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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从何时起，我似乎总在哭泣。

    摔下树时，眼泪先于疼痛涌了出来，我在落叶堆里蜷着身子，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在无人知晓的山林深处。

    第一次遇见人类时，我以为自己也会哭，可他蹲下来看我的时候，那双眼睛太温柔了，温柔到竟让我忘记了哭泣。

    当他转身离去时，我站在村口的暮色里，风把那道背影吹得越来越远，我却没有哭。

    我站在那里，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变强，会变成能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可后来……

    当他找到我，把我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我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次哭完之后，我以为不会再哭了，因为我已经重新站在他身边了，因为他还在。

    后来他变得沉默，再后来便不再看我，连那些跪在他面前的人也视而不见。

    我告诉自己不哭，要把眼泪咽回去。

    只要我不哭，他就还是那个会在夕阳下把我从地上抱起的人。

    可是，眼泪没有办法咽回去。

    它们在夜里从我眼眶里流出来，在雪地里从我睫毛上凝成冰，在他背着我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留下看不见的痕迹。

    似乎……除了哭泣以外，我什么都做不到。

    可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因为他的选择也成了我的选择，他的道路也成了我的道路。

    ……

    第两万世。

    云海被什么东西照得通亮，如同没有颜色的雪。

    天庭的云梯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与断柱悬在半空，缓慢地旋转着。

    在他走过的路上，那些破碎的瓦砾还冒着青色的烟。

    春红儿站在那座云梯之下。

    她抬着头，看着云台上那个缓缓走下来的身影。

    黑发如墨，面色如石，眼瞳灰白如死水，身上的粗布短衫早已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灰。

    那柄剑挂在他的手边，剑身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华丽无比。

    春红儿看着那个“人”。

    她还记得他第一次背起她的时背上的那股温热与柔软。

    她抬起头，看着那具正在向她走来的、只剩一副躯壳的人。

    他笑起来时候的模样，绝不是眼前这副可悲的模样。

    “不要……再继续前进了！”

    她坚定地开口，死死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石之勇者没有停，甚至没有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不快不慢的步伐，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掠过她身侧的那一瞬间，微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了起来。

    春红儿转过了身，而后从他的身后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的额头贴在他背上那道横贯肩胛的裂痕上，那道裂痕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灼烧过千万次后残留的虚无。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被压得轻微作响的声音。

    “苍……”她在他的耳旁渴求地呢喃着，“回来吧。”

    石之勇者的脚，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如果真的只是一尊石头，或许根本看不出来。

    可春红儿感觉到了。

    那是他残存的、唯一的、还没有被彻底磨灭的东西。

    它藏在最深的地方，藏在所有宝石之下，在那两万次轮回的最底层。

    那是他作为“苍玉珏”这个人，最后剩下的一点残迹。

    可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身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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