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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过去,她的腿好了大半,已经能踮着爪子在竹篮里站起来了。
那天傍晚,他把竹篮端到了村子的边缘。
夕阳把整条山道都染成了金色,山林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而深邃的影子。
他蹲下来,把竹篮放在地上,轻轻地抱起她,放在面前。
“好了,小家伙,”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好了,该回家了。”
他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可她却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那里,四只小爪紧紧抓着那片被晚霞铺成金红的泥土,抬起小小的脑袋,看着他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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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先是一道清晰的轮廓,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晚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野花的气味,也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与干草的气息。
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子的拐角。
她这才低下头,转过身,朝着山林的深处——自己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她要告诉妈妈。
她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妈妈。
那个人类少年,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不像妈妈讲的那些故事里的人类那样,只会杀戮、虐待、驱逐精怪。
他是不同的,他给她包扎伤口,虽然手法笨拙但很小心;他给她取名字,叫她红儿;他每天都要来看她,用他温暖的手指碰她额头。
他是太阳,是她见过的第一束光。她要把这些全部告诉妈妈,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也有很好很好的人类。
她跑得飞快,小爪子几乎不沾地面,赤红色的皮毛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流火。
她穿过那片熟悉的松林,绕过那三条被苔藓覆盖的溪石,钻进灌木丛里,最后停在了她们居住的那个老树洞前。
“妈妈!妈妈!”
她欢快地叫着,蹦跳着,探着脑袋往树洞里看。
树洞里空荡荡的,妈妈并不在这里。
她愣了愣,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看她们时常去的那片野果坡。
那里也没有。
她又跑到那条山涧边,妈妈每天早晨都会在那里饮水,可那里也空无一兽。
她就这样绕着整片山跑了好久,跑遍了所有母亲常去的地方。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从她的尾巴尖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她停在一处半人高的草丛前。
草丛的深处,有一个被落叶和枯枝半掩着的铁器。
那是一只捕兽夹。
锈迹斑斑的铁齿,如野兽的獠牙般咬合在那里。
而夹齿之间——
是她母亲的身体。
那只温柔的、总是用舌头舔她额头的大狐狸,此刻蜷缩着,毛发上全是早已干涸的血,后腿被铁齿咬断,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一动不动。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吹起她火红的毛发,吹动母亲那已经僵硬、却依然微微睁着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她站到了天黑。
她没有哭,只是缓慢地、无声地、在母亲身边趴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少年,那个转身离去时被夕阳镀成金色的背影。
他那双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手,和那给她包扎时的笨拙与认真。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那个名字,那双手,那个人的身影,会一直在她的生命里。
他会是她此生唯一想要再次见到的存在。
后来,她开始独自修炼,为了变成一个能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她努力修出了化形,笨拙地、粗糙地、带着一对收不回去的耳朵和一条藏不住的尾巴,跑下山去,被村民们追打。
可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的前方,有那道唯一的光。
她要找到那个少年。
无论要花多久,无论要经历什么。
她都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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