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坐在铜镜前,注视着另一个自己,美人明艳如玉珠,眉眼盈盈秋水,姿态万千,将珠钗上宝石都比得黯然失色。
铜镜靠着窗,后面是竹林,有风吹过簌簌响,一缕缕光落进来勾勒着身影,仿佛将整个人照得更加夺目,移不开眼。
而就在此等场景下,梁嗣音却不自觉失了神……
若是先前的梁嗣音,还被叫做白玉时,她遇到此等事会如何?
会妥协嫁给谢淮之吗?
答案是不会,谢淮之从来不会喜欢白玉,他喜欢的不过是长公主这个身份罢了。
谁都可以,只要是长公主。
眨眼间,就到了相送梁安如和亲的时辰,她提着裙摆跟在梁易萧身后,踏上了高高的城楼。
目送和亲的队伍远去。
如果不出意外,这辈子梁安如都没办法再回到云国了,梁嗣音知道她不会委屈求全,甘心被摆布。
大抵过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她离开人世的消息。
梁嗣音佩服梁安如的选择,同时也开始审视曾经的自己。如若当时她没有被掉包顶替,真的去了北幽和亲……
恐怕不会像梁安如一样赴死,而是想要努力活下去。毕竟,她从小到大的唯一念头就是活着,熬下去才会有翻盘的希望。
这两种选择没有对错,无非是看人罢了……
她站在城楼上低睨着送亲队伍,为首的便是裴璟——
男人一身玄袍高坐马上,青丝微微扬起,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单手拉着僵绳,有条不紊向前骑着马。
余光里却是城楼上挥之不去的那抹明艳身影,可望而不可及。他眼睁睁看着彼此间距离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男人手腕处的疤痕肉眼可见又深了几分,他知道要去送和亲路上来回时间长,怕耽误了梁嗣音医治,就提前灌满了好几个小药瓶,希望够用。
梁嗣音收回视线,转而看到了谢淮之一双桃花眼正盯着自己,含笑不说话。
等梁易萧走了,他才慢慢走近,极为有分寸地行礼:“臣见过殿下。”
梁嗣音颔首,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本宫已经跟皇上提了毁掉婚约的要求。”
谢淮之身影不可察觉一晃,他维持着脸上笑意:“殿下说的话,臣仔细想了很久。”
梁嗣音问:“想出了什么?”
“确实是臣唐突了。”谢淮之喉结轻滚,头更低了些,“望殿下对臣先前的不妥之处恕罪。”
“都过去了。”梁嗣音叹口气,“以后就往前看吧,说到底是本宫在此事上优柔寡断了些,给了你一点不存在的念想,实在有愧。”
谢淮之没料到往日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会对自己表达歉意,他道:“殿下没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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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得寸进尺了。”
“回去吧,以后好好在朝堂为陛下效力,不要枉费本宫对你的期待。”也不会愧对于蒲欢。
“是,臣知道了,定不会辜负殿下所托。”谢淮之心中清楚,明里暗里长公主对自己的帮衬,少走了许多弯路。
见谢淮之眼神释然,梁嗣音不由莞尔一笑:“踏实点,人太迫切想往上爬,反而最后会摔得很惨。”
她一语点出谢淮之的处境。
可也就是这么一笑,谢淮之眼神再度呆愣,他心跳加快,凭空多了份莫名的感觉。
*
不知过了多久,裴璟终于将梁安如护送到达目的地,开始返程。
一路上因为吃了老先生给他的药丸,才不至于身子骨那般虚弱,能勉强让人看不出端倪。
这药丸虽有奇效,但弊端极为严重,吃多了甚至会危及性命。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再骑上马,以后就真的不能提刀拉满长弓,在战场上肆意奔腾了。
幸好,时酒在边陲算出息,也有许多将士后生可畏,将军也不止他一个。
裴璟征战许多年从无败绩,也该自私一回,脱掉战袍去弥补曾经自己犯下的过错,希望不算太迟。
他早该受到惩罚。
但受惩罚之前,要先救下梁嗣音的性命,才能安心去面对。
