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打破了此时如画般的静谧,纤长的眼睫轻抬,那双灿若繁星的明眸看向了来人。
“季尚书。”
收起湿漉漉的油纸伞,季长明笑着卸下披风, 迈入了室内:“这雨真大,长明险些就来迟了。”
茶杯移开了唇边,时鹤书轻笑了笑:“毕竟是天公不作美, 来迟了也无事。季尚书不必太过在意。”
“要在意的,督公。”
季长明坐到蒲团之上, 认真道:“和督公的每一次见面于长明而言都很重要。怎可来迟。”
骤然听到这话,时鹤书愣了愣,随即笑起:“好吧,季尚书。下次,本督会记得选一个好天气与季尚书相见的。”
“多谢督公!但若是为了好天气,耽误了督公的要事可不好。”
注视着浅笑盈盈的人,季长明也笑着道:“所以,督公随意选便是,长明定次次准时赴约。”
明眸轻轻弯起,时鹤书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便有劳季尚书了。”
随着清脆的一声响,茶杯轻轻落到桌上,插科打诨就此结束。
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忆起边境递上来的奏章,时鹤书声音轻缓:“季尚书,一岁已过,粟米增产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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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新□□种初见成效。”
“照此下去,百姓于夏,秋,冬三季都会有收成。且加上正在推行的的新作物,再过几年,大宁的大部分百姓果腹便已不成问题。”
虽然粮收与兵部的关系并不大,但季长明依旧认真听着。
“那真是太好了!督公!”
听到最后一句话,季长明不住道:“百姓人人有饭吃,这不就是古人口中的乐郊吗?”
是吗?
这就是乐郊了吗。
忆起边境饱受蹂躏的百姓,时鹤书垂下眼帘,却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话锋一转:“因此,本督欲在建元六年反攻北俾与西戎。季尚书,你觉得如何。”
激动的季长明忽然卡了一下:“什、什么?”
他忍不住重复:“督公欲在后年……反攻北俾与西戎?”
时鹤书轻轻颔首:“是。”
季长明抿了抿唇:“可是,武器与粮食,以及战马……”
“大宁已不缺铜与铁了。”
时鹤书看向季长明:“武器已不是问题,粮食也将不是问题,圈养在围猎场与军营的战马亦是充足。本督以为,大宁于一年后组织反攻并不困难。”
“季尚书觉得呢。”
大脑疯狂地思索着,季长明的双手紧紧的扣在一起,他略有些迟疑:“督公,北俾与西戎当下仅仅是侵扰边境。若要打退他们,长明以为戎边军队便已足够了。他们并未有什么太过越界的行为,组织进行大规模反攻,是否有些太大张旗鼓了……恐会引人攻讦督公小题大做。”
“是吗。”
烟灰色的眸中倒映着纠结的人,时鹤书轻声道:“可边境的百姓不会认为那是大张旗鼓,亦不会认为那是小题大做。”
暖棕色的眸子轻轻颤动着,季长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时鹤书。
时鹤书的神情依旧淡然,他好似九天之上的神女,悲天悯人。
“北俾自大宁建国始,便是大宁最大的外忧。而自英宗皇帝北狩后,历代帝王都放弃彻底剿灭北俾,但本督以为,北俾并非不可战胜。”
前世焚烧京城的大火中时鹤书的眼底跳跃,不散的血腥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堆满尸体的墙角与会客厅的墙壁重合,他似是又看到了那些尸体,似是又回到了大宁灭亡之际。
心脏好似在被一只大手挤压,酸涩而又饱涨。
但他依旧维持着理智,冷静分析着大宁当下的国力是否足够那宏大的反击计划:“季尚书,你知道么。当下光是顺天府的储粮仓,就有近五十万石的粮食,到了明岁只会更多。”
“怎么会这么多!”
