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外患啊。”
句句戳中命脉,直击痛点,左相老谋深算又如何不清楚自己的‘义子’是如何一步步丰满羽翼,将这典狱慢慢变成他的天下,如今典狱主司的位子除了谢循,他还真的找不出另一个人能与之匹敌。
可惜啊,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左相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呢?
左相斜眼觑向屏风之后,命令道:“出来吧。”
陆观棋双眸圆瞪,看着玉面屏风后的一抹修长的身影慢慢走近视线之内,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薄袍,脸上同样戴着青鬼獠牙的面具,一身清冷气息铮然凛冽,莫名让人心生畏惧。
此人无论是身形、轮廓、穿衣打扮都与谢循十分相似,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陆观棋震然。
左相走至影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这是按着谢循的言行举止、性子神情、嗜好口味,甚至是身形嗓音,秘密培养出来的‘影子’,可以说影子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模仿谢循,也可以说他早就把自己活成了谢循。”
“从此,就由‘影子’来暂代谢循,不,成为谢循。”
“当初本相看中谢循的天赋,认为此子今后必大有作为,故破格招他入典狱。当然也知道野狗难驯的道理,故还留了一手”
见陆观棋敛眸不语,左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本相勒令谢循以青鬼獠牙示面,一是觉得他真貌面相阴柔,音容兼美,不足以威令众人。第二就是为了培养影子,以待来日等谢循有了不臣之心后,借机取代。”
左相:“如今在世者,除了本相无人见过谢循面具下的真容,自然也无人再能区别真的谢循和假的影子。”
“你说是吗,陆案吏。”
最后一语中蕴藏着威胁之意。
陆观棋错愕不已,双拳紧握,他明白他此刻已经回天乏术,左相心意已决
他睨着影子,眸底闪过一丝愠色,便侧过脸去,俯首道:“下官陆观棋拜见魏国公。”
只是,这话语中再无敬畏臣服之意。
左相拍着影子的肩,道:“从今以后,你就是谢循,就是我的义子。”
影子身姿颀长,略为颔首,就连嗓音都与谢循一模一样,话语简短:“是,义父。”
*
而此刻真正的谢循,亦是失忆的沈浔,正在如往常般坐在轩窗下,手中捧着一盏药茶,轻轻吹拂。余光一瞥,正好瞧见何氏带着女儿何烟儿,裹着袍子、鬼鬼祟祟地朝着姜时愿屋舍的方向摸过来。
屋舍狭小,
陈设又极为简约,无处可以藏下一个八尺男儿,听着二人放轻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一道光线从缝隙渗进来。
没有留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沈浔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双足一顿,身轻似雁,腾空跃起,轻飘飘落于房梁之上,稳稳单膝蹲下,衣袂飘然。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他竟不知自己还有轻功纵身的本事?
‘嘎吱’一声,何氏和何烟儿掩门而入,嘴边还骂骂咧咧。
“我就说吧,姜时愿那妮子就是在装病,你瞧这屋里根本就没有人,就是嫌农活重,不知到哪儿躲懒去了。三七也是胳膊肘朝外拐,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她却老是和姜时愿黏在一起,还帮着她一起瞒我。”
“还好我早就发现端倪,暂时按兵不动,不然怎么能等来今日的天赐良机呢?”
“母亲明鉴,反正我这脸已经被医好了,留着姜时愿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说至此,母女俩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还不如卖了,换些银子。”
何烟儿挽着何氏,咯咯地大笑:“母亲,我见你前日去了揽月楼,谈妥了吗?也不知揽月楼的老鸨愿意出多少银子。”
将姜时愿卖去青楼的这份心思何氏已经动了很久了,何氏曾侧面向三七打听过,闻言她如今已无亲眷,一人在世无依无靠,且又是个贱民,这种身份的可怜人在汴京数不胜数,估计多一个少一个,公廨之人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在这贱民带食不果腹,如蛇鼠般阴暗屈身的日子何氏已经过够了。人一旦腹中无物,只怕会比老虎还要凶残,食不吐骨,谁还能守住一颗赤诚之心呢。再说这良心又有何用呢,只会苦了自己
“订金三百钱,事成之后杜十娘还会奉上三百钱,足足六百钱!”
