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期望。”
太后这才缓和脸色,“长宁,你一直是听话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今日糊涂行事,哀家帮你这一回,绝不会再有
第二回。”
江辞宁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没有抬头。
“是。”
太后扶了扶额头:“如今年纪大了,吹不得风,蓉芝——”
跟在她们身后的蓉芝连忙快步上前:“太后娘娘。”
太后扶住她的手臂:“回宫吧。”
一行宫人浩浩荡荡跟着太后离开,只余江辞宁跪在地上。
江辞宁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唇边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她还在抱什么期待呢?
她唤了十年皇祖母的人,在和亲之际把她当做棋子轻而易举地推了出去。
她早该看清,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情分可言。
如今是她先抛出鱼饵,太后如愿上了钩,她应当庆幸,可是此时,她的心绪却又无尽悲凉。
她一早便知道兄长和自己一同失踪之事瞒不住,故而出此下策。
若是将计就计,皇室答应放她出宫,也算是好事。
但她猜到太后不会那么轻易放她出宫,于是宁愿以自己的闺誉作赌。
顾行霖最重名声,若是知道她曾与旁的男子失踪一夜,必然会如鲠在喉,不愿再娶她。
如此一来,她不会再遭人嫉恨,梦中在宫宴上被人设计,滚了龙床一事自然也不会再发生。
她想借由此事惹了顾行霖和太后厌恶,将来寻个由头自请出宫,入佛寺为皇室祈福,再趁战乱来临之际浑水摸鱼逃脱。
她已经为舅舅一家人做了安排。
不日之后,兄长便会因为意外“离世”,而舅舅会带着梦影离开鄞州。
她会确保战乱来临之时,舅舅一家人不会如同梦中所示,家财散尽、漂泊无依。
这一次,她会竭力护住他们一家人。
至于齐帝……
齐帝间接害死了爹爹。
她和皇家,合该是有仇的。
但她却做不了什么。
爹爹最为忠孝,他是能冒着生命危险入雪原救主之人,绝不会允许她做出伤害齐帝之事。
况且她知道大齐即将陷入战乱,顾氏江山……又能保多久?
如今大燕细作已经深入敌营,她冷眼旁观,不就是最好的报复么?
江辞宁盯着在风中飘摇的牡丹,垂下眼睫。
她没想到的是,太后不顾皇室威仪,也要她如期嫁给顾行霖。
看似是不计前嫌,出手庇护于她,实则江辞宁明白,太后这是在对她施以惩戒。
此处人来人往,用不上半天时间,宫中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太后罚跪一事。
宫中不乏好事者,自然会联想到她此次出宫祭奠父亲。
那么关于她夜不归宿、请旨赐婚的种种消息定然会在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顾行霖私下再放浪形骸,也是一国储君。
储君又怎能容忍一个坏了名声的女子入他的东宫?
即便是看在以往情分,也可想而知顾行霖此后会如何待她。
太后此举,是要逼她绝了一切逆反之心。
日后她只能仰仗她的鼻息,才能在东宫讨得一袭安生之地。
江辞宁唇边笑意渐渐消散。
太后对不听从她话的“东西”,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从前的自己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华京的春日,天气向来变化莫测。
江辞宁跪了半刻钟,便飘起如丝如雾的小雨来。
雨水绵密,沾湿了她的鬓发,鸦羽般的长睫也笼上一层晶莹的水珠。
偶有路过的宫人看到她跪在此处,匆忙行礼,又脚步仓皇离开。
在宫里生存的人,最懂得什么事情该管,什么事情不该管。
江辞宁面色如常,垂眸看着被雨水浸润得愈发娇艳的牡丹。
忽然有女子的娇笑声传来:“雨中赏景,倒是别有一番风致呢,皇兄说是不是?”
江辞宁遥遥瞥见一袭明黄色袍角。
顾行霖带着幼安等人从不远处的矮桥上下来,正好撞见跪在地上的江辞宁。
幼安率先惊讶道:“哟,这不是长宁吗?你不是去华章宫了吗,怎的会在这跪着。”
不等江辞宁开口,她又道:“你是惹了皇祖母生气吧?”
她看顾行霖一眼,意有所指道:“毕竟有人胆大包天,竟敢与人……”
“幼安!”顾行霖冷呵打断她,眸色阴沉看了江辞宁一眼,“你不是要去给父皇请安么,还不快走。”
顾行霖说完,一拂袍角,大步离开。
直至此时,皇兄还想着维护她。
幼安撇了撇嘴,故意踩到江辞宁身边的水洼上,忙跟上顾行霖的步伐。
泥水溅到江辞宁的衣袖上,又滴落在手背。
江辞宁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擦。
忽然有一道暗色投映在她面前。
江辞宁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头。
第33章 寒夜
一身玄衣的少年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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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把藤黄色的伞,眼眸中压着沉沉暗色,如他身后阴翳的天空。
雨水顺着长睫滑落,落入眼底,有些微微发涩。
江辞宁语气平缓:“卫世子。”
卫濯沉默不语,江辞宁便也不再说话。
只是他立在她身前的时间有些久了,江辞宁唯恐被宫人撞见,传出些闲言碎语,于是她抬头来。
印象中总是意气风发的卫世子此刻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眼角泛着红,握住伞骨的指关节泛着白。
“我就这么不堪么。”他声音喑哑。
江辞宁眉头微蹙,旋即想到什么。
她当时以自己要嫁到东宫为由,拒绝了卫家的好意,后来的一切事发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同卫濯解释。
她抬起眼眸望向他:“卫世子,事发突然,之后我会写信给卫……。”
卫濯却咬牙打断她:“殿下宁愿自毁清誉,也不愿考虑嫁到卫家……”
江辞宁心中微微一震。
他尾音里稍稍藏了些颤:“殿下想逃出这重重宫阙,卫家必定会倾尽全力助殿下一臂之力,殿下又何苦……”
“受此折辱。”
他闭了闭眼,将伞留在她身侧,快步迈进了雨幕中。
白雨跳珠,顺着藤黄的伞面倾覆,打在残败的牡丹之花瓣上。
她没有打伞。
微凉的雨丝一点点浸透衣衫,四肢涌起寒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
江辞宁的衣裳被雨水彻底浸湿,她的腿脚也开始发麻,整个人开始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忽有一只苍白的手捡起地上的伞,轻轻举起,笼在她头顶。
周遭瞬间变得安静,雨水落在伞面的声音被放大。
湿气氤氲,牡丹枝叶与泥土的味道中,她闻见一缕浅浅的药香。
雨珠顺着眼睫滑落,模糊了视线。
江辞宁平复气息,开口唤他:“谢先生。”
头顶传来一丝似无若有的轻叹。
“值得么?”