否则就算是做了鬼,他恐怕也不能安生,就这么放过自己那些不可理喻的错误。
想着想着,他们路过一处深林。
曾经下过雨,以至于道路泥泞不堪,回皇城的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来。
突然,他们原地休息时,旁边的树丛里传来动静。裴璟回头发现众人都累得阖紧了眼,就没有打扰,反而下意识提起佩剑,轻手轻脚往声音方向而去。
拨开挡路的树枝后。
远远的,他听到有脚步响起,离得不远。
裴璟没犹豫直接用剑刺过去,挡住了那人的后路,继而一把抓住其肩膀。
一时间,四目相对——
女人眼眶通红,颤着声线:“裴璟哥哥,是我……”
第44章 双生之子 埋二十三下
他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已经被流放在外的陆浅意——
她灰头土脸, 头发脏乱不堪,靠在树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穿着衣衫褴褛, 勉强能遮住身体。
或是逃跑时丢掉了鞋, 陆浅意有只脚没有鞋袜,局促地藏在下面,模样狼狈,哪里还有先前大小姐的架势。
裴璟扫了一眼,便匆匆别过脸, 将插入湿泥土中的长剑反手拿出来,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和呼唤。
陆浅意泪眼婆娑,又低低道了一句:“裴璟哥哥, 救救我……”
自从陆家跟着太后一派反叛后, 她家中除了女眷被流放在外,剩下的人全部处死。
就在前段日子, 陆浅意唯一的生母也在流放过程中去了,是被染了病死的,她不甘心所以千方百计用尽法子逃出来。
可她一个弱女子逃出来又能做什么, 唯一等待的便是死, 或者苟延残喘,皇帝已经容不下陆家了, 就意味着陆浅意早晚会步了生母的后尘。
没办法,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可否认, 梁易萧肯让陆家女眷流放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
本来陆浅意已然没有了任何希望,但现下不一样,她阴差阳错见到自己的青梅竹马裴璟。
儿时,裴璟总会听她的话, 那么这次陆浅意也不愿意放过活下来的机会。
见裴璟面无表情低睨着,她跪地向其靠近,想伸手抓住男人衣袍,这似乎已经是陆浅意所能够得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意料之中的,裴璟退后半步,持剑指向她,语气一如往常般淡漠:“你怎么在这儿?”
陆浅意很明显动作一僵,下意识抹着眼泪:“裴璟哥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能不能带我回去。”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里的苦日子,担惊受怕,人已经快接近崩溃。
半晌,裴璟颔首:“可以。”
陆浅意闻言,大喜过望,可她还没高兴起来,扬起的嘴角就垂了下去。
原因无它,裴璟神情淡淡,又继续补充道:“带你回去见皇帝。”
要知道,她一个流放之人逃出来已经是死罪,再被皇帝知道那必死无疑。
“不能,裴璟哥哥,我见皇帝会死的。”陆浅意止不住摇头,泪水更是将衣衫浸湿一片。
反观裴璟把剑缓缓收回:“那是回宫后的事。”
“裴璟哥哥,你不能这样,我与你曾有过婚约,儿时青梅竹马的情谊你都忘了吗?”
“儿时青梅竹马……”裴璟语气微顿,“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陆浅意只当他在说胡话,一个劲儿摇头道,“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会认错。”
裴璟反问:“真的从来都是一起吗?”
“是啊……”陆浅意苦笑一声,“我们从小到大,儿时裴璟哥哥还为我去捉水里的鱼,险些丢了性命,自然对我是有情谊的,不然怎会如此?”
若是没有感情,裴璟怎会知道自己不会水而甘愿涉险,将半条命搭了进去。
裴璟没说话,只是慢慢将手臂处的衣袖卷起,露出手腕翻转过来:“我不是他,也不是你所谓的青梅竹马,裴璟哥哥。”
陆浅意微微一怔,表情错愕道:“这里明明有块胎记的,怎么会这样?”
