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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她先给重光传了一道讯，她总得留下一句话。
而后，她辗转寻到了欧阳旺的住处，个人赛的选手名单上，他的名字赫然在列，驿馆的房间号她早就记下了，只是一直没有去找过他。
今夜是头一遭。
两人见面时，已是深夜。
欧阳旺的房间门半掩着。
落霞在门外站了数息，抬手叩了两下，不多时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欧阳旺出现在门后，身形罩在光投出的阴影之中，待察觉到门外人时，眉间浮现出诧异。
“你……”
他像是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才开口。
“来干什么？”
落霞站在门框前，没有往里迈步，直言道。
“我要回狐族一趟。”
欧阳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为何？”
他问。
欧阳旺没有得到解释。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问，她是来知会的，不是来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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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明白。
于是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门框的阴影里，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如果狐族扣你，我会和族里说的。”
落霞听出了这句话的份量。
欧阳旺明白她的顾忌，比她想象中还要明白。
她抿了一下唇，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朝他点了一下头。
“感谢。”
欧阳旺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声道谢拂开，随即又补了一句。
“有担心的人就带来狼族。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点的。”
落霞原本已转身，走出了半步。
此时顿住脚步，扭过头来，目光从肩侧递过去，给了一略带嫌弃的白眼。
“你是觉得老一辈的人会不在乎狼狐之别吗？”
欧阳旺，斟酌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未必……其实白菜我族长老……”
他顿了顿，最终只接了一句。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落霞沉默了一息，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慢慢吐出一句。
“……你倒不如等我死了再告诉我。”
落霞倒是没想到，自己寻了这么多日的人，原来一直离她这么近。
不过，如今知晓也算不得太晚。她将那方木匣妥帖地收好，又回房拣了几样随身物件，趁着夜色还未沉透，便出发了。
而在另一边的狐族地界，某一间深深埋在地下的石室内，却是一幅与落霞想象中的牢狱截然不同的光景。
没有铁链，没有刑具，没有潮湿的墙壁与阴冷的地面。
这间地下室干净得出奇，四壁砌着青石，墙角燃着一盏长明灯，火光稳，不跳不晃。
墙上有一扇画出来的假窗户，潦草的几笔勾了个窗框的轮廓，里头用浅淡的青色颜料涂了一片抽象的天空，云朵的形状歪歪扭扭，像是画的人自己也不太记得云该长成什么样。
整间屋子安宁得荒谬。
而屋子中央，一把木椅上坐着一个稚童。
模样瞧着不过十三四岁，骨架尚小，蜷在椅面里时两只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面。
他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袍，乍看像是医袍，可细看之下却比寻常医袍繁复得多。
袖口滚着银线边，领缘处缀了一排翠色珠扣，腰间垂着几缕丝绦，末端坠着玉饰，走动时大约会叮叮当当地响。
他顶着一头竹绿色的碎盖短发，额前几缕发丝垂着，后脑的发尾却蓄得长，一路顺到后背，发色从竹绿缓缓过渡为嫩绿，越往发梢越浅。
刘海那一片青绿之中，偏偏有一撮是纯白的。
他的皮肤白嫩，却透着一层不太健康的苍白。
一双兽眸微微睁着，耷拉着狐耳，和一根孤零零的兽尾，瞳仁无神地望着对面墙上的假窗户，许久没有移动过。
直至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他那双呆愣的兽眸才终于动了动，转向了门的方向，安静地等着。
听得门外一声。
“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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