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做的事成了新的习惯,无论春夏秋冬郁青脸颊侧侧方都会有一根垂落的细辫。若不是邬九思提起,郁青近乎忘记它的存在。
而在那天以后,他便再也没忘过了。不是因为与邬九思的对话,而是自那往后,隔三差五他便会收到邬九思送来的发带。都是极好的料子,邬九思从不在这种小事上亏待道侣。寻常人用来做法衣的料子,被他一条一条地裁开,出现在郁青发间。日子久了,他也会自己上手,细细地将郁青的头发在自己指尖编好。
动作间,手指背偶尔会碰到郁青的面颊。轻轻一下,郁青刚刚觉得痒,邬九思已经将手收回。青年原先不觉得有什么,可当他的神识落在道侣身上,忽地发现对方的耳朵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红色。
于是郁青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了。他脑袋昏昏的,嘴巴抿起来,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先地方。好像有许多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却一个也不曾抓住。如今回想,也只记得日光和煦,秋蝉噪鸣。
还有什么?
郁青垂着眼,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别看他的穿着仿佛素雅,实际上,青年身上任何一样物件都是好东西。这条七星腰带便是如此,上头镶了七颗不同的灵石,每颗灵石都是一个法阵的阵眼。只要不遇到超出自己品阶太多的麻烦,寻常场面都可以直接应对。
还有呢?
衣下的护心镜,不,应该算法衣本身……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那几枚令牌。天一弟子令,太清弟子令。有他自己身份的,还有“陈初”这个假身份的。
眼看从青年身上取下的东西越来越多,对方的手指甚至落在面颊上,要将那张金丝面具也一并揭下来,邬九思到底开口,要他:“剩下的东西就留下吧。”
郁青抬头,带着几分困惑几分不解。他却没有对上“道侣”的眼睛,对方已经又将视线错开。
倒是袁仲林,见此场景又皱起眉头,叫:“九思。”
邬九思眼睛闭了闭,面上透出几分疲倦。“师叔,”他应了声,却没有真正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岔开话题,“今日之事便到这里,我先回去歇息了。”
袁仲林“哎”了声,自是更加心疼师侄。同时,也更加觉得那白眼狼可恨。
既然九思要走,他能否瞒着对方,直接将人处置了?——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儿,考虑到师侄前头的状况,袁仲林还是把这份心思压了下去。
不能冒险。“郁小友,”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九思好心,那事情便到此为止。来人,送郁小友出去。”
自有太清弟子上前办事。眼看那白眼狼离开,袁仲林低下头,掂量一下手中的乾坤袋。想了想,又解了上头的禁制,直接将东西打开。
他还是不甚放心,总觉得以此子心性,恐怕早就留过一手。如今一看,果然——袁仲林再度冷笑——他可不信,九思给那白眼狼的东西就这么些!
前头那番装模作样,不过是想要图谋九思心软!可恨的是,还真让他把事情做成了。
在一旁看着掌门脸色的太清弟子会意,往前一步,低声道:“掌门,我要不要现在去追考虑董师弟?”
袁仲林深吸一口气,“追……罢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这等小人,坏了你们与九思的关系不值当。”
太清弟子听着这话,知道掌门是为自己考量,心头便愈是愤愤,“可是,难道就让他这么走吗?”
“走?”袁仲林“嗤”地笑了。整个郁家在他眼里都不过蝼蚁,何况这么一个小儿?“让人盯着,好好‘送’他出玄州。”
太清弟子眼前微亮,应了一个“是”字。
等人领命去办事了,袁仲林又垂眼,细细重新端详起手里的乾坤袋。
东西自然是要留给九思的,可他也不想再让师侄触景伤情。于是一些明显不是从太清峰上流出的东西,就在袁仲林神识的推动下到了一边儿。诸如什么处理到一半儿的妖兽尸身、品阶颇低的一堆灵植……唔?这是什么。
一个小小的坠子从袋口掉了出来。颜色艳丽的锦线,配着莹润洁白的龟甲小雕。袁仲林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一下,很快得出结论:“东西倒是不错。”
只是,这会是九思给出去的吗?
