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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长乐宫的烛火被调得昏黄柔和。拓跋琛褪去龙袍，只着一身月白寝衣，小心翼翼地将沈婳圈在怀中。他的掌心温热，避开伤口边缘轻轻摩挲着她肩头的纱布，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沉默半晌，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为什么要提议给严清川赐婚？”
沈婳靠在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微微侧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臂上的肌理，轻声反问：“陛下是觉得臣妾这个提议不好，还是……在吃醋？”
拓跋琛被她说中心思，喉间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朕既想知道你的盘算，也不想你把心思都花在旁人身上。”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伤口边缘，“为了这桩婚事，你连自己受伤都顾不上。”
沈婳心中一暖，转过身面对他，借着烛光看清他眼中的关切与探究。她抬手抚上他的眉骨，缓缓道：“臣妾不是为了严清川，是为了陛下。”她顿了顿，细细解释，“瑶姬母族在北境经营百年，残余势力仍在观望。若杀了瑶姬，北境必反；若囚着她，又成了旁人攻讦陛下的话柄。严清川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和瑶姬水火不容，让他娶了瑶姬，一来能借他的手看住瑶姬，牵制北境；二来也能堵住朝堂非议，说陛下宽宏大量；三也可以让他们相互牵制。”
“就只是为了这些？”拓跋琛挑眉，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酸意更甚，“严清川可是……”
沈婳忍不住笑出声，凑上前在他唇角轻啄一下：“陛下这酸味都快溢出来了。”她依偎在他怀中，声音软了几分，“陛下是臣妾的夫君，臣妾的心，从来都在陛下这里，怎么会为了旁人费这些心思。”
拓跋琛闻言，低头看她，眼神缠绵。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动作温柔缠绵：“你就哄我吧。”他轻轻避开她的伤口，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睡吧，有朕在。”
沈婳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很快便沉沉睡去。窗外月光如水，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漾开一抹难得的温情。
鎏金圣旨自宫中疾驰而出时，严清川正坐在书房沉思这几日的事情，又或者越是不可得不可说，越是放不下、不甘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将瑶姬公主赐婚于严清川。望严卿以社稷为重，善待新人，协稳北境。择吉日完婚，钦此——”
传旨太监念完圣旨，将那明黄卷轴递至严清川面前，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意：“严大人，接旨吧。”
严清川身形一僵，墨色官袍下摆扫过案角，带倒了半盏凉茶。他抬眼时，素来沉静如深潭的眸子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事情闹成这样，如今却要他娶这个毒妇为妻？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大人，接旨吧，圣意难违啊。”传旨太监见他迟疑，低声提醒。周遭众人皆屏息观望，谁都知道瑶姬公主本是送入京来想要嫁给陛下的，这桩婚事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羞辱。
严清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尖触到圣旨的鎏金纹样时，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虽沉却稳：“臣严清川，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太监松了口气，将圣旨交予他，又寒暄几句“陛下看重大人”“此乃美事”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随从离去。殿内众人散去后，严清川独自立在案前，展开圣旨反复细看，目光最终落在“协稳北境”四字上。
“大人，这……”心腹属官忍不住上前，“瑶姬乃罪臣之女，且与大人有怨，您怎能接下这桩婚事？”
严清川将圣旨卷好，置于案上最显眼处，眼中带有寒意，沉声道：“圣意已决，容不得推辞。何况，她一个外族女，嫁给我。说是公主，其实还不是要被我拿捏……”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明月。
虽从恍然大悟，却仍有顾虑：“可瑶姬性子烈，恐不会安分待在严府，届时……”
“安分与否，由不得她。”严清川拿起案头的卷宗，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她若守规矩，便给她几分体面；若敢勾结旧部……陛下既然将她交予我，我便有的是法子让她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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