季长明没忍住,惊呼出声。
时鹤书轻声道:“红薯,亩产千斤。”
纵使红薯不比粟米,只能储存一年,这样大的产量也足够了。
何况,景云给他的新种子里,也有可以亩产千斤的粟米。
落在膝上的手缓缓蜷起,喉结滚动着,汗水打湿了里衣。季长明顺着时鹤书的话,不自觉联想下去——
顺天府不是大宁储粮的地区,却也能有五十万石。那粮食便不必他忧心。而铁矿与铜矿的开发,就代表武器也是充足的。
既然如此,那只要士兵能够上场杀敌……
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那双明亮的棕眸注视着面前过分瑰丽,似神又似鬼的青年。
——‘可边境的百姓,不会认为那是大张旗鼓,亦不会认为那是小题大做。’
时鹤书的话回荡在耳边,羞愧后知后觉的吞没了季长明。
“督公,长明以为……”
季长明攥着拳,咬着牙,控制着自己因情绪而略微颤抖的声带:“可以!”
大宁是不缺人的。
接连几代帝王都没有发起过大型战争,纵使大部分士兵也因此而从未直面过战场与血腥,近乎休养生息百年的大宁也是不缺人的。
不缺粮,不缺铜铁,不缺马,也不缺人。
在这样堪称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脱离明哲保身思维的季长明并不认为发起战争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更何况,打的还是他们大宁的百年死敌。
若是真的能就此战胜北俾,将他们尽数覆灭或打的一蹶不振,平的可是祖宗之恨。
注视着紧绷身体的季长明,时鹤书轻轻颔首:“既如此,季尚书便开始准备吧。”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而无血色的指尖。
“本督也会开始准备的。”
……
大宁,早朝。
早已与小皇帝通过气的时鹤书慢条斯理,在早朝上宣布了将于建元六年反攻北俾的计划。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万万不可啊!”
“掌印难道是将百姓的性命当做儿戏吗?!”
“北俾兵强马壮,仅仅是一年光阴——如何够啊!”
“多年来大宁与北俾相安无事,督公难道是要打破这平衡吗!”
朝臣们你一句我一句,俨然是视北俾为洪水猛兽。
时鹤书也不打断他们,就静静听着,听着他们的恐惧,听着他们的唾骂,听着他们高高在上又不屑一顾的态度。
“诸君。”
终于,随着他们越说越难听,听不下去的季长明与江秋悯等时鹤书派官员将要物理战群儒时,时鹤书缓声开口了。
“诸君,是认为北俾不可战胜吗?”
此话一出,吵吵嚷嚷的群臣瞬间闭嘴了。
纵使他们心中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可——他们怎么能应声呢?
冷然的视线扫过看天看地不看他的群臣,时鹤书轻笑一声:“平衡?什么叫北俾与大宁的平衡,年年四季被侵扰边境的平衡吗?”
群臣:“……”
“若诸君觉得这是平衡,本督也不是不能让你们到达边境,亲身去体验边境百姓日日夜夜所感受的平衡。”
朝堂上鸦雀无声,而时鹤书似是不满意这样的沉寂,开始点起了名:“李通政使,本督如何将百姓的性命当儿戏了?还是你认为,只要进攻北俾,大宁就必败无疑?”
李通政使:“……”
李通政使默默把头低的更低了,死死盯着地上的红木地板看。
“王学士,什么叫只一年光阴,大宁如何能胜?”
察觉到那冷淡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王学士默默缩起脖子装鹌鹑。
时鹤书轻声反问:“哪里只是一年光阴了。难道大宁历代帝王的积蓄,是让陛下坐吃山空的吗?”
这话堪称绝对的僭越,但却无人敢对此说些什么。时鹤书缓缓道:“若是就让陛下坐吃山空,那也不必要你我了,群臣全部遣回家不好吗?”
“督公,您这话……”
有人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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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圆场。
时鹤书冷冷的视线移来:“本督许你说话了吗?”
