的,却见舒兰当场炸毛:“寿辰那日的事,你还有脸说?”
姜舒月占理,为什么不敢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合该三妹妹与沈公子有缘,别人想拆都拆不开呢。”
舒兰被人踩到痛脚,气得站起来,指着姜舒月的鼻子开骂,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无。
姜舒月终于找到机会脱身,转头对立夏说:“三姑娘失心疯了,堵住她的嘴,免得沈家人听说了闹着退亲。”
立夏早听不下去了,几步过去,用手捂住了舒兰的嘴,又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让花厅归于死寂。
姜舒月趁机告辞:“既然长房不欢迎我,我何苦回来找骂。对阿玛的孝道,女儿自然会尽,但继福晋和三妹妹这样对我,委实令人寒心。”
索绰罗氏:与我何干?
刚想为自己鸣冤,迎面被人扇了一耳光,听诺穆齐骂道:“败家的娘们儿,早该休了你!”
之后凭他如何哄劝,姜舒月始终作泪盈于睫状,再不肯留。
三姑娘当面辱骂二姑娘,被二姑娘身边的丫鬟打晕,大福晋护女心切,又被大爷一耳光扇得嘴角流血,长房的闹剧传到老太太耳中,差点把老太太气出一个好歹来。
“立夏,你说,因为什么?”立夏是宁嬷嬷亲自买来,亲自调.教之后,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拨到二姑娘身边的,相当于老太太留在二姑娘身边的眼线。
见老太太气得直掐佛珠,宁嬷嬷一边给老太太顺背,一边询问立夏。
立夏不偏不向把当时在长房花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最后道:“奴婢见三姑娘一口一个……骂得实在难听,把先福晋都扯上了,奴婢才出手将三姑娘打晕。”
还不忘把主子择出来:“我们姑娘嘴笨,不过实话实说,哪里是三姑娘的对手,被骂了只是哭。”
意思是她再不出手,二姑娘就要被三姑娘欺负惨了。
立夏是老太太的人,自然更得老太太信任。一番话说完,就见老太太怜爱地看向二姑娘:“长房没个章法,往后你就在二房住着,任谁请也不许去了。”
姜舒月得了“尚方宝剑”,泪盈于睫谢过老太太,被老太太拍着手背好一番地哄。
另一边舒兰人还没有醒转,老太太的责罚已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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