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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宋青梧那句话底下的意思，那些孢子确实不以汲取灵力为目的。
它们附着在陆九安的炎精表面后，会随着火灵力的高温蒸发进入空气。
然后被陆九安自己吸入体内。
孢子一旦进入经脉，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催生出一种幻觉类的木灵根毒素，轻则扰乱灵力运转，重则让中招者在台上迷失方向、分不清敌我。
“陆九安！”夜初宁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不高，却像一枚被精准投出的石子，恰好卡在陆九安抬手释放白烬的前一刻。
陆九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但夜初宁的声音让他本能地顿住了动作。
夜初宁的声音像一枚冰针，精准地刺入陆九安被高温灼得有些发昏的脑海。
“别放白烬。”夜初宁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那些孢子不怕高温，它们会随着热浪蒸发进入你的经脉。宋青梧要的是你吸进去。”
陆九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掌心的白烬已经凝到了极限，指尖的灼痛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像一条被烧红的细线缓缓爬过手腕。
如果夜初宁晚开口一会，他大概已经把那颗白炽的光点推出去了——然后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孢子会随着热浪反卷，从口鼻、从皮肤、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他的经脉。
他猛然收掌。
白烬在掌心骤然熄灭，像一颗被掐断的星子。
高温反噬的余波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的经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胀中带着细密的刺痛。
宋青梧的眉梢动了一下。
那一下极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但陆九安看见了。
他看见宋青梧眼底那层精确如尺的平静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是意外。
“你反应倒快。”宋青梧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失落，更多的是一种被对手识破后的重新评估，“看来台下那位，比你本人更了解我的手段。”
“那当然了！”陆九安听到宋青梧这么说似乎与有荣焉，“他可是很厉害的！”
本意为嘲讽的宋青梧：“……”
默默观战的晏卿：“……”
不忍直视的江瑾尧：“……”
还有无语的叶云锦等人：“……”
高台之上，沈承欢幽幽的说：“你的徒弟就这么喜欢憨憨？随你了吧。”
项暮情：“……”
陆九安那句带着炫耀意味的“他可是很厉害的”落在演武台上，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本不该起波澜的深潭。
宋青梧脸上的表情裂了一瞬——那种被精确计算惯了的沉静，被这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撞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软鞭在手中旋了半圈，鞭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空声，像是把那些多余的情绪一并抽散了。
“那就让我看看，”宋青梧说，声音重新压回了那种被尺子量过的平稳，“你这位‘很厉害’的朋友，能不能替你打完剩下的半场。”
tdY的，你秀什么秀！
陆九安没有接话。
但他嘴角那道压不下去的弧度已经替他说了——他压根没打算收着。
夜初宁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演武台上那道张扬的身影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见证了一切的众人：“……”
陆九安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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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臂的经脉还在隐隐发烫，白烬的反噬余波未消，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但他知道宋青梧说得对——夜初宁能替他看穿一招，不能替他打完一整场。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你那些孢子，”陆九安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一分，“附着在灵力上才能生根，对吧？”
宋青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软鞭横在身前，鞭梢的水灵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灰色光泽。
“那如果我不给你灵力呢？”
陆九安说这话时，双掌缓缓垂落身侧，掌心的火灵力一丝一丝地收敛回丹田，像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抽离。
他整个人身上的赤红色灵光在极短的时间内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层极薄的、贴在皮肤表面的温热。
不是熄灭，是收敛。
将所有外放的灵力压回经脉深处，只维持最基本的体表温度。
宋青梧的目光变了。
“你打算用肉身跟我打？”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意外，像一把精确的尺子忽然量到了一段没有刻度的空白。
“试试就知道了！”
陆九安说这话时，嘴角那道压不下去的弧度甚至往上翘了翘，带着一种“你想不到吧”的、近乎欠揍的坦荡。
宋青梧沉默了一息。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离火谷的弟子和他之前研究过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那些人要么谨慎，要么骄矜，要么把胜负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陆九安站在台上，分明是在打一场剑会，却像在跟人玩一场临时起意的游戏。
果然就像长老们说的那样，离火谷的弟子脑子都有问题。
夜初宁站在台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玄色身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极淡，像冰面下一道被水流推动的暗影。
“他倒是会现学现卖。”楚星漓在旁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逗到的笑意，“方才你让他别放白烬，他转头就把灵力全收了。”
“收灵力比放白烬更需要控制。”夜初宁说，声音很平，“他右臂的经脉还在反噬余波里，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火灵力一丝不漏地压回丹田——说明他方才听进去了。”
“听进去什么？”
“速战速决的前提，是自己不能先乱。”
台上，宋青梧的软鞭已经第二次弹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鞭梢去试探，而是将整条鞭身抖成一道波浪形的弧线，像一条被激怒的蛇，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朝陆九安卷去。
鞭身上那层青灰色的水灵力在日光下泛着极薄的冷光，那是他最后一道水膜——用完之后，软鞭便再无防火之能。
陆九安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他只是将身体微微下沉，让那条波浪形的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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