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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发生在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

    曾有一只小狐狸在那棵老槐树下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人类少年的脸。

    他出生在一座很小的村子里。

    村子背靠青山，面朝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河边有几户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的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猎户，母亲是个话不多但手巧的农妇。

    他出生那年，村口的老槐树开了满树的花，风一吹，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村里人都说这是个好兆头。

    他父母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苍玉珏”。

    玉是美玉，珏是双玉相合。

    他父亲说，不求这孩子将来大富大贵，只愿他像玉一样干净正直，心里能装得下别人。

    他也没辜负这个名字，从小就懂事，五六岁就跟着父亲进山，学认路、学辨兽迹，却从不伤害那些带着幼崽的母兽，也从不去掏鸟窝。

    有一回父亲猎了一只兔子回来，他抱着那只兔子的尸体哭了半宿。

    他母亲心疼他把兔子埋在了后山坡上，还在上面插了一根树枝。

    从那以后，他父亲进山打猎便不再带他，只让他留在村子里帮母亲做些轻盈的活计。

    他渐渐长大，眉目清秀，身量挺拔，村里人都说他生得好，像是个读书人的胚子。

    也是，他从小就喜欢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村里没有先生，他就照着从县城里偶尔带回来的旧书自学，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到十四五岁时，他已经能写一手端正的小楷，能背半部论语，还会算账，帮村里人记些买卖的琐碎账目。

    可他最喜欢的，还是那片山林。

    他总一个人进山，有时去采些野果蘑菇走不陡的路，有时就只是坐在半山腰那块平平的大石头上，看着山下的村子发呆。

    他跟山里的鸟兽处得极好，那些小鹿、野兔、甚至狐狸，见了他都不怕。

    他偶尔会带些干粮，掰碎了撒在石头上，自己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它们吃。

    他十七岁那一年的秋天，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他上山采药。

    深秋的山里层林尽染，满眼都是金黄和赤红。

    他沿着一条稍显偏僻的山道走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像是小兽受伤后发出的呜咽。

    他循声找过去，在一棵老树下，看见了一只小小的赤狐。

    她显然是刚从树上摔下来的，左后腿被树枝刮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的血洇湿了那片如火般的皮毛。

    她瘫在落叶堆里，眼神里全是疼痛与恐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靠一边轻声说：“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狐狸起初还在发抖，可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的脸，看见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不动了，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把她抱起来，动作很轻，托着她受伤的那条腿，生怕碰疼了她。

    然后，他把她带回了家，找了干净的布条替她包扎。

    他从来没包扎过伤口，手法笨拙得厉害，每缠一下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紧张得额头上直冒汗。

    那布条系得松松垮垮，还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虽然疼得抽气，但因为他的小心，倒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在那户人家里养伤的那些天，是她一生中最安静、最温暖的日子。

    她趴在一只铺了旧棉絮的竹篮里，看着那个少年忙前忙后地给她换水、添食。

    他白天要下地干活，有时一走就是大半天，但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蹲在竹篮边，用手指轻轻点着她的额头，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她当然不会说话，只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轻轻地扫一下竹篮的边沿。

    他的母亲问她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是山里捡的，摔伤了。

    他母亲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句“可怜的小东西”，便每天多准备一份食物给她。

    他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红儿”，因为她的毛色像枫叶一样红，安静趴在竹篮里的时候，就像一小团睡着了的小宝宝。

    她喜欢这个名字，毕竟她没有名字。

    从出生起，她的母亲只叫她“孩子”。

    而他是第一个给她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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