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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扫雪
李娇月只来过这一回, 余后两日没再来敲过门,到了要离开庄子的时候, 才又嬉笑着出现,唤她雀儿姐姐,两人同乘一辆马车。
冬日运河封冻,只能乘马车行路。越往北去,天气越冷,路上花了十日,才到京城外的驿舍。
李娇月的母亲早早接了信,等在驿舍外,母女两个见了面,抱作一团, 俱是热泪盈眶。
李夫人过来与顾青川道了谢, 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等进了城, 大人能得了闲,务必带着姑娘来府上一趟, 也让我们做一回东。”
李娇月用力点头,“顾大哥一定要带雀儿姐姐过来, 她不曾到过京城,我可以带雀儿姐姐出去逛。”
顾青川含笑应下。
她们的马车走后不久, 便下起了雪。
夜里, 雪愈发大了。
林瑜推窗看雪, 只一瞬,朔风卷起的凉意扑了满面。
她缩了缩脖子,裹紧披在身上的狐裘,视线顺着鹅毛飘落而下。
时辰还不算晚, 奈何这是冬日,夜色已然如墨。驿舍外的几个矮柱都挂了灯笼,几个小吏穿着厚长棉袍,全身捂得严严实实,拿了扫帚在底下扫雪。
这样冷的夜,无一人有闲心窃语,唯有厚重的扫雪声。
远远有人提了灯笼为贵人照路,贵人持一柄油伞,雪下徐行而来。林瑜默然瞧着,那人恍有所觉,青纸伞面抬起,露出一张英朗清俊的面容。
两人间隔了纷乱飘零的雪花,眸光相视,只剩下同样沉静的两双眼。
顾青川进门的时候,林瑜还在窗边。
他走到她身后,“这些时日回京述职的官员良多,每日都有车马进出,若不扫净,明日堆厚了,愈发不好清理。”
他轻易就知道她看的不是雪,而是人。
林瑜手心接了一片雪,有鹅毛一般大小,想起沿途见到的茫茫之景,“这里的雪,好像下了很久。”
“方才问过这里的官吏,从十一月开始,京畿一带就下起了雪,只停过几日。”顾青川说罢,探手合上了窗。
“京城今年比往年要冷上许多,你若是要出门,须得吩咐底下多准备些御寒之物。”
冷风忽止,林瑜把雪花放在窗沿,由它化去。
“我知道了。”
再没有别的事情,林瑜已经盥洗完了,去了床上。她许多时候都喜静,暂且没有困意,拥着厚被,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
书是林瑜从南京特地带到路上看的人物小传,原是担心路上无聊,没成想半路碰上了李娇月。她们同乘一辆马车回京,林瑜常常听她说话去了,许久不曾翻开书看,这时才信手拿出。
未过一会儿,顾青川也上了床。他近来颇多清闲,常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自林瑜那夜答应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许多,偶尔都不说话,也有近似于“郎情妾意”这四个字的时候。
譬如此时靠在一起看书。
林瑜把书给了他翻页,两只受凉的手缩回被中,人倚在顾青川肩头,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翌日,风雪暂歇。
林瑜到窗边去看,官道上的雪已经清至两边,道旁是厚厚的积雪,约莫有及膝高。
马车进城的官道上,遇见有老叟推着装了炭的板车奋力往前,木辕在雪中轧出厚厚两道辙印。
“卖炭了——卖炭了——”
老叟穿着单薄棉袍,沧桑年迈的声音在风中生出一股凄厉。
林瑜找出自己放了钱的雕花檀木匣子,掂量过价钱后,打开了上面的小铜锁,从里面拿出几块分量够重的银锭子,掀开帘子。
“许裘,你去把那一车炭都买回来。”
许裘没有耽搁,即刻停下了马车,过去买炭。
她掀开车帘的时候,顾青川拿起了这个还未上锁的檀木匣子。去了浙江的这几个月,林瑜不知道他的近况,他却知晓林瑜都做了些什么。
知晓她在学着理那些铺子的帐,也知晓她取了银子去存银票。
