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不是宋元安记忆中的模样。
他浑浊的老眼动了动,双唇微微蠕动,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好似一尊塑像。
宋元安一把抱住他,大哭起来,哽咽道,“我一定,我一定要把你接出去,你等我,你等我。”
……
宋元安上马车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
忽然有一条丝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
宋元安抬头一看,陈清蘅居然也在她的马车上,想必是他哥的安排,回去时,他竟然被安排在和自己同坐一辆马车。
宋元安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接过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连忙止住哭泣。
陈清蘅垂头凝视着她,他记得宋元安小时候经常哭,她一哭,作为伴读的他就得倒霉受牵连,这导致他形成一种生理学的习惯,只要宋元安一哭,他就急得想各种办法止住她的哭闹。
长大后,他还是头一次见她流眼泪。哭起来的样子真丑。
他扭过头,“实话说,我还真看不上你。”
或许是方才见过自己的父亲,情绪发泄后宋元安疲惫到了极致,也懒得跟他这个娇贵公子装那些有的没的,手帕一甩,“你看不上我,那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马车上,不也和我一样,没有办法抵抗你哥的安排。”
陈清蘅脸色一黑,像是没有想到宋元安会开口驳自己。
还没等他开口,宋元安又问:“你想要和我联姻吗?”
没想到陈清蘅当即就反问道:“那你是真心想要和我哥合作的吗?”
两两对视,相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联不联姻无所谓,”小公子直接双手抱胸,靠坐在车厢内,“兄长是为了给你擦屁股才亲自出征,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还有,”一旦开了个腔,他继续说个没完,“这些天给我老实点,手中能够调动的兵力是你的两倍,金镛城还有一张通关符文在我手里,不要让我哥分心,他说了,必要时候,我可下令斩杀你。”
宋元安猛地回头。
难怪陈清蕴放心让陈清蘅看着她,今天带她来这里见她父亲也是一种威胁,陈清蘅可以下杀令,杀的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她的父亲。
宋元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开口道:“你不会那么做。”
“哦?”他凑上来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宋元安说道:“只知道喊打喊杀的,是你姐那个疯子,她现在已经在地下了。”
陈清蘅的脸色白了白,不再理她。
转头掀起车帘看窗外夜色,一阵晚风吹了进来,宋元安冷不丁抖了抖,身体上的不适与情绪交错让她猛地怒火中烧,一巴掌扇他脸上,“给我拉上,你想冷死我!”
陈清蘅瞪大眼睛,万万没有想到会被宋元安扇耳光。
她力气还挺大,自己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你,你还真是莫名其妙!”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但是想到宋元安身体不好,还是将车帘给扯上了。
片刻后,他觉得有些委屈,看着一边阖眸休息的宋元安,喃喃自语道:“冷就冷嘛,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第74章 诏书竟然一个继承人也选不出来……
清晨,皇宫的金顶被阳光晃得金灿灿的,有些刺眼。
盛夏的洛阳愈发燥热,才不到卯时,蝉鸣声便已经起来了,吵得人耳朵疼。
容徽快步从宫内走出来,“都愣住干什么,还不快些拿长棍来,把这些扰人的蝉都打出去,昨天才把这树上的清理完,怎么又飞来了那么多,吵到陛下休息该怎么办?”
宫人们拿着竹杆,绕在怀仁殿外大树下粘着蝉,而屋内的宋寒山早已经被这动静吵醒。
正在调配安神香的江无尘连忙起身去搀扶她,“陛下,醒了?”
