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林琅记得可怜巴巴的店家,今夜也走的窗户,轻轻松松落地,只是等的久了些。
林琅目光打量,啧了一声:“等我们夜夜风流的见晚妹妹啊。”
他看了一眼戚棠的脸,似乎还很诧异她玉似的白面孔干干净净:“今夜倒小心,没再留个印子嘛。”
不光戚棠对那夜不敢忘,林琅也是印象深刻。
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话,怎么可以说一个女孩子夜夜风流!
戚棠扪了林琅一拳,在他肩前敲了一下:“你在讲什么胡话!”
虞洲似乎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她跳一步到虞洲身边,挽她胳膊,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今夜我们洲洲也在,我可没鬼混。”
拉扯别人家的好姑娘做证明。
戚棠一贯黏黏糊糊的,虞洲放任她的态度亲昵。
她们在破庙耽误了很久,此刻月上柳稍,越是二更天。
林琅屈指尖弹她额头,语重心长起来:“出去还是要同师兄讲一讲的。”
他还真怕到时候直接给她收尸。
他这小师妹,娇纵任性、口舌伶俐,得理不饶人,却也是真的心性单纯、好骗而且很弱。
扶春那些事情,根本不足以让她长刻骨铭心的教训,只是一时痛苦而已,只需时间慢慢流逝,她就又重新信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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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扶春不安全,可人间也未必安全。
无非是身份无人知晓,才落得一时清净。
戚棠知道自己理亏:“……事发突然,小师兄。”
林琅不知信了没信,“再乱来就真的捆你。”
戚棠啊了一声,往虞洲身边缩了缩。
夜到底深了,大家都走的窗,踩着小客栈窗户下堆叠的木框,跃上楼。
戚棠如今动作也很麻利,上窗台的时候不稳了一下——就像话本中的剧情一样,和平地摔一样离谱。
这可没英雄接住她!
小阁主反应极快,很快扒拉窗户又稳住了,还在心底默默夸了自己一句——好棒!
虞洲默默收回了手。
今夜没能一起睡,戚棠和她说了明日见后利索的关门。
过了没几刻钟,悠悠晃动的烛火被吹熄。
虞洲隔着房门想,也不是每夜都能同榻而眠的。
***
清晨醒的时候天色还不错,后来罕见下了场暴雨。
雨点噼噼啪啪,落在江南的小街上,蒸腾起淡薄的雨雾。
戚棠每日每日都待不住,拉着虞洲林琅出来逛时被兜头大雨淋得慌忙逃窜,又躲进了茶楼,叫了一壶碧螺春和几碟小菜。
听茶楼里的闲言闲语,没什么新鲜事,来来回回都是家长里短。
她倒是吃的不停,在哪都要叫上几碟子菜。
暴雨天,茶楼人不多。
陪着戚棠的师兄师妹百无聊赖,算来算去只有戚棠一个人忙的团团转。
她心底都是事,虞洲不主动问,她就不说。
戚棠眼前遮了半本书店新淘的话本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因为下了雨,娉婷袅娜走进茶楼的姑娘披薄粉的纱,看上去似乎也同这楼里的人一样,被兜头大雨淋得猝不及防。
只是她身边灰仆仆的仆人模样的人将伞收好。
雨太大了,普通伞挡不住。
裙摆都湿透,黏糊糊沾在腿上。
灰衣服的仆人全身都湿透了。
茶楼里零星几个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包括戚棠。
戚棠本来只是觉得眼熟,看见了那个仆人之后忽然顿悟了——黛娘。
她身边的是萧夺!
这是那晚占她便宜的女子!
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戚棠忽然变得苦涩,闭了闭眼,默默往上挪了挪话本,挡住了全部的脸。
虞洲也认出来了,那夜他们放了一回的萧夺。
她记性不赖,即使是那样的场景也能清晰记起那张脸。
她目光沉沉,从灰色暗淡的人挪至鲜亮的粉纱上,然后缓缓上移,看到了那张脸。
能让萧夺陪在身边的……大约就那么一位。
戚棠提过的、那位绸艳居、热情的姑娘。
妆容艳丽、眉心点缀花钿,抬眸浅笑都是风情。
扑面而来的脂粉气。
娇艳的一张面孔,比之漂亮,多的是风尘。
虞洲默默看了黛娘一眼,内心没什么波澜又看了一眼戚棠,只见戚棠整张脸写着心虚,又忍不住似的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一眼黛娘。
糟糕!对上眼了!
戚棠心惊了一下,瞬间缩头,眼睛慌得乱眨,心想那一定是错觉吧?
没有对视吧?
戚棠想,好像是没有的。
好像只是差点对上眼,还没对上吧?
她胡思乱想、视线被挡间,门口款款进来的女子凤眸含笑,含情脉脉似的落在戚棠那本挡脸的话本上——《乱春花》。
市井文学。
黛娘略有耳闻,她倏忽笑了笑,眼底浓烈的划过悲哀。
萧夺扯了扯黛娘后拖的裙摆。
他在拦她走向那个桌。
黛娘含笑却冷淡的眸子一扫,萧夺神色晦暗,松了手。
“抱歉,是阿萧僭越。”
他待她总是极恭敬。
黛娘才懒懒一笑:“……无妨。”
人越靠越近,戚棠头越埋越低,林琅戳戳他一副负心怂汉模样的师妹,轻声问她:“你干嘛一副这么心虚的样子?”
戚棠悚然:“……我心虚?”
她哪有?她没心虚!她心虚什么!