何氏掂了掂腰间的钱袋子,轻微哗啦声引得何烟儿两眼放光,伸手去摸,反被何氏一掌挡去,呲道:“我老婆子费了不少口舌才讨了个六百钱的高价,但这钱也不这么好拿的,揽月楼的老鸨携伙计今晚可就要来要人了。收了银子,若是咱们交不出人,可就完了。”
何烟儿可是听说过揽月楼的威名,那儿的老鸨杜十娘更是个厉害人,背后有仕宦还有地方豪绅为她撑腰,还听闻她手段毒辣,搅得其他几家娼馆以她为尊,遂不由得担心起来:“姜时愿自恃清贵,肯定不从啊,凭咱母女俩如何把她送出去”
说罢,只见何氏从烟色袖口处掏出一罐秘药,指尖轻敲瓶身,细末白粉洋洋洒洒倒入茶壶之中。
“此药乃是揽月楼的秘药,合心散。”
“等着瞧吧。”
第24章
另一头。
姜时愿内心甜酸杂糅,好不容易摆脱贱籍得以入京,可这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
获得官身,进入典狱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她着实没有信心能通过典狱春考。仵作位卑而任重,自己虽然略通医术,但却从不曾和死人打过交道,更别说开棺验尸。
还有典狱春试两人一队,另外一个人她又该选择谁?
眼下来看三七是她唯一的人选,可三七已经为她做得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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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不愿再把三七扯入汴京的漩涡之中。
再说三七生来性子胆小,怕是刚迈进典狱就会吓得两腿发软、六神无主,如何还能应付考试?
听闻典狱试题难度极大,选拔严厉,若要通过考试,另外一个人选的能力最好能与她互补,比如善于推测作案时间,还原作案细节、缉拿凶手。
她轻蹙黛眉,长吁短叹。
等等,要说断案之能,她心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公子,沈浔,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回到贱民带前,姜时愿还抽空去了趟大理寺少卿的府上。
姜时愿见到李奇邃的时候,他正在水榭旁投壶,见到姜时愿来了,立马喜得连手中的矢也忘了,还一脚踹翻了两尊投壶,壶中的红小豆洒落一地。
“姜姐姐,你怎么回京了?对对对,我还准备派人去皇陵接你回京呢,哪想到被宫中的内侍抢先了一步。”李奇邃赶紧吩咐管家准备酒菜,还要请醉仙楼的小桃红来弹曲。
“不必了,我就是想求你几件事情。”
“什么事?”李奇邃与姜时愿对视一眼,接着大手一挥,遣散了身后跟着的侍从,道:“现在没有人了,姜姐姐可以放心讲了,只要是我亦或者李府能做到的事情。”
姜时愿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脸上了无动容,“我要通过典狱春试,进入四处,成为一名仵作。”
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李奇邃‘啊’的一声吓得湖中鸳鸯浅掌划波,无风起浪。
“姜姐姐你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进典狱这个吃人的地方,那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淫邪毒辣的手段可一点都不比深宫少。而且,仵作位卑,向来为世人所轻,你又何苦于此啊?”