这方匣子里面有银票碎银倒没什么奇怪,她连十几枚铜板也好好存着,的的确确是顾青川没想到的。
里面还有一张小字条,他看了两遍,才确信上面记的确是一笔合计只有三两银子的帐。
林瑜放下车帘回身,便瞧见他在看那张字条,她抿了抿唇,把自己的钱匣拿回来,转向了另一侧。
原以为要听他嘲讽两句小家子气,却没料中。顾青川把那张字条重新叠好,放在她手心。
“世上可怜人太多,你的银子只怕不容易守住。”
林瑜默了默,“大人错了,我从没有兼济世人的抱负,只不过眼前看见,才想一出是一出。或许改上一日,就从旁边过去了。”
这话说的真也不真。
老弱病残幼,亲眼见到总会有于心不忍。林瑜只是想自己心里舒服一点,总归她现在身上没有负债,花钱也不会造成负担。
顾青川暗暗叹气,心道想要她黏着自己说软话,只怕比六月飞雪还要难等。
进城的时候,那小吏见了顾青川的牙牌,连忙让人放行。
尔后又跟到马车边上,附首在车轩边上,“大人,承宁侯府近日有了白事,今儿个是二公子出棂的日子。您才回京,若是要回长安街,或许要绕路。那送棺材的队伍长得很,必然不大好等。”
这小吏怕得罪了承平侯府,故而声音极小,顾青川尚能听得清楚,林瑜则只是奇怪瞥了一眼。
顾青川眸光微沉,打点完那小吏,马车便绕上了一条远路。
他的宅邸在临近皇城的西长安街,附近住的都是权贵显要,单从好几家大门栽着的老黄杨便可见一斑。
下了马车,林瑜隐隐听到远处的唢呐声,想要回头去看,先听到身侧男人的声音。
“进去罢。”
视线落回面前的朱门高檐的宅邸。
进了宅邸,正院远比林瑜想象中荒废,许多草木都没有修剪,厚雪之下露出一点枯黄的叶尖。
她正奇怪,又听顾青川道:“并非此处。”
林瑜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循着游廊走到了东院。
这儿打理得倒是干干净净,台阶上扫净了雪,现在只覆有白白一层。外面站了一行六个粉袄蓝裙的丫鬟。
屋子里已经烧好了火墙,进了门,暖风迎面围过来。
顾青川道:“你先稍作歇息,缺了什么吩咐下人,我晚上再回来。”
林瑜嗯了声,“大人只管去忙。”
顾青川看她反应如此平淡,心中忽地一堵。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这几日的使的温柔小意,在她面前像是一阵风,留不下半点影迹。
*
这座宅邸还是定远将军当年的住处,顾青川幼时住的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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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没住上几年,就搬离了此处。
二十四岁外放回京以后,他又回到这座宅邸,住进自己曾经的院子。
现今林瑜也被安置在这儿。
正房里的陈设比起杭州岁寒居里,要简单许多,入目是满眼的黑。从书案到长柜,都涂了髹漆。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字画不那么沉闷。
林瑜原先只以为是哪位名家写的,小憩醒来,林瑜又细看了一回,才发现上面的字迹很是眼熟。像顾青川的,又不全像,上面还有错字。
墙上挂的都是临的字帖,有《信宝塔碑》,也有行书贴。
林瑜满心奇怪,问这里的丫鬟,无一人清楚。
“婢子们原来都不在正房伺候,是姑娘来了,才换到这边的。”
直到守着宅子的管家过来。
林瑜问道:“你可知这房里的字都是谁写的?”
老管家笑了笑,“是大爷少时练的字,都挂在此处。”
第62章 第 62 章 重逢
锦帷系玉的马车辘辘驶过, 停在了一处楼馆外。
门匾题字镂金嵌玉,写着莳花馆三个大字。
虽是寒冬腊月, 里面却开着各色花卉,伴了丝竹声,处处都透着一股风流雅韵。
偏东的一间厢房内,酒过三巡,几人呼酒玩拳的声音低了下去,说起了朝堂中事。
“你们说,陛下明日会否上朝?”
