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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片刻

    “娘娘?”

    “嗯?”得周祁喊几声才回神,后觉殿内只剩他二人,心不见慌,反而缓缓放松下来:“你昨日、”

    口开口合没个措辞,目光稍转,落到方才放衣裳的位置:“我方才在殿中见着你昨日穿的衣物”

    衣物上满是血,着实将她吓得不轻,卢贵妃后头虽说是计,到底没见到周祁人,她总担心。

    现下周祁就在眼前,瞧着也不似遭了折磨,吴滢滢心落地,真切有个笑:“你无事就好。”

    转而想到什么,笑意又收:“我初敘,我只怕是害了你。”

    观人疑惑,愧将今日之事告之,先是卢贵妃去她宫中有意透露周祁受罚,再是谋合君王召见:“我亲口认了对你的心思,皇上盛怒,定是要连累你”

    “不会。”那日事后,周祁真心拿吴滢滢当个朋友,见她愧疚也更愧疚:“今日之事我早知晓,皇上亦不会怪罪。”

    为此事将吴滢滢蒙在鼓里先告句歉,后想到昏君一身醋味,恐他等久又发酸怒,也就不耽搁:“殿中无外人在,娘娘与我既是朋友,便不多说生分的话。”

    吴滢滢无不可。

    “今日设计娘娘过来,是有要事相求。”

    “这话不对。”真能帮到周祁一二,吴滢滢盼不得,哪听得他用求:“你才说不与我生分,这便要食言?”

    不准周祁再唤娘娘,周祁找不着合适称谓,亦不便直呼女儿家名讳,考虑褚君陵不在跟前,遂改口称小姐。

    此话听着虽还是见外,好歹与君王划不上干系,吴滢滢更知隔墙有耳,体贴不叫他为难:“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祁斟酌间,让吴滢滢瞧出迟疑,见殿门紧关着,起身到他面前:“我仍是那句,不管为何事,只要滢滢能帮上忙,我绝不推辞。”

    引得周祁愧意越深:“小姐轻易就答应,不怕此事有害?”

    “你断不会害我。”便真是有十万分凶险,她也只怕这忙帮不妥善,叫眼前人失望:“你肯信我,我只觉得高兴,还怕什么呢。”

    “若是有损小姐清誉、”

    吴滢滢苦笑一声,观周祁站起身,轻拉住他衣袖:“只要不累及家氏,名节清誉,什么都不比你重要。”

    紧说周祁当她是友,朋友间更不该计较这些。

    周祁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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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卑鄙。

    挣扎片刻,悔口道是此事欠妥,还要再斟酌,吴滢滢瞧他似乎不忍心,反而心疼起他来,将拉着周祁袖子的手松开,虚握住他掌心须臾,极快又抽回:“我初入宫侍寝之事,你想必是听过。”

    君王为慑吴氏辱她,将她完璧退回,又赐她这讽刺称号:“即便你今日无事找我,我早是人笑话,哪又剩得有什么名声。”

    反若此事能帮得上,让这人欠她几分恩情,也是她赚了:“你只当为全我心意。”

    …

    “仅是如此?”

    缠着周祁将计划道过,吴滢滢只庆幸,又闻他为自己委屈,反宽慰道:“这忙你若找上旁人,我才要委屈。”

    却见周祁往后退开,折膝要谢自己,急得拉人起来:“我帮你是自愿,岂要你这般折辱自己。”

    “此恩意重,周祁无以为报、”

    吴滢滢打断话,轻朝他笑:“能与你染上丝毫关系,该是我之幸。”

    即便是假她也高兴:“你再愧疚于我,我才是要难过。”又听周祁要为她向君王讨什么补偿,如何也不答应:“我只愿爹娘康健,族氏长在,再是盼你余后无灾,并不求别的。”

    此事再得君王授意,她对周祁心思却不作假:“君主多疑,不必你为我惹皇上嫌隙。”

    只想到事成之后便要离宫,再见不到这人,难免心生伤感。

    周祁心绪万般,迟迟无言。

    “初敘。”良久沉默,吴滢滢耐不住先开口,既是为转周祁注意,也似从心问他:“皇上如今待你算好?你与他便是定了?”

