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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帘掀开,出来那人穿正红官服,胸前绣孔雀补子,玉带皂靴。正是京中新派来的巡抚都御使杨施问,此前在太常寺任少卿。因着大同这个差事没人愿意接,就把他提了上来充数。
杨施问将要下轿时看见脚下有人,连忙把腿收了回去,对那趴跪在地上的小吏挥手。
“没有轿凳也罢,快快让开。”
此次平乱有功的将领兵士都候在府衙大门外,等这位巡抚念完圣旨,一箱箱赏赐跟着抬了出来。
除去念不完的金银财帛,还赐了几个虚名,一干人等一一领受。
杨施问合上圣旨,一一去扶,含笑道:
“诸位都是功臣,快快请起。陛下说过,你们都是有功之臣,该好好犒劳一顿,我此前已叫人包下了酒楼,备了好酒好菜,只等与诸位共饮。”
这边寒暄完了,他才将目光投向顾青川,“顾大人,又是许久不见了。”
两人几年前一同在刑部当过差,也算旧相识,一道进了官厅,顾青川将自己手中的事情粗略与他交代了一通。
“另还有两本账册,你看着处置。如今事情已定,我也该回去。”
“怎么急着要走?我初来乍道,你不与我喝一杯?”
杨施问凑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角,满口热络:“退之兄,咱们好歹是一道点过卯的交谊。”虽则这交谊只有短短一个月。
顾青川眉心微拧,“大可不必。张文绣此前的师爷留了个活口,你若想知道什么,自去地牢将人提出来问。”
闻听此言,杨施问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府衙内的师爷虽无实职,但都是留在衙门里的老人,对这地方的大小事务,人情往来,算计得最为清楚,往往手里还把着一本帐。自己一个刚上任的空心巡抚,若是因着不懂规矩得罪了人,日子越加没有盼头。
“还是顾大人想的周到。”杨施问细细想过一遍,面上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
“不如这样,今日晌午人多,难免招待不周。等到夜里如何?夜里我在府中备下酒宴,咱们喝上一盅。”
“不必。”顾青川只淡声应了句,阔步朝外去了。
杨施问见他当真要走,不免疑惑,提步跟至厅外。
“顾大人,究竟有何急事?”
顾青川已经然不耐听他啰嗦,随即停了步,提醒道:“地牢那位师爷只剩下一条腿,伤口还没包扎,这几日雨水多,难免有鼠蚁出来,你若是不想他流血过多而死,最好现在先去看看。”
杨施问嘶了口凉气,一个字也顾不得多说,连忙去了地牢的方向。
他的身影远了,许裘才走上前,“大爷,马车已备好了。”
走至院中,草木葳蕤,鸟雀鸣啁。
他望了会儿,眸光微沉。
养的鸟儿已经飞了一阵,是时候该找回来了。
第45章 第 45 章 他与他看的,是同一个人……
大同府到济宁州, 马车要四日路程,恰这几日天晴日朗, 微风和煦,道上一点泥水也无,顾青川只三日便到了。
驿口已另备了马车,暗卫禀道:“夫人前些日在西市后的街尾租好了铺面,开的是一家书肆,近来都在为此忙累,这会儿应当还是在书肆。”
顾青川踏上了车轼,淡声道:“现在过去。”
他倒是有些好奇,她现在过得如何。
*
锦帷马车驶了两刻钟,到了西市后的柏树街, 在当中一家茶肆外停下。
这会儿正是黄昏时候, 斜晖进巷, 晨鸟还林。街头巷尾, 或是小贩挑担回去,或是三两孩童嬉闹跑过。
顾青川掀起车轩处的帘子, 便瞧见了对面书肆里的那人,深青圆领长袍, 长发只以布带束起,倒是还没长高, 要踮脚才能将一本书放到书架顶格。
须臾, 便有一道身影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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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
顾青川眉心微拧, 横眼瞥去,眉心转而拧得更深。
他与他看的,是同一个人。
这头林瑜放完书,已经摆开了小桌。她不打算自己起灶, 在外买了一份鸭油酥烧饼,一包五色小糕,配一杯解腻的白开水,就近享用晚饭。
为着书肆她忙了好些时日。林瑜没有做过生意,对其中门道懵懵懂懂,许多事情都只能自己多花功夫琢磨。
现在这条街地段不算打眼,小流氓也少。付完租银以后,她变得更忙,因着铺面里头空空如也,书架,箱笼,还有一应琐碎物什都要准备布置。
常常白日出门忙累了一天,夜里回来她还得点上灯烛,记下书肆的零碎和支出,累到要在租来的牛车上补觉。
直到今日才算好了些。
才咬上一口酥饼,便瞧见草青直裰的身影出现在远处,视线碰上,温时露出轻轻一抹笑。
林瑜知道定是托他在官府办的文书有着落了,不由双眼放光。险些忘记自己还是男子打扮,提着圆领长袍就要跑出去。
才到门口,被他轻轻一指,及时停了下来,只在原地等人走近。
她笑眼弯弯,“你又是一个人?”