此话一出,席间静了下来,彼此看看,都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月初下了一场大雪, 明武殿塌了一角, 砸下来的瓦片砖石压死了二十几个宫女太监。须知那是陛下每日早朝的必经之路, 自那天开始, 陛下再也没有上朝。而是在宫殿找了道士,求丹问药。
一人叹了口气, “听说前两日徐阁老在殿外求见,陛下也不曾让他进去过, 一把年纪了,昨儿个染上风寒, 现在不得不告假休养……唉, 这么多年的君臣情分, 难道比不过一个臭道士的什么天命箴言?”
另有一人摇了摇头,他喝多了酒,面色赤红浮胀,“你这话就说岔了, 君臣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分?当初定远将军与先帝出生入死,不比写两首青词的情分稳当?可后来——”
他话音未落,就叫人拿了酒盏递至嘴边,不由分说往下灌。又听那人说道:“郭大人说的不错,君为父,臣为子,有的只是本分罢了。我敬大人一杯。”
这人还没来得及推开,桌下就挨了一脚。痛完酒醒大半,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再不敢多言。
旁人都不明所以,还凑近了等着听后文,只见郭大人连饮了两盏酒,顺势倒在桌上,碰翻了一桌的酒壶,菜碟。
席间无人幸免,衣袍都沾上了酒污菜污,都觉扫兴,不多时便散了宴。
马车离去时,依稀能听到一声长叹: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这雪,实在太大了些。咱们京中倒还只是冷,河南,山东却是实实在在冻死了许多骡子,耕牛,不知明年如何……”
沸闹的人声渐渐远去,才能听清对面厢房的弦乐,时而急,时而缓,却一直是轻轻落下。
房内架起了火炉,正在煮茶,瓷盖下边咕噜噜冒着热气。
顾青川坐在黄花梨矮靠扶手椅上,看完了信,将其卷成细条,投入炉中。
“芸娘,你果然学一行通一行。”
弹筝的女子穿着鹅黄绫宽袖袄,丁香色毡缎裙子,发髻高堆,插着一把梅花玉梳。细眉凤眼,朱红抹唇,二十五六岁年纪,有着姑娘家身上少见的脉脉风情。
“大人谬赞,其实奴还学了胡笳,还没吹给您听过呢。”
她抬手将鬓边一缕发丝挽向耳后,眺了他一眼,眼角眉梢蕴着浓艳的妩媚。假意嗔道:“可惜大人不常来。”
顾青川面色不改,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我若是常常过来,你主子可要不高兴了。”
芸娘笑而不语,又拨了拨筝,眉眼间那抹轻佻倏尔消逝。她轻轻叹气,
“主子说陛下近日多梦,常常被魇住,他要在宫中为陛下炼丹,恐怕得过些日子才能见您。”
梦魇么?
顾青川笑笑,眸底却浸了一抹凉意,“不必见我,替陛下治梦魇才是正事,这可是陛下的老毛病了。”
见他放了茶盏,芸娘跟着起身,“大人这就要走了么?”
顾青川颔首,行至门口,他半侧过身,“提醒你家主子,凡事适可而止。”
芸娘福身一礼。
“大人下次再来,芸娘为您跳一段舞。”
*
东院。
原先的管家过来一趟,是来向林瑜问个话。说昨日的雪太大,把正院屋檐上的瓦给压破了两块,要等天气好了,再请瓦匠过来修葺。
只是应一声的事情,问问杨瀚墨就能办得妥当,特地到她面前走一圈,无非是要到新来的半个主子面前卖个好。
林瑜应了声,“你是这里的老人,看着去办就是。”
言讫,又想起正院略为萧索的景象,她问:“大人一直住在东院么?正院空着?”
“那是原先老爷与夫人住的地方。大爷七岁后被文老先生接到了身边去住,几年前才叫人重新修葺了这座宅邸,也只住在东院。”
林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姑娘这是头一回过来京城,若有要人差使,只管招小人过来。”
管家打了个拱,缓步退出门外。
他走后,林瑜把墙上挂的临摹字帖都仔细看了一遍。
这样的字形,应该不需要再练了才是。
她仰着脑袋,莫名想起了去年自己练字的时候。
怔神的空当,金环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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