    预料中的答案。

    吴滢滢心酸使然这也无话,巧逢君王派人来问,顺就告辞离开,临走时遭周祁喊住,得些肺腑承诺。

    大致是待吴滢滢亏欠,知她在乎双亲族氏,应她会竭力保全吴家。

    第284章 皇帝要是知道您来看静妃娘娘

    静妃废入冷宫,吴傛遭褫职,满府监禁。

    卢贵妃当夜得到消息,取珠钗的动作一顿,后把在手瞧看:“仅是打入冷宫?”

    “是”渠苏将唤人打听来的事尽告诉,见贵妃将钗子递过,小心放进饰盒:“按理吴氏当诛,皇上仁慈,许有几分周祁的缘故。”

    “周祁?”卢贵妃嗤笑,不拿对方放在眼里:“他也不剩几日风光了。”

    闻渠苏请宽衣,缓站起身,随手拿个玉镯赏她:“皇上心慈手软可不成。”道君主仁厚易失威严,要帮褚君陵狠狠心:“静妃已除,后续之事是时候了。”

    渠苏恭敬谢恩,闻贵妃让将周祁盯紧些,依言保证,改让房中奴婢伺候卢贵妃洗簌,退身令行交代之事。

    吴家是夜里遭的封禁,禁军层层严守,不止人进出的地方,府上连耗子洞都和稀泥堵了干净。

    为老友的周未还不知,翌日朝上没见吴傛,只零碎听得几句风声,还是后头圣旨下达,自己也遭警慑,这才晓得闲言是真。

    褚君陵为戏更有趣,连将与吴傛关系好的几个大臣敲打个遍,其中周未更甚,末又道是周祁实相肯做男妃,折算周氏将功赎过,暂且不问牵连之罪,只朝后将周未留下,故了意吓他。

    “吴傛之女惦记周祁,胆敢私下来往,莫不是他二人早定有什么朕不晓得的亲事?”

    周未冷汗涔涔:“末将与吴尚书虽是交好,着实未谋过子女婚配。”心头虽不是没想过,却也没坐实:“小儿心悦皇上,更不会起这般念头。”

    这话褚君陵听得高兴。

    瞧周未似乎想替吴家求情,将老丈人吓唬个够,留人早膳却闻周祁不在殿中。

    “大早上的,去了何处?”

    “去、”那奴才忐忑望周未一眼,眼害怕道:“去了冷宫。”

    周未血都凝了。

    静妃才被打入冷宫,周祁就迫不及过去,又是在这风口浪尖

    抬眼望去,果真见君王面目阴沉,话夹刀的讽刺:“刚解足就往冷宫跑,当真是心悦朕!”

    “末将、”周未还想解释,脑里翻不到合理说辞,又万不能认罪,心心慌慌思索一阵,只说此事另有隐情,让等周祁回来再过问:“小儿绝非朝三暮四之人,还请皇上明察。”

    “不朝三暮四?朕倒是瞧他风流得很!”

    褚君陵‘一怒之下‘,连将镇国府也禁了足。

    也是得知周氏遭难,周祁没人撑腰贵君位置等同是摆设,朝中对头净忙着看笑话,喊废位的声音倒越见少。

    周祁暂不知昏君在戏弄自家父亲,恐冷宫奴才仗着静妃失势欺人,各打点过,又背着人施了些补济,算无疏漏遂不多留。

    “少爷”周一当他真是瞒着皇帝偷偷来的,心中不乏忐忑:“皇帝要是知道您来看静妃娘娘”

    便听周祁让他莫说漏嘴:“我是嫌殿中烦闷出来走走,未曾与人见过。”

    “皇帝又不傻、”嘀咕遭周祁眼神胁停,忙打打嘴,趁四处无人顾不上规矩,拉过周祁直往回赶:“咱得趁皇帝下朝前回去,不若皇帝派人来找,您准会露馅儿。”

    不住想到以前那般日子,猛打个哆嗦,紧不忘道:“您下回再有什么事便让奴才和小顺子去办,即便皇帝捉到也有撇清的机会,绝不能冒今日之险”

    喋喋说阵,却看周祁突然停下:“怎么、”

    周祁做个噤声手势。

    吵嚷声入耳,混着拳脚与谩骂,在与两人一墙之隔的地方,周一贴近听了听,似乎是哪个没靠山的奴婢遭抱团欺凌,头还被人按着往墙上撞。

    这等情况在宫中即是家常便饭,周一先前也受过害,同情对方是真,却谙明则保身的理,不打算管闲事。

    更怕皇帝下朝后发现周祁不在,于是催人快些回去:“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照原路得绕墙过去,绕过去就得与人打照面,周一怕惹多余麻烦,省得耽搁,便提议周祁换条路走。

    不防周祁先一步动身,径直朝往是非处去。

    “少爷!”周一急得打转,赶紧拉住他:“皇帝都快查过来了,您还有心思看热闹!”