姜时愿头也没抬,说得平静:“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且来你府上也不是为了听你劝我的。”
“姜姐姐”李奇邃倏尔没了话,与她相识十载,他可太清楚姜时愿是什么性子,但凡她认定的,纵使是犯忌讳的事情,她都有胆子去做。
他沉思半天,开口道:“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时愿垂下眼睫,低声道:“我最近新结识了一位朋友,他因重疾而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所以他如今是个没有身份的白人。”
“我想让他和我一起组队参加今年的典狱春试,可他眼下没有个正经的身份,便无法在汴京落户,或者可能连典狱的初审也通过不了。”
原本这事情也不必难为李奇邃,就像伪造自己的良籍一样姜时愿可以再去寻一趟白无常,可惜自从典狱搜查过鬼市之后,鬼市上营生的众人逃得逃、散得散,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无常也跟着卷席走人。
至此,鬼市闭市,姜时愿也再无其他渠道再去伪造一份新的户贴。
李奇邃摸了摸下颌,了然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寻常小事,定能帮你办妥。”
他又道:“只不过这个法子可能会委屈下姜姐姐的友人,让他入奴籍,姜姐姐你为他的主人,这样你们二人便可出现一张户贴上,这样友人也有了正经的身份。”
“奴籍?”姜时愿眉头轻蹙,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只有这一条路子,让他为奴,着实有些委屈,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这下倒是开始为难李奇邃了,他挠了挠头,又摆了摆手,像是有难言之隐,又连忙道没有。
拙劣的伪装自然瞒不住对他知根知底的姜时愿,她追了上去,对上李奇邃左右闪躲的双眸:“你肯定还有法子。”
“是还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这法子会委屈姜姐姐,不成不成,绝对不成。”李奇邃急得摆手,恨不得现在就学会遁地法术。
“告诉我。”姜时愿说得笃定。
李奇邃拗不过姜时愿,长叹一声,“好吧,我告诉姜姐姐,除了为奴籍,还有一个法子,能让你们出现在同一张户贴上。”
“就是就是你们二人成亲!!!”
刚吐出那句话李奇邃就讪讪闭了嘴。
姜时愿闻言,长长的披帛不停地在手心中打绕着,不停地旋转
和沈浔成亲吗
*
姜时愿刚和三七回到贱民带,就听见院子内爆开激烈的争吵,刚掩门入内,就看见
何氏攥着女儿何烟儿猫着身子躲着一个香樟树下,手中粗长的树枝指着一个脸生的男子,嘴里大喊着:“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院子中?”
令何氏头痛的还不止眼前的男子,不知他为何会在姜时愿的阁中,而且正好亲眼瞧见了自己偷偷下药的经过
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觉,可真不好受的。
对了,还有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非要在此时给自己添乱,也不知道何烟儿着了什么魔,一看见沈浔就跟猛虎扑食一样两眼放光,要不是何氏强行拽着她,恐怕早就投怀送抱去了,不成器地怒骂道:“何烟儿,你能不能有点脑子!这张小白脸不请自来,出现在咱母女俩的院子中,能是什么良人?非奸即盗啊!”
非奸即盗!
一听何氏的话,何烟儿双眼都透出光,朝何氏激动道:“我愿意!”
不为别的,这眼前的公子美得简直像画中仙般,身姿英挺,剑眉冷眸,真真都不想合眼了。
“你给我回来!”何氏发了怒,连忙挡在何烟儿身前,似个泼皮无赖般冲着沈浔大吼,“他奶奶的,你是哑巴吗,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问你究竟是谁?”
可惜何氏什么粗鄙之语都用尽了,都没得到眼前的男子一句话音。
沈浔充耳不闻,始终冷眼看着何氏在院中如兽类般撒泼、打滚、挥着棒子驱赶,何氏恼极了,但很快余光也扫到姜时愿竟然正正好好在此时回来了,而且看这情形,她似乎还认识这位陌生的男子。
沈浔忽然抬头去看姜时愿,虽终于开了口,可语气依然是冷冷淡淡,唤她姜娘子。
许是心虚作祟,何氏嚷着声音,先发制人:“好啊,姜时愿我待你不薄,结果到头来你又是装病躲活,又是在我院中藏了个野男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你。”
三七急忙辩解:“姨娘你听我说,姜姐姐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沈公子他是姜姐姐无意从观音庙那捡”
姜时愿赶紧使了个眼色,三七立马心领神会,讪讪地闭了嘴,但是这点小举动怎可能瞒过何氏那一双精明武断的眼睛,她眼珠子滚了一圈,“捡?说啊,怎么不说了?”
“有脸捡野男人回来,没脸讲实话?”
何氏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三七被压得语气低弱,但还是不停地在为沈浔开解。
院内闹成一片,吵得吵,闹得闹,哭得哭。
唯有一人置若罔闻,便是如今成为争端中心的沈浔。
他觑着何氏母女,眉目疏冷,从未言语。
姜时愿蹙了眉头,隐隐心有不安之感。
她曾特意告诉沈浔不要走出阁中,就是为了避免惊动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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