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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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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舒音避开男人深邃的视线,盯着斜前方穿着鹅黄色雨靴,正在踩水坑的小女孩。

    “陆祁溟,你信命吗?”

    陆祁溟从胸腔发出一声低笑,不知为何,被她这么一打岔,刚刚提着的那口气反倒落回了心口。

    他面朝大街,和她并肩站着,从兜里摸出烟盒,修长手指捻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就惦在掌心把玩,也不点燃。

    “要不要我带你去庙里,算算咱们的生辰八字合不合,旺不旺对方?”

    梁舒音被他逗笑了,顺着望过去,因为咬着烟,话被他包在口腔里,声线也因此更沉了些。

    被衬衫领口包裹的脖颈,锋利的喉结随着他讲话上下滚动着。

    这个男人,平时总喜欢一身黑,但工作的时候倒是一丝不苟,什么时候都是一身正装。

    也不知道这副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英俊模样,在工作中唬了多少小姑娘呢。

    偷窥被他撞上,梁舒音冷静地移开视线,从他手中拿走打火机。

    滋拉一声,火苗窜起,幽蓝的光在她指尖跃动着。

    她捧着那团火,凑到他唇边,“要吗?”

    陆祁溟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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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她手腕,低头,点燃了。

    “梁舒音。”

    他捏着烟,偏头吐了口烟圈,再看着一旁边反复开关着打火机的姑娘。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几天后你妈出院,想清楚怎么说了吗?”他提醒道。

    砰一声,火机盖子被阖上。

    “陆祁溟。”

    梁舒音收了玩具,眉心微蹙地看他,“坦白,就意味着我们在逼他们做决定。”

    刚刚在病房看见舒玥那副身心憔悴的样子,她突然有了几分退缩之意。

    “接受或者不接受,继续他们的人生,或者为了我们妥协…”

    她欲言又止。

    知道她什么意思,陆祁溟眼底闪过冷淡笑意。

    “梁舒音,跟你比起来,我的确是个挺自私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祁溟的声音穿透夜色,“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

    其实在知道她和舒玥关系的那天,他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隐患要怎么解决了。

    纵使陆延盛能接受,家族里那些老匹夫也一定会拿伦理问题来发难。

    继女成儿媳,那么大一个陆海集团,是不允许这样的丑闻发生的。

    但没有小孩的影响,他尚有谈判的空间,即便最后谈不拢,他也有保全这段感情的办法。

    而一旦陆延盛和舒玥再要孩子,有了血缘的牵绊,那问题就复杂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必须要斩断一切可能破坏两人关系的潜在危险。

    梁舒音踟蹰片刻,问他:“那如果,结果很糟糕呢?”

    男人沉寂的眉眼浮现一丝笑意,一脸无所畏惧的认真,“那就跟陆家一刀两断,带着你远走高飞。”

    “你呢?敢跟我走吗?”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梁舒音盯着他递过来的邀请。

    也许根本到不了这一步,但心底的软弱和犹豫却在他毫不迟疑的坚定中,一点点坍塌。

    她故作犹豫地抿唇,在他期冀的目光中,缓缓将手放上去。

    “为什么不敢?”

    这个男人身上总是有种让她上瘾的蛊惑力,吸引她靠近,再吸引她清醒地沉沦。

    陆祁溟握紧了她,十指交扣,“相信我吗?梁舒音。”

    她弯唇,稍稍抬起下颌,“信啊。”

    红灯再次转绿,这晚的第二场雨,伴随着闷雷降下,细细的,不急不徐。

    陆祁溟牵着她,踩着斑马线,在雨中奔跑。

    交杂了霓虹光影的雨幕中,梁舒音偏头看男人的侧脸,分明只是寻常的场景,她却莫名有了种要跟他亡命天涯的错觉。

    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

    今天说好了要去他那里,上车后,陆祁溟从后座拿了毛巾给她擦身上的雨水,手机响起,他接了起来。

    是新酒吧的工作人员,临近开业,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他去定夺。

    挂断电话后,梁舒音问他:“什么时候开业?”

    “这个月中旬。”

    中旬?

    她下意识瞥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变,心想,也许只是巧合。

    “别忘了,开业的第一杯酒是我的,而且必须你陆老板亲自调配。”

    她擦完头发,又侧身过去给他擦,毛巾包住他脑袋,跟揉小狗似地使劲搓了两下。

    陆祁溟握住她手腕,将罩在他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扔在一边。

    “梁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梁舒音一头雾水,“什么?”

    “谁家酒吧要开业了,连个招牌也没有。”

    她表情歉疚地“啊”了声,从包里摸出一个笔记本。

    酒吧的名字,她这半年想了上百个了,一直不太满意,就没定下来,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你看看。”

    她将最近新想的那个名字递到他面前。

    “蝴,蝶,海”

    “是不是不太像酒吧名字?”她忐忑地望着一声不吭的男人。

    陆祁溟阖上笔记本,“就这个了。”

    蝴蝶海。

    蝴蝶飞不过沧海。

    他跟她讲过的话。

    这个迟来的店名,让陆祁溟很满意,启动车子前,他将酒吧的实景图从手机上调出来,给她看。

    梁舒音靠在椅背上,一张张刷着那些美图,她对这些东西其实没太大的概念,只是觉得环境不错,装修烧钱。

    然而,当她无意识划过一张花园图景时,指间猛然顿住。

    “这是顶层那个露天平台?”