宋寒山揉着眉心,缓缓撑起身子,这些天她没有上朝,不完全是装病。
或许是被自己两个不孝女气的,她的身体一日日虚弱下去,连睡也睡不好,精神也不好。
她起身向床头摸索,江无尘立刻打开床头的那个小小的暗格,将里面放的驻颜丹拿出来,但却并没有立刻交到她手上。
“陛下,御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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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驻颜丹上的朱砂有伤身体,陛下还需克制。”
宋寒山没有理会,她拿起一边的铜镜,看着自己眼角的皱纹,合着茶水将这颗驻颜丹服下。
站在她身边的江无尘眼神微妙。
即便他已经告知过她驻颜丹的危害,可她还是心存一丝侥幸。
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致的诱惑,即便是君王,也难以抵挡。
不过,她低估了这枚丸药对身体的伤害。
喝完水后,宋寒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江无尘递给她一张方帕,她捂着嘴,双肩起伏颤抖,狰狞的面容在菱花镜前闪过,眼角的皱纹凝聚,一瞬间似乎变得苍老。
她猛地拂袖推倒镜子,打落在地,碎片落了一地。
江无尘面不改色,女帝脾气喜怒无常,他日常服侍在她身侧,早就习惯了她各种的发作。
这一地碎片,自然会有宫女来打扫,他低头看着方帕,上面是晕开的血迹。
宋寒山咳血了,这已经是一旬之内的第三次。
他利落地收起帕子,问道:“陛下需要请御医吗?”
“孤的身子没事!”她咬牙道。
人在时日无多的时候总会有所预感,生病时会害怕死亡,害怕知道自己寿命将尽。比起被御医宣判死刑,她宁愿不知道这一切,这也正是畏疾忌医。
生死面前,君王也是一样的。
若是旁人知道她咳血,早就急不可耐地去给她请御医。可是江无尘是谁?他可是日常侍奉在君王身侧的“仙师”,倍受宠爱,事事顺从君主,纵容君主,没有任何劝慰。
她不愿意,江无尘自然不会自作主张。
宋寒山支起了身子,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身体居然亏空得如此厉害。
她指着远处的书案,“扶我过去。”
她伸出手,江无尘快步上前,将她扶到坐到书案前,见她握笔要写字,他立刻配合地研墨。
毛笔沾了墨水,宋寒山却看着素白的纸张发呆许久。
这些时日,她避居怀仁殿养病,总是陆陆续续想起了很多往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她的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三岁就继承皇位。
年少时她父亲与姑母一族掌权,她不懂事,每日都过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直到渐渐长大,她发现父亲禁止她读史书,禁止她和别的朝臣相处,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她和所谓真正为所欲为的帝王,似乎有些不一样。
若非她父亲与姑母都是个短命的,在她豆蔻年华双双陨落,她父族青黄不接,势力被削弱,她就是另一个楚国国君。
年少时的宋寒山也曾是个雄心壮志的君王,她喜欢看地图,想要一统天下,幻想着平定四方。
终于熬死了姑母,本以为收拢皇权亲政之后,她终于可以大展宏图,可以实现自己所有的理想报复。
可是她低估了门阀在朝廷中的地位,大魏开国皇帝是女子,为了能够稳住女子统治地位,她给予了世家莫大的权力,定下九品选官,朝廷重要官职皆要世家举荐,并且
提出与世家大族的家主联姻,生下继承人,一代复一代,将皇族血脉与世家门阀紧密相连。
自开国君主之后,接连几代女帝资质平庸,难堪大任,这给了世家萌芽的机会,百年间大权一直落在门阀手中。
于是世家门阀就宛如顽瘴痼疾,深深渗透在大魏朝廷的方方面面。
官员贪腐,门阀卖官鬻爵,家家户户养府兵,养死士。
朝廷官员尚且收敛些,出了这洛阳城,外面世家大族甚至私藏人口,私吞税收,欺瞒朝廷做地头蛇。
刚亲政没几日,宋寒山又迎来了她的丈夫。
她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杨氏就是天下第一门阀,是比她父族还要强大的存在。
杨家人从武帝曾在朝中担任司空、太尉等实职,是她父亲都要巴结讨好的对象,因而给她和杨氏公子定下婚约。
杨皇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季秋,他生得和雅恭顺,谦卑有礼,样貌也算上乘。
小意温存,红袖添香,宋寒山也曾是个少女,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直到两人成婚后,渐渐的,她发现她的夫君并非一心地向着她,自从她们圆房之后,杨氏家族开始在朝廷上大包大揽接管政务,并美其名曰“让她养好身子,好为大魏养育子嗣”。
她朝皇后抱怨,皇后却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为了子嗣着想,陛下确实不应该将太多心思放在朝政上,交给母亲好了,她会替陛下打理好一切。”
恍惚间,宋寒山又想起了姑母当政时,一次次驳斥她的话。
她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孕反很严重,杨皇后会很温柔地照顾她,但当她实在受不了,提出想要打掉腹中的胎儿时,她的丈夫却陡然露出冷冰冰的表情,“陛下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想要杀了我们的孩子吗?”