原来会造成这样的错觉。
戚棠顿悟了,她决定面对,砰的放下书,直直对上了黛娘的目光,坦坦荡荡。
画面更奇怪了。
林琅:“……”
好了,这下他真的怀疑他师妹和这女子有瓜葛。
黛娘似乎想笑,弯了唇角开口:“这位……姑娘,好久不见。”
在林琅的目光如炬之下,戚棠挤了个微笑:“谈不上许久未见的,黛……黛姑娘。”
她们分明前日才见过。
何必非要如此称呼?
戚棠也不知道,她只是默默的改了称谓,说出口时就已然如此。
黛娘一愣:“唤我黛娘就好,怎劳烦姑娘如此称谓,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她流落青楼,早成为红尘中人人皆可踏一脚的尘埃。
戚棠颔首:“唤我见晚就好。”
“……相见恨晚?”
字倒是都对。
戚棠说:“也可以这么说。”
话题似乎聊完了,不熟的人确实没法聊天,一桌人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戚棠看了看虞洲,又看了看林琅,氛围很古怪,戚棠一下子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倒是黛娘先开口:“姑娘寻他做什么?”
这个他不言而喻。
很奇怪,她们即使自我介绍了也还是姑娘来姑娘去。
黛娘一时不想改口,显然戚棠也是如此。
她看着戚棠,等她回答。
昨夜,萧夺回来后向她请罪,跪在地上将一切都说了,还说那位姑娘的身边人,不是小角色。
黛娘目光浓稠,不经意似的撇了一眼面色如霜的女子。
有位高位者的模样在。
的确不是好惹的人。
戚棠很直白:“……我有求于他。”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林琅满腹疑问。虞洲默默垂下眼,还能抿口茶。
巧了,她昨夜听了对半,大约知道她们说的他是谁。
“……若他不愿呢?”
戚棠想了想:“那我大抵会……强求吧。于我而言重要的,就算不择手段,我也一定要。”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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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不明白不择手段,却能将这个词念得掷地有声,确有其事,好像若有那么一日真能不择手段似的。
戚棠性格不是说这种话的人,林琅挑了挑眉,心道好稀罕,去看虞洲反应时只见她垂眸。
虞洲似乎在想什么,而面上神情又丝毫不变。比之容易参透的小阁主,林琅确实更不喜欢与虞洲交谈。
只是如今,他这没心没肺惯了的师妹,也不轻易叫他看透了。
黛娘闻言颇为诧异看了戚棠一眼,这回答倒不合她的模样——那姑娘生了一张手软心软的面孔。
黛娘道:“如此?”
戚棠点头。
问是问了,黛娘又什么都不说,抬眼看窗外天色,似乎只是落雨而处同桌的陌生人,因缘际会,不过泛泛。
戚棠本该心急的逼问,此刻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倾盆的雨势减缓,黛娘缓缓看了眼黑云翻没的天,起身:“奴家还有客在,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戚棠同她说再会。
只是待她踏出一步时,虞洲忽然开口,“……我瞧黛姑娘有些眼熟。”
清冷中夹杂肯定。
戚棠眼底翻涌好奇,在她二者间来来回回看——有故事?
怎么又有故事?
虞洲怎么总是和别人有故事?
戚棠想不通了。
虞洲余光掠过戚棠,看她在看向她的眼神。
黛娘一怔,娉婷回身,答道:“小女子容貌普通,想来约是与姑娘见过的人有几分相似罢了,没什么稀奇。”
虞洲说:“姑娘国色天香,并非是我所见过的任意一个人。”
戚棠闻言托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说什么话都面无表情的虞洲,心想这人竟然能从她眼高于顶的小师妹口中得到夸奖?
戚棠撇嘴,不服气!
虞洲继续:“是一幅画,黛姑娘与画中女子极为相似。”
她不带暗示,口吻却不留情。
黛娘垂眼,卷翘的眼睫垂下,打下厚厚的阴影,神情莫名的笑了笑:“是吗,人有相似罢了,奴何德何能,能上画卷。”
她湿哒哒的裙摆尚未风干,不如那日见到的飘逸,答完话又走了。
戚棠看着她出了茶楼,心想所以是什么意思呢?
她自顾自想的认真,回身才注意到两道齐刷刷的目光。
林琅阴阳怪气:“哎呀,见晚妹妹艳福不浅。”
那位黛姑娘来此目的十分明确,大约就是为了与戚棠讲那么一句话。
戚棠这下真的心虚了:“哪有哪有,不及小师兄万分之一的风华。”
心虚了就哄人。
林琅问:“所以,你们所说的‘他’是谁?”
73
第73章
◎郑伯阳。◎
戚棠:“小师兄……”
林琅好整以暇等着:“嗯?”
戚棠舔舔干涩的唇,嗯嗯啊啊了半天,“……不要问,你会怕。”
林琅:“……”
哈?
虞洲垂下的眼眸笑意潋滟。
戚棠骗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师兄,他们太熟了。
干脆逃避似的利落站起身,抬眼望着门外稀稀落落的雨滴和地上涟漪:“……诶小师兄我觉得雨小了,冲!”
她发号施令似的玩,再说了在这间茶楼确实待了太久。
戚棠喜欢新鲜、喜欢热闹、喜欢到处玩玩逛逛,她天性自由,即使在扶春,也不受拘束,更遑论这里。
下点雨算什么!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戚棠冲得很快,手抵在额前,挡了几下发现飘的是蒙蒙雨。
雨丝凉凉斜斜落在脸上,眼睫上,氤氲出雾。
根本无碍。
他们幼年在后山玩,偶尔会遇到大雨,后山路多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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