温时也笑,“嗯。”温小刀刚刚被他留在马车上,没让跟来。
两人一道进了书肆后的侧室,温时拿出林瑜一直盼着的纸,递给了她。
“你这间书肆已经编进了排甲,往后每年都要向官府征物征银。”
这是合法经营流程,总要往上纳税。林瑜一朝被蛇咬,再也不愿自己去官府了,此前知道了温时探亲的那位堂兄在官府当差,便厚着脸皮去找温时帮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办妥当。
“多谢你。”林瑜长长舒了口气,从他手中接过文书,却见给的是两张。
看到后面那张盖了官印的文书时,她怔了会儿,微微有些诧异。“这是——这是我的——户籍?”
温时笑笑,温声道:“顺手多办了一张,不过只是商户,莫要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商户——很好,也很贵重。”林瑜认真说完,请人坐下,去拿自己的谢礼。
转过身便有些心虚了,以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即便有钱也买不上上价的东西。故而早先准备的是一串琉璃珠子,用檀木镂金的匣子放着,往里面放了一张百两的银票,徒求贵重二字。
现在看来,实在有些俗气了,她拿着匣子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书肆忽而有人进来。
来者穿一身陈旧襕衫,头戴儒巾,是个读书人打扮。他也不说话,自己停在了左壁柜前,那里还没放书,只摆了几样纸墨。
林瑜走过去,“公子,我这书肆还未开张,只怕没有你想买的东西。”
那人腼腆笑笑,“夫子说让我抄书,我想在这儿看看。”
他说话时,不自然地抬了抬手,露出腋下一块深褐色的补丁,林瑜心想是个家贫之人,约莫不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挑挑拣拣。
“那你自己挑罢,钱放桌上,最右的是连史纸,三十文一刀。”
她把最便宜的纸张说了出来,又回去里面,温时还在等着。
林瑜将端在手中的锦匣给他,想了想“温公子,我是一个俗人,买不到什么好东西,思来想去,还是这样的谢礼最能表达谢意。”
温时哪里会不知道她呢,打开后,果然在里面看见一张银票,不禁笑了起来。
“这份谢礼很好,也很贵重。”他很喜欢。
林瑜见他语气不是戏谑,不知怎么回答,于是呲牙笑了一下。
送温时出去时,迎面有晚风吹来,林瑜闻到了比之前更苦的药味。抬眼去看,他似乎比之前更消瘦了。
不知哪里来的愧疚,忽然就喊住了他。
“温时。”林瑜轻声问,“你的病好一点了么?”