那个表情就宛如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她身上,让她感觉到害怕,彻骨的寒冷。
她一生共生育了六个孩子,但是没有一个是她真心想要生下来的。
大女儿是她的继承人,承载了皇族血脉的传承与杨氏一族的希望。
可她出生以后,杨皇后的权力达到顶峰,让宋寒山渐生畏惧之心,生怕自己的枕边人会借助这个孩子将她废黜,取而代之。
二女儿是她为了扶持王家人和杨氏对峙而生,她千挑万选,册封了王家公子为妃,可是王家两个老匹夫烂泥扶不上墙,公主出生后就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即便她有心扶持,王家却难堪大用。
三女儿的父亲倒是愿意为了女儿往上爬,可惜还没等孩子长大,早早就死了。
不知道是真的病死的,又或者是谁动了手。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在生下老三之后,她就放弃依靠世家来攻击杨氏。
所有人都在诟病四公主血脉,事实上当初她会宠辛有着一般胡人血统的兰君,就是因为他的姊妹在幽州和胡人部族交好,她想要起用这些出身微末的寒士,如此一来,四公主就诞生了。
老五的出生那一年,她和杨氏的矛盾已经到了几乎无法调和的程度。
这些年她欢天酒地,后宫豢养男宠无数,公然对抗杨家人,杨皇后很不满。
杨家家主剑履上殿,在朝廷上向她公然发难,警告她不能听信小人之人,轻慢皇后,否则就休怪她行伊霍之事。
宋寒山手里的底牌还不够,根本无力与杨氏对抗,为了挽回她与杨皇后之间的感情,她一不做二不休,用孩子来讨好杨季秋,于是,宋元安出生了。
宋元安出生时,是她唯一难产的一胎,在产床上,她怕得要命。
幸好这个孩子的出生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她与杨氏之间的关系。
至于老六,那就是陈家期待的继承人,只是可惜了,生下五个女儿之后,她竟然生下了唯一的皇子。
回顾她这一生,她其实和历朝历代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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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阀把持的君主一样,碌碌无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不愿意清醒地接受摆布,总想要做点什么,从这种周而复始的门阀统治之中挣脱出来,她熬走了父亲,成功瓦解了杨氏一族。
可是有用吗?回过头看看朝廷上,还有陈氏,荀氏,门阀还是门阀,熬走了一批又一批,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她当初选择平静接受,糊涂度过这一生,大概也是这个模样。她斗了一辈子,却没有改变任何事情。
只是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去考虑自己该不该后悔。
想想她此刻的身体,还有几个孩子。
老二已经废了,自从知道谢崇弦的事情后,她就天天颓废,在府中酗酒,连她爹也劝不了,自甘堕落,没有人救得了她。
宋澜是个直脑筋,太蠢了,被人随口说两句话就糊弄住了,难当大任,她敢起兵谋逆,总是得位也是不正,今后的大魏江山绝对不能交给她。
剩下的就只有五皇女宋元安和老三宋洛川。
宋洛川现在怀胎九月,就要生产,这个时候不适合长途跋涉回洛阳。
而且当初她私通一个郡守家的公子,自降身份,要是将天下交给她,免不了被孩子父亲把控。
说到底,最合适的只有一个宋元安。
从私心上说,宋寒山对杨氏一族留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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