    平平无奇的地方,竟然被他打造成了美轮美奂的空中花园,四周种满高高低低的植物,地面被石子路切割,有藤架,有秋千,还有躺椅沙发。

    是个可以发呆、可以看星星的好地方。

    最重要的是,外围那排植物竟然是竹子。

    是爸爸最喜欢的修竹。

    “嗯,送给你的。”

    陆祁溟打了下方向盘,“喜欢吗?”

    “嗯,喜欢。”

    梁舒音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但此刻,她的开心却是溢于言表的,连眼角眉梢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她对喝酒这件事没兴趣,也不喜欢嘈杂的环境,所以他在这声色犬马的世界里,给她劈了一块属于她的静谧小天地。

    为了怕她孤独,他甚至在这里种下了家人的记忆。

    “既然这么开心,那你要不要奖励我点什么?”

    开车的人不专心,伸手过来握住她,指尖在她腕间摩挲着。

    “那就…”

    梁舒音托腮,琢磨片刻,“今晚陪你大战三百回合?”

    陆祁溟盯着她,眸色微沉,“你这是想把你男朋友榨干啊?”

    梁舒音瞪大眼睛,用一副你到底在想什么的表情看着他,“陆祁溟,我的意思是陪你打游戏。”

    “……”

    车拐过街角,车窗映着男人低笑的模样,汽车加速行驶在了回家的路上。

    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除了舒玥在体检中发现了身体其他的小毛病,做了手术,修养时间延长了半个月。

    也因此,他们坦白的时间随之推延。

    生活平稳滑行时,梁舒音以为终于可以暂时喘口气,一件谁也没料到的意外,从天而降。

    在机场送走林语棠那天,她接到了陆祁溟的一通电话。

    秦授出车祸了。

    他的那辆车几乎被货车压扁,人被救出来时,浑身是血,几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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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着陈可可赶到医院时,秦授正要被推进手术室。

    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安静躺着像是失去呼吸的人,突然睁开肿胀的眼,看向陈可可。

    陈可可早就哭成了泪人,四目相对,她慌忙冲了过去,却被高大的黑衣保镖拦住了。

    “这位姑娘。”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保镖身后走出,看似温和的语气中透露着强烈的压迫感,“你是斯羽的朋友吧?”

    陈可可茫然点头。

    “我儿子现在情况危急,你不能打扰他。”

    “可他…可我…”

    陈可可抹掉脸上的泪,看了看望着她的秦授,又看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女人,一时慌乱,语无伦次。

    “聂姨,斯羽有话要跟她讲。”

    陆祁溟站出来,挡在了陈可可面前,又语气严肃地提醒对方,“手术在即,怕是耽误不得了。”

    聂荣筝顿了顿,摘下墨镜,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瞥了眼陆祁溟,终究朝保镖抬手。

    禁锢接触,陈可可立刻冲了过去,紧紧握住秦授的手。

    “别哭。”

    秦授艰难开口,像是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时间不多,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陈可可足以铭记终生的话。

    “你喜欢专情的人,喜欢生在普通家庭,能陪你泡图书馆、陪你一起吃路边摊的人…可可,希望下辈子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再…再早点遇见你。”

    秦授葬礼那天,天很阴沉,飘着毛毛细雨。

    整个过程,陈可可一句话也没说,面色苍白地参加完仪式,轻飘飘的身子好几次险些被来往的人撞倒。

    葬礼后,陆祁溟留了下来,陪着秦家人处理后续事宜,梁舒音送陈可可回了家。

    程琳不在家,她想留下陪她,却被陈可可推出门外。

    “音音,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下。”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像是要让梁舒音安心,却又极度难看的笑容。

    “今天舒姨出院,你不是要去接她吗?”

    梁舒音叹口气,伸手去抱住她,将声音放到很低很轻。

    “好,可可,有事随时联系我。”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梁舒音疲惫地靠在车窗上,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依旧没缓过神来。

    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那辆货车撞过来的时候,他有机会避开的,但他没有】

    陆祁溟哽咽沙哑的嗓音一直在耳畔回响,梁舒音盯着窗外,眼眶慢慢有些发烫。

    是在秦授走后,陆祁溟和秦授的家人才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他精神出问题的诊断书。

    陆祁溟始终不敢相信这件事,自责到无以复加,梁舒音还是头一回见他那样痛苦。

    几天几夜不睡觉,不敢睡,一阖上眼就想起秦授浑身是血的样子,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梁舒音无法安慰他,只能抱着他,陪着他挨过这些日夜。

    也就是这些煎熬的日子里,她才从陆祁溟口中,拼凑出一个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秦授。

    确切地说,是秦斯羽。

    在小学毕业的暑假,那个替秦授取名的、在家族里拥有极大话语权的长辈去世,家人便替他改名斯羽。

    但在撞破父亲的风流烂事后,他拒绝改名,顶着秦授这个名字,开始了他玩世不恭的人生。

    原来这个看似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其实拥有一颗纯粹干净的心。

    她至今依然记得,去年夏天在咖啡厅相遇,他听说她们是中文系的学生时,那意料之外的爽朗笑声。

    还有第一次去竞速俱乐部时,他带着她们参观,耐心又热情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是如此阳光开朗。

    哪怕跟他交集并不多,梁舒音此刻也难受得胸口发闷,她将车窗降下,任由雨丝飘进来,拍在脸上。

    出租车抵达医院后,梁舒音收拾好心情,下了车。

    这个点,私立医院的大堂人不多,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着噌亮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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