那人:“……”
时鹤书收回视线,抬手向高台上的小皇帝行了一礼,继续冷声道:“祖辈的积蓄从不是让大宁偏安一隅,坐吃山空的。大宁历代帝王都没有反攻北俾,但那形势所迫。自英宗北狩后,有谁不想真正一雪前耻?”
“北俾频频侵扰我大宁边境,虏我大宁百姓,辱我大宁国威,诸君难道忍得下这口气吗?”
忍得下吗?
满朝文武扪心自问。
他们真的忍下吗?
其实有不少人,是忍得下的。
大宁的国威与他们何干,大宁的百姓又与他们何干,只要不打碎他们纸醉金迷的美梦,不破坏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北俾哪怕兵临城下又与他们何干。
“无论诸君忍不忍的下,本督都要反攻北俾。”
时鹤书似也想到了这满朝文武中不少人的心性,又冷冷补充。
“陛下年幼,先帝赐我顾命大臣的身份,予我先斩后奏的权利,我便有了拨乱返正的责任。”
时鹤书抬手,向小皇帝躬身又行一礼:“还望陛下许臣调动大宁上下,以反攻北俾。”
年幼的帝王虚虚抬手,稚嫩的声音响彻大殿。
“予。”
第53章 落叶
“督公为何要选建元六年。”
在筹备正式开始前, 心血来潮拜访时鹤书的江秋悯忽然问道。
在他看来,建元六年实在不算一个好年份。
若要出奇兵,建元五年要比六年好得多。
若要做充足准备, 准备个三年五年也无妨。
可建元六年——这个年份虽也不算太坏,可也实在算不上好。
对于已有百年未发起大型战争的大宁而言,一年时间仍稍显仓促, 且调动全国的宏大动作还易引得北俾与西戎警惕。
所以,为何是六年呢?
“……”
端着白玉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的眼睫轻颤了颤, 时鹤书掀起眼帘, 看向江秋悯:“六年不好吗?”
狐狸眼微微睁大,没想到时鹤书会这样反问的江秋悯愣了愣。
时鹤书似笑非笑:“本督觉得, 六年挺好的。”
至少, 他能活到建元六年。
前世今生,来自身体的痛楚从未彻底远离过时鹤书。
时鹤书实在不敢对自己的身体抱有太大期望——纵使在不间断的温养下,他的确要比前世同时期康健的多。
在前世的这个秋天, 时督主已彻底成了摇摇欲坠的落叶, 浓郁的药香将他浸染的彻底,瘦骨嶙峋的身体光是看着就让人害怕。一碗一碗的苦汤药没有将他从病态中拉回,甚至还让他更为痛苦,无休止的痛苦。
回想当时,一日的十二个时辰, 时督主几乎一直都在痛,没有一时、没有一刻得到解脱。
疼痛自他的心口蔓延到五脏六腑,又自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躯干, 他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他就像一个破布娃娃, 支离破碎,却又勉强维持着人形。
染血的帕子更是数不胜数,病痛折磨下的时督主就没有一日不在呕血。鲜红将他的唇瓣染成瑰丽的颜色,却也夺走了他仅剩不多的生机。
时鹤书病了太久太久,两世人生,他很少有真正康健的时刻。
长久的病痛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他依旧认为自己会死在建元七年,死在那个寒冷且多雪的冬天。
当然,如果他没有死,如果他活过了建元七年,那自然更好。
可时鹤书不敢赌。
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他不能再输第二次。
所以,他只能在确定自己会活着的时间里,去尽可能的做更多的事。
他输不起。
……
时鹤书很忙。
因为清楚这点,所以纵使许久未见,江秋悯也并未在督主府驻足太久,在日落西山前,他便拜别了时鹤书。
晚秋的风已染上了冬日的凉意,金黄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时鹤书理了理外衣,缓步走向了窗边。
栖在竹林与树上的鸟儿早在初秋就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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