温时回过身,看她良久,忽而一笑。
“已经好多了。”
林瑜松了口气,尔后认真道:“我看你比之前要更瘦了,抱歉,最近一直给你添麻烦。”
她看温时是个老好人的脾气,总厚着脸皮去找他帮忙,两次看见他独自过来,心里其实是很过意不去的。
“不是麻烦,王姑娘。”温时很快道,“我要回去了。”
林瑜隐约觉得温时此时神色与平常不同,却没深想,只以为是黄昏落在他身上的缘故。
天光太暗,连人的影子也只有薄薄一层。
她笑了笑,“再见。”
温时走后,林瑜还站在书肆门口,没有原因地走神。
直到轻轻的落叶声传进耳中,她垂眸,目光落下地上那片不知从何而落的叶。
分明还是盛绿的颜色。
对面茶肆外,锦帷华盖的马车辘辘驶走,车轩处的竹帘已经放了下来。
林瑜走进书肆,先时那书生总算选好了纸,摸了摸身上,“一钱银子,掌柜不用找。”
林瑜有些诧异,多看他一眼,那书生立时低了头。
她心底奇怪,不多时,把没来得及吃的酥饼和糕点包好,关上书肆,租了牛车回去。
隔壁的阿婆看见她,笑呵呵道:“公子今日回来的早,是要见朋友罢?”
林瑜以为她是口误,问道:“阿婆怎么知道我见了朋友?”
“下晌的时候有几人在你家外面走动,好几次了,瞧着都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我想着你们该是认识。”
林瑜让牛车停了下来,秀眉微蹙,“阿婆,你说他们来好几次了?在我家门外面晃?”
“是啊。”阿婆见她神色凝重,跟着担忧起来,“你们关系不好?他们莫不是知道你开了铺子,要来打秋风罢?”
林瑜心底重重一沉,面上只是笑笑,“或许是,阿婆莫与人说我知道了此事。”
“放心,放心。”阿婆连连点头。
“王公子,还走不走?”赶牛车的车夫问。
林瑜沉默半晌,跳下了牛车,“你走罢,这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既然已经被盯上了,她总不能在这时惊动他们。
回来时雀跃的心情在此刻跌落谷底,林瑜打开大门,没忍住在门框踢了一脚。
抱着那盆才开的玉兰花在石凳上坐到深夜,洗漱上了床。她才微微平复心绪,开始认真琢磨此事。
阿婆说他们来过几次,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近来为铺子一事忙得太累,没能发现这些人。
会是顾青川么?
她已经两月不曾想起这个人,再一次想到,竟又是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
温府。
温时到了济州,被他那位堂兄接到了温府,收拾了一处干净清幽的院子给他住。
夜深时,温小刀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正房。瞥见桌上放着的荷包,不由奇怪。
“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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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过去,怎么没把此物送给王姑娘。”
里面是一枚透雕鲤鱼白玉佩,花了大价钱买的,平日一直放在屋中,只有要见王姑娘时才会带在身上。今日是第三回,竟然还没送出去?
温时叹了口气,“我怕她不喜欢。”
“这样好的玉佩还能不喜欢?”温小刀不肯相信,“王姑娘的眼光得有多高?”
“不是——”温时才说两个字,便费力咳嗽起来,匆匆拿袖掩住,偏向了一边。
温小刀端着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好,反而咳嗽声一阵大过一阵,连忙去给人抚背,“没事罢?二爷?”
好一会儿温时才止了咳,摇了摇头。“我不要紧。”
他耳背通红一片,面色却比先前越发苍白,声音亦是一片嘶哑。
温小刀把药端给他,催促道:“您别说话了,先喝口药。”
待药碗全空了,温小刀深呼一口气,少有地严肃起来。“二爷,我们此前说好的,您的病要是变得更重了,我们就回侯府。”
侯府里常请太医,有一门针炙绝学,从幼时就在为他医治此病,已经延了好几回的命。
温时嘶了声,不以为意的口气,“有这样严重?”
“有。求您了,跟我回去。”温小刀看着他,眼眶倏然红了一圈。
“若是您在路上出了意外,夫人也不会让我活命的。我……我们前日才说好的,不是么?”
她一向大大咧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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