她还是不敢相信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我的裴璟哥哥,那个答应过要娶我为妻的男人。”
裴璟垂下手臂,半蹲着身子与其平视:“没骗你,你口中所谓的裴璟哥哥已经死了。”
他还记得是个冬日,雪覆盖住了整个茅草屋,寒风凛冽簌簌刮过,似要把肌肤直接割裂。
当时的裴璟并不是裴家长子,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他整日食不果腹,看惯了人情冷暖,也明白世道的艰辛。
直到某天,有个模样打扮很是贵气的女人找到了裴璟,眼含温柔,唤了句:“璟儿。”
那时候,裴璟才知道他是裴家被遗弃的儿子,因当时母亲生下的是双生子,又恰好有道士经过,算了一卦。
那人非常严肃地告诉裴老爷子,双生子只能留一个,否则便有劫难降临,到头来一个也保不住,全都会过早命丧黄泉。
起初,裴家老爷子并不在意,可劝的人多了,他没办法只能忍痛割爱,将其中一个抛弃,让其自生自灭。
至于选哪一个,便是抓阄,全凭运气。
很明显,兄长留了下来,裴璟则是被丢掉的那一个,为掩人耳目裴府将他送得很远……
又过了好些年,裴家留下来的兄长不幸掉进了水里,落下后遗症,人变得逐渐痴傻。
为了面子,没办法裴老爷子又把裴璟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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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回来,把他关在兄长的屋子中,学习其一举一动。
既然要代替兄长,那不如直接成为他,这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兄长的一些意识,潜移默化灌输到了裴璟脑海中,以至于给自己下了必须要重新成为一个人的想法。
因为他兄长的病情开始恶化,很快就熬不住了。
也是兄长奄奄一息时,拉着他的手,极为认真的告诉裴璟:“你既是要成为我,那便有劳你替我娶了陆浅意,保她一世平安。”
一开始,裴璟没应:“兄长,你会好起来,娶她的。”
兄长颤颤巍巍道:“我的身子我最了解,难道你成为了我,还不肯满足我最后的愿望吗?”
裴璟如实跪在床边说道:“我不喜欢她,恕难从命。”
“可你是裴家长子,与陆家有婚约就该娶她。”兄长紧紧抓住裴璟的手,“你代替了我长子地位,就该听我的话。”
言外之意,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个后来居上的小偷罢了。
正当裴璟还想反驳句什么时,旁侧的生母轻拍他肩膀示意:“你就应了你兄长,他这么难受,为娘不忍心。”
裴璟嘴唇一抖,压制着情绪,低低应了句好:“我会娶她,她愿意的话。”
他终究还是耐不住自家兄长恳切的眼神,和娘亲哭哭啼啼的声音,答应了下来。
兄长与他名字相似,中间只差了个“王”字,兄长名唤裴景,那天过后世上留下了担负着责任的裴璟,
兄长下葬潦草,就像当时裴璟被丢出去一样,无人问津。
外面人都知道裴府大夫人生下了双生子,表面传着其中一个为死胎,实则被丢到了别处,自生自灭。
这下兄长一去,那死胎便圆回去了,死的人叫裴景,曾经那个死胎也是。
再完美不过的说辞,讽刺又可笑。
陆浅意不肯接受,她反驳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让别人知道这等丑事?”
闻言,裴璟起身:“忘了告诉你,如今的裴府上上下下只有我一个了。”
那场大火里死掉的柳尔蓉就是裴家最后一个有关系的人,其余的再也没有了。
裴璟双亲早就去了,从来都没有感受过阖家团圆的快乐,所以在知道白玉失去记忆找不到亲人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为其找到家。
以至于,他当时在花灯上写的愿望也是这个,好在真的实现了。
二人却怎么也没办法和好如初,回不到从前,单借着回忆来拼凑,点点滴滴的过往。
没有牵挂,他死都不怕,又何必在意陆浅意口中所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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