江辞宁微微一愣
谢尘安又说:“你为他人好,他人却不领情。”
她鼻头发酸,仓促地垂下眼眸。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混入冰凉的雨水中。
“世间之事,并不是以值不值得来评判的。”她低声说。
谢尘安立在雨中,静静看了她许久,才道:“替殿下撑伞。”
候在一旁的宫人匆忙接过谢尘安手中的伞。
谢尘安深深看她一眼,道:“我命人往毓秀宫送了驱寒汤,回去记得喝。”
以太后的脾气,定会罚她在这跪上一整日,他的好意恐怕是要被辜负了。
但江辞宁只是开口道:“谢过先生。”
此处人多眼杂,谢尘安没有过久停留。
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潮湿,将那缕清苦药香淹没。
江辞宁对身后的宫人说:“不必陪本宫在这淋雨,你先下去吧。”
宫人却道:“谢大人有吩咐,奴婢会护送殿下回宫。”
江辞宁明白她也只不过是领命办事,不再勉强,只说:“辛苦你了。”
“殿下哪里的话。”
江辞宁不再言语,天地间只剩瓢泼雨声。
也不知跪了多久,忽然有一行宫人从远处而来,拿伞的拿伞,抱衣裳的抱衣裳。
为首的姑姑看到江辞宁,脸上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殿下受苦了,太后娘娘命奴婢送您回宫。”
江辞宁面露讶色之际,宫人忙围过来,给她披上厚实的披风。
这位领头的姑姑的确是华章宫的人。
江辞宁虽然不明白太后为何那么快就让她回去,但眼下并不是询问缘由的好时机。
她起身道谢:“这么大的雨,实在是劳烦姑姑了。”
姑姑满面笑意:“殿下客气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回到毓秀宫,风荷和抱露早已替她准备好热汤。
见她浑身湿透,抱露当即抱着她便哭了起来:“殿下,太后娘娘她怎么能这么对您!”
江辞宁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我没事。”
她蹙眉道:“今日我能这么顺利回宫,必定是有人相助,风荷,你帮我去打听下方才华章宫有什么人到访过。”
风荷也想知道是谁帮了殿下,点点头:“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抱露,你先服侍殿下沐浴驱寒。”
一通沐浴之后,浸入骨缝的寒意终于被驱散得七七八八。
但到底是在雨中跪了许久,江辞宁接连打了好几个小小的喷嚏。
抱露连忙将姜汤呈上来:“殿下,用些姜汤吧。”
江辞宁接过碗来,忽然想起什么,她指尖一顿,“谢大人是不是派人送过东西?”
抱露点头:“是驱寒汤呢,但奴婢想着殿下一贯不爱喝这些带药味的东西,便放在小灶房了。”
“热一热拿过来吧。”
抱露微微一愣,旋即很快点头应道:“是。”
驱寒汤散发着淡淡的清苦药味,江辞宁捻起银勺搅拌,药香沾染在她微湿的发梢上。
见她眉眼不动喝完一碗驱寒汤,抱露忙将蜜饯递给她:“殿下压一压。”
江辞宁接过蜜饯送入口中,丝丝甜意在舌尖化开。
抱露正要将装着驱寒汤的盒子提走,江辞宁忽然瞥见盒子上有一朵奇怪的雕花。
这盒子通体光滑,唯独那个位置有一朵横生而出的雕花。
这雕花尤其粗糙,与精致的盒身格格不入。
江辞宁心念一动,开口唤住她:“抱露,等等,把盒子拿过来。”
抱露一脸狐疑将盒子放到江辞宁面前。
江辞宁眉头轻蹙,指尖试探着抚过盒身上面的那朵雕花。
咔哒一声,一个暗盒弹开。
里头躺着一张信笺。
主仆两人皆是一怔。
这种古古怪怪的东西,在宫中可是大忌,抱露当即脸色一变:“殿下?”
江辞宁摇了下头,拿起信笺。
烛火摇晃,映亮信笺上的字迹。
“江淮谢氏,尚未娶妻。”
银钩铁划,落笔处俱是风骨。
他落笔不算重,笔迹却渗透纸背,在她掌心轻挠了一下。
江辞宁攥紧信笺,止住那缕似有若无的痒意。
江淮谢氏,尚未娶妻。
谁人不知江淮谢氏乃是百年世家,谢氏族中子嗣众多,尚未娶妻的又何止一人?
谢尘安的真实身份扑朔迷离,他信笺上这位“谢氏”,指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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