    却听周祁说那奴婢声色熟悉,非要见人。

    周一劝不住,甚是后悔没叫小顺子一并跟来:“是您的命重要还是那奴婢重要!”

    劝他想想惹怒皇帝的后果,再看周祁今日又是见静妃又是想奴婢,反复踩中皇帝雷区,简直欲哭无泪:“您别说是故意给皇帝瞧的。”

    “乱说什么。”

    周祁无空瞎扯,由着心头熟悉感引上前,转角即与那受欺凌的奴婢视线对上,如是一惊。

    继望那帮奴才打骂不够,还上手扒那奴婢已然不蔽体的衣物,急声喝止:“住手。”

    几个奴才果然顿住,齐齐往后看来:“哪个不长眼的、”

    难听话说不及,看清来人登时歇嘴,吓得腿杆子直打弯:“见过贵君!”

    被问及是哪宫奴才,哆哆嗦嗦道过,幸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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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没打算怪罪,训诫几句便算饶过。

    其中个不服气,得周祁让走,趁离人远颇不屑的啐口唾沫:“不就是个卖屁. 股的**,神气什么。”

    这话周祁没听到,倒是进了褚君陵耳朵。

    “德观。”

    德观瘫着脸上前,一想到以往英明神武的圣上叫周祁蛊惑得像个色令智昏的亡国君,就难有好脸色。

    又怕叫君王瞧出来遭罚,只得将头垂得再低些:“奴才在。”

    褚君陵也不多言,只让德观处置干净。

    “皇上”德观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多嘴:“贵君冒然前去冷宫,若传出去…定要有损皇上颜面。”

    得褚君陵深看一眼,难得不见怒:“自是要罚他。”模棱应句,便催他去处理那烂嘴奴才,又叫在场的口守紧些,不准周祁晓得这回事。

    德观鼻孔偷哼口气,猜到君王口中那‘罚’大概是亲个抱个了事,嫌是闹心趁快退下,眼不见为净。

    —

    周祁到那奴婢身前,望她头破血流满身的伤,宫衣也遭剪的破烂,分明没法子见人,于心不忍,想脱外衫给她遮遮,却想到昏君滔天醋劲儿,转而吩咐周一:“去寻身蔽体的衣物过来。”

    “少爷!”

    “还不快些。”

    “…是。”周一不情不愿,不明白周祁对个不相识的奴婢如此好做什么,走两步又回头:“要是皇上知道、”

    又得周祁一眼警告,悻悻去取衣物。

    周祁回眸,又看向那奴婢:“你叫什么名字?”

    即看那奴婢哽咽跪定,顾不得衣衫不整和头上伤势,朝着周祁重重一磕:“奴婢芙萍,叩谢贵君救命之恩。”

    救命倒不至,只是听得这声名字,叫周祁震惊之余有些恍惚:“当真是你。”

    再瞧到她今时处境,脸上恻隐又多些:“你可还记得我?”

    芙萍怯惧抬头,与周祁目光相对有瞬,却像是怕什么,紧又叩回首去:“奴婢不敢!”

    便是还记得

    望其不肯实言,只得命她抬起头来,将人细细审视良久,确信没认错,疑心淡下,该问的却要问。

    “早年冬寒,亏得姑娘相救。”

    当初昏君为折磨他,罚他长跪冷室,又命奴才大开门户,长日风侵雪害,叫他险些损命,亦是这宫婢瞧他将死,关窗隔了凛洌寒潮,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只那时他将昏将沉,不剩多少意识,仅来得及问人名姓,谢却欠着,待神志再清醒,昏君已然得知此事,为罚他再受人好意,遂将那奴婢押到他身前,逼他看着人被打断手脚,冻毙于寒天之下。

    昏君倒没舍得他死,罚他又多跪两个时辰,待此事了,他得捡回条命,却害那奴婢无辜惨死

    周祁忆之色变,逃避般挥散脑中画面,改望向芙萍。

    已死之人,今却好好出现在宫中,又巧让他遇上

    “那日脑沉,未来得及与姑娘道谢。”

    边聊寻常松人警觉,边蹲身到那奴婢跟前,手借着看他头上伤势无意抚过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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