袁仲林有些拿不准了。按照经验,师侄给那白眼狼的东西都得有点实际用途。再小的玩意儿,上面也能镶刻五六个小阵。眼下这个却不然,似乎只是一个纯粹装饰……
“罢了。”袁仲林摇摇头,到底把坠子塞回袋中。
考虑师侄应该是真的累了,他并未直接前去找人。而是等了一个下午,到了黄昏时刻,才又去邬九思的洞府。
有客前来,邬九思自要露面迎接。脸上是笑,眼里的疲惫却并未消散。
袁仲林看在眼里,暗暗摇头,口中却并未再“劝”师侄什么。相反,他笑呵呵地拎起手中酒壶,道:“你师弟近来到了北州,这是他刚刚托人送回来的孝敬。我倒也听说过,那边儿有座不同寻常的仙城,里头的修士各个都是酿酒的好手。怎么样,陪师叔一起喝一杯?”
他口中的“师弟”,其实是袁仲林自己的徒弟。只是他与师兄师姐关系亲厚,两边儿小辈便也被放在一起排辈。
邬九思答应了。“师叔稍等,我让人去取杯盏。”
袁仲林点点头,左右看看又提出:“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时常与师兄师姐他们一同在山巅月下饮酒,今日便也如此,如何?”
邬九思依然答应:“自然是师叔安排。”
很快便有值守弟子拿着酒盏前来,又按照袁仲林的吩咐在外间石桌上摆好点心。正是日落之时,漫天夕色落入山林,同样落在邬、袁等人肩头。耳畔是酒水倾泻入杯的声响,是群鸟在林间的鸣叫,是道侣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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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叫出的一声“九思”。
邬九思蓦地抬手,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袁仲林在一旁看着,等到师侄的杯子落下,他手指微微一动,自有新的酒水倒入对方杯口。
而后是又一杯,再一杯。酒水中的灵气淡淡萦出,绕在邬九思身侧。天色愈发暗了,山林一片朦胧。
又,再。
有一句话,袁仲林自始至终没说,只是他觉得师侄会懂。
——喝了这一壶,就把那个白眼狼忘了吧。
他不值得。
第027章 醉灵
郁青也在喝酒。
被“请”出天一宗的后, 他行路不久,便抵达了一座临近的仙城。抬头看看城门上的字眼,是“通月”二字。
犹豫片刻, 青年选择进入城中。
倒算是熟门熟路。在他还只是一个寻常郁家子弟的时候, 通月城是郁青常来的地方。在山林里猎到妖兽、挖到灵植之后, 他都会选择到这儿出售。偶尔运气好,东西卖出去, 还能得些新出现的好东西的线索。
后来到了天一宗里,他不再需要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的攒钱, 也不敢距离邬九思太远, 自然不会再来。直到今天, 郁青心头空空茫茫, 烦乱交织。他当然可以沿着大道再往下走, 但他又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坐一坐、稍稍整理一下思绪。
再有——
手指在腰间碰了碰,正摸到灵剑剑柄。
把乾坤袋交出去的那一刻,郁青不曾多想什么。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手头已经一块灵石都不剩了。
要在修真界行走,这样当然不行。好在邬真人仁慈, 并未收走他的本命法器。郁青便盘算, 到城中看看各类物品如今的售价,多少攒些家底再离开。
他不知道, 那些负责“请”他离开的太清弟子并未回山, 而是依然跟在自己身后。看着郁青的动向,他们皱皱眉头, 低声议论:“要上去赶他吗?”
有人赞同:“真这么做的话,得换身衣服。”
也有人提出异议:“正是, 通月城谁不认识咱们?——不过,照我说,还是不要那么着急。城里人多眼杂,距离山上又近,万一呢?”
