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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楼宿舍，没有电梯。</P> 新生报到那天，楼下挤满了人。别的女孩子身边大多跟着父母亲友，大包小包有人接，有人扛，行李箱磕在台阶上，也总有人弯腰扶一把。</P>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楼梯口。</P> 两个箱子，一左一右。箱体不小，拉杆被她攥在手里，手背绷出浅浅的青筋。</P> 楼梯很长，箱子拖上去时，轮子撞着台阶，闷响一声接一声。她额角很快出了汗，鬓边碎发沾在脸侧，却没有停下来歇。中途有两个男生看不过去，主动上前问要不要帮忙，她抬头笑了笑，说不用，谢谢。</P> 客气，礼貌，又疏离。</P> 说完，她又弯下腰，继续把箱子往上提。</P> 令霄那天坐在宿舍楼门前，负责新生登记。本来只是例行工作，名单、证件、宿舍号，一遍遍核对，枯燥得很。</P> 可他偏偏记住了她。</P> 她穿得简单，身形也纤细，拖着两个箱子往楼上走时，脊背挺得很直。</P> 明明手指节都白了。</P> 很少见这样的人。</P> 看着安静，乖巧，骨子里却倔得厉害，只知道逞强。</P> 令霄只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P> 当她经过门口时，宿舍楼的大门被风带着往回合，他伸手扶住了门。</P> 她抬头看他。</P>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短暂的意外，随即弯了一下。</P> “谢谢。”</P> 她说。</P> 令霄点头，本想回一句“不客气”，话到嘴边却慢了半拍。</P> 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拖着箱子进去了。</P> 再后来，他看过她的档案。</P> 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成绩很漂亮，履历也干净，做事做人都低调，从不主动给别人添麻烦。</P> 令霄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她的。</P> 起初只是留意。</P> 后来，那份留意里多了几分心疼。</P> 只是当时的他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P> 直到那场竞赛。</P> 她原本不是一个人负责全部内容。组队的同学生病住院，最后代码、方案、实验数据，几乎都由她一个人完成。</P> 令霄不止一次在深夜见她从实验室出来。</P> 有时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却还是会留在课题室，多坐一会儿。电脑屏幕亮着，资料摊在桌上，他看进去的却没几个字。</P> 他在等隔壁那扇门打开。</P> 她出来时，总是抱着电脑。脸上有遮不住的疲惫。但是她走路很快，穿过走廊，拐下楼梯，一溜烟儿就没了影。</P> 有一次，令霄忙完项目，经过她们实验室。</P> 她一个人坐在最里面，面前摊着电脑和一叠草稿纸，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她盯着一行错误提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P> 旁边有人笑闹，有人经过，有人推门探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夜宵。</P> 她只抬头说了句“你们先去”，便又把目光落回屏幕。</P> 那一刻，令霄忽然明白了。</P> 为什么在人群里，他总会先看见她。</P> 为什么会去看她有没有按时交材料，为什么会留意她最近是否又熬了夜，为什么她明明从不主动靠近，他却总在不知不觉间，追随她的背影。</P> 他不是单纯欣赏这个学妹。</P> 他喜欢她。</P> 意识到这件事时，令霄自己也怔了很久。</P> 那天学院群里发了通知，说实验楼到宿舍区之间有一段路灯临时断电，让学生结伴回宿舍。</P> 令霄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P> 最后，他合上电脑，下了楼。</P> 夜风已经有些凉了，校园里人不多。他算着时间走到实验楼外，站在路边的树影下，脑中反复想好了一句话。</P> 今晚路黑，我送你回宿舍。</P> 很简单的一句话。</P> 可真等她从楼里出来，抱着电脑，踩着夜风一步步朝他走近时，他又想起新生报到那天，她拒绝别人帮忙的模样。</P> 这样的人，大概不喜欢没有来由的照顾。</P> 于是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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