袁仲林不曾直白和弟子们说起自己的考量,但众人“为少峰主愤愤”的心情总和掌门他老人家一样。几句话间,原先抱着“赶人”打算的弟子也被说服了,“是了,万一让少峰主听到消息,指不定还有什么状况。”还是等那白眼狼距离天一宗真正远了,他们再现身动手。
毫无所觉的时候,郁青避过了一次危机。
他忽略万豪,进到城中另一家商会,开始细细查看、记下各种低阶妖兽、灵植的售价。结合自己对附近一带山林状况的了解,很快在脑海当中拟出一张单子。
接着,郁青开始忙活。他出城,进城,一个下午时间过去,已经不像自己前头那样两手空空。百来块下品灵石到手,青年稍稍松了一口气。从酒楼旁路过的时候,也能犹豫一下,最终进入。
他自然不打算用自己刚刚攒下的家底“奢侈”,坐下来后,郁青只点了一碗牛肉面,加上一壶酒。
面是为了填饱肚子,奔雷牛肉和酒则都是补充灵气一个用途。其实喝茶也有作用,可邬九思也喜欢这个。既要思索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走,郁青便希望更心静些,少受过往影响。
然而等到酒水真正下肚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怎么会不受影响?他身在天一宗外,稍稍扭过头,便能看到各个峰头的仙宗弟子在街道上行走。其中有一身绛紫道袍、让他避之不及的无极峰人,也有让他光是看一眼,心口便泛细密疼痛的太清修士。
可郁青不愿意承认这个。
他转过目光,重新去看眼前的酒杯面碗。自己怎么会心痛?不就是一个人的日子吗,他又不是不曾过过。阿娘走了以后,他便一直是这样了。“父亲”只会在意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如郁青这样连引气入体都难的,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平日倒是有和族中兄弟一同外出的时候,可这当中又有谁能交心?
人人都要自己修行,人人在外得了天材地宝的第一反应都是好生藏起、不与旁人分去。郁家子弟就是这样,郁青原本以为所有修士但都是一样。可邬九思出现了,他对郁青从不吝惜、予求予取。郁青便想,哦,他给我的一定是原先也不需要的东西。
有了理由,他便能心安理得。在太清峰时如此,后来离开了同样如此。直到他知道,邬九思给出的,仿佛不只是“不需要”的那部分。他会为了郁青去窥天机,会在明知郁青骗他之后也并不追究到底,依然给他金丝面具、给他护身法器,让他即便离开太清峰,也能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会这样,是因为邬九思是个好人,也因为他真的在意郁青。
至少曾经在意。
不知不觉,一壶酒已经下去大半了。郁青沉默地、一言不发地喝着,无数思绪涌在心间。他知道,眼下自己最需要做的事其实是运转功法,好让随着酒水一起涌入身体的灵气慢慢消化。可事实是,他脑海里依然满满都是“邬九思”三个字,根本没有精力再去考虑其他。
有一个问题静静伫立着,已经在原处停留许久,郁青却始终没有找到空档去面对。他一次次避开,一次次忽略。即便是现在,青年安静地坐着,思绪则在繁乱地徘徊,想要再将那个问题绕开。
可大约是积攒下来的灵气太多,以至于他的头脑也昏沉起来。
“怎么会。”手指抚上额头,郁青喃喃自语。他很清楚,修士寻常喝酒是不会醉的,自己便是因此才点了灵酒。不过很快,他又想到:是另有一种状况,能让他们陷入类似状态。
一口气灌入的灵气太多,又不曾将其消解,便是“醉灵”了。
这两个字对从前的郁青来说太奢侈,他自然不曾听闻。依然是上了太清峰后,邬九思和他提到,“阿青,少吃些点心。若是醉了灵,反倒要耽搁你修炼。”
他听不明白,还当以为对方在说自己小家子气,看到一盘邬九思眼里寻常的点心都无法放开。但自己的吃穿住行都仰仗人家,既然邬真人瞧不上他的做法,改掉也就是了。
郁青放下拿点心的手,认真点头:“好,我少吃。”
邬九思却笑,神色很温和,说:“回头我给膳房说一声,让他们照着这个味道,做些合你境界的吃食。”
郁青:“好……嗯?”
仿佛不是嫌弃自己的意思。他歪歪脑袋,看一眼邬九思,又看一眼旁边的点心盘。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句“九思,你说的‘醉灵’是什么意思”问出来。很快得了解释,郁青这才恍然。后头吃喝的时候,也一直留意这方面。
直到今日,因为一壶性价比颇高、历来便得食客喜爱的灵酒,因为脑海当中始终徘徊、迟迟不肯消散的各样念头,郁青破功了。
他不再像平常一样谨慎,而是莽撞起来,快速地闯到那个问题之前。像是当真有一个小小的他在识海当中抬头,正看到一句:邬九思为什么会在意你、看重你?
“我不知道。”青年听到一个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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