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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娘落在戚棠身上的眼睛带着怜悯与莫名的哀恸,她隔着这个人,看见了百年前的自己——
其实她除了恨和怨,也许一直都在耿耿于怀。
若她那时强一些,算到了天机,知晓早晚有那么一遭,也许可以避免,避免古遗死绝。
可她算不出。
她天真、即使迁徙过程中也被人护着。
单纯,傻。
与戚棠一样,在痛苦未曾降临之前,她什么都学不会。
我教你成长。
我让你睁眼看看这个世界。
那些回忆其实回想起来还得发疼,经岁月沉淀,变成了归罪于己的愧疚。
黛娘眸光一颤,绝口不提往事,只是看着戚棠说:“她会后悔的。”
这话没头没尾。
戚棠一直没说话,落在原本平安朴素如今破落成一堆的摊子上,眼眸一怔,瞳孔紧缩。
她知道黛娘在说谁。
即使黛娘没有指名道姓。
她在说,虞洲会后悔。
戚棠不能理解,她摇头说:“她不会。”
小阁主第一次保护人,怎么能用后悔两个字形容她好不容易无私一回护下的人!
黛娘将撑开的伞丢了,油纸伞飘摇落地,像是朦胧烟雨里缓慢迷离的场景。
她是个很会营造氛围的美丽女子,归功于青楼多年蛰伏。
她不是修士,不避雨,此刻似乎也懒得挡雨,雨丝斜斜淋在她身上。
她定定看着戚棠,肯定道:“即使她此去,得偿所愿,她也会后悔的。”
黛娘一直算不准戚棠的命格,因为她是所有轮回里变动最大的不安定因子。
她率性任性,一念之间就会改变。
只是这次不同。
戚棠屡次变动的命格在此刻如既定的轨道,滚珠沿着轨道一路滚落,最后落进了深渊。
戚棠往前一步,黛娘此刻的模样太像促成一场热闹的人。
黛娘却突兀说:“我叫秦黛。”
头顶膨胀的漩涡越来越黑,深色气息像是伸出的魔爪。
献祭的阵法原先不会有如此大的阵仗,秦黛是故意的。
局势似乎急迫,秦黛语气却很缓慢,从容不迫,像是局外人。
而作为准备对付她的戚棠受她影响,眼眸怔然看着她。
分出去的神丝搜寻不到活人的气息——
“黛娘这个名讳,是做那种事地时候,顺应风俗人情,随便叫的。我姓秦,单名一个黛字。是古遗部族的少族长。”
秦黛的声音温柔响起。
她不能以秦黛的本名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秦黛不只是普通的部族子民,她原本应该保护好自己的族人——她可以为族人而死,却不能靠全族牺牲自己的命而留住她一个。
他们靠的是永世不如轮回,以生生世世被禁锢在死去腐烂、埋入泥土中不得动弹为代价,换唯一的小族长活。
秦黛的父母与他们有大恩,于是偏爱给了秦黛。
只是秦黛受不起,比起长久活着,她更愿意死去,与他们死在一道。
秦黛说完,看着戚棠——戚棠那张脸长得就不谙世事,只是秦黛说来还是好生气,这样生死之际,她还是单纯懵懂。
秦黛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阻拦我呢,原本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是虞洲,死了又如何呢?”
原本这个人命格变动,她一点都不想插手。
不经此事的戚棠的命格,秦黛一下就看穿了。
可是那日她没走。
然后一切都乱了。
戚棠看着她,没说话。
此刻要做什么,她心底没数。
戚棠有很多疑惑不得解,记得住的记不住的问题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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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的深渊。
戚棠凝重问:“你的计划里,我与虞洲,是不是非得死一个?”
秦黛说:“是。”
戚棠随便猜了一下:“是因为生骨?”
秦黛说:“是。”
唯有生骨与献祭,才有意义。
小阁主捉瞎的能力依旧很强,大概是话本看多了,对剧情也有一定的推断能力。
其实细枝末节串不起来,但是不影响她猜出结果。
秦黛的挑衅和离间其实都很随便。
戚棠猜对了还愣了一下。
生骨在她身上似乎不是秘密了。
戚棠神色纠结:“还有,那晚那个梦境,是你预知到的,还是你编出来的?”
秦黛颇为诧异看了她一眼,似乎惊讶她此刻居然在纠结那个问题:“重要吗?”
戚棠说:“很重要。我不可能会杀了她。”
她如此肯定,以至于秦黛轻轻慢慢的笑了笑:“凡事无绝对啊小阁主。”
亲手捅穿别人,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戚棠还是不解:“那你之前劝我离开平镇,你怎么确保,我去邵安,她不会跟着?”
秦黛看着她的脸,呢喃似的说:“……因为她有私心了。”
一个有人有了私心有了软肋,要动手就变得十分简单了。
秦黛说:“而我又知道,知道如何摆脱那杠无法撼动的天平。”
戚棠不信:“……你真的知道?”
秦黛说:“我真的知道!”
“哦,戚棠好奇,“所以你们总说的那个天平到底是什么?”
是个借代。
秦黛觉得好难解释:“……就是类似审判者的公理心吧。”
戚棠:“哦。”
这个回答浇熄了她蠢蠢欲动的某些尚未察觉的心思,然后心口一空——
审判者?
她之于她,是这样的身份?
戚棠不想了。
至于为什么非得留下一个……
戚棠:“那么,我与虞洲,都有生骨?”
这个猜测很大胆。
秦黛顿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得第一次露了上下两排牙。
戚棠:“……”有那么好笑吗?
秦黛是真的觉得好笑,也有一点意外,“准确来说,你的是,她的是当年从无法进入你躯体的那段生骨上砍下来的一小截。”
秦黛啦手指比划出一个长度,比那串糖葫芦短点的长度:“硬生生从她身体里拨出了那段骨头,然后用那一小截生骨替换。”
“让我想想,她那时多大?好像没比你大多少呢。”
她语气怪怪的,戚棠难以自制的有些心疼。
那段经历,听着很疼。
戚棠记起了她昨日疼成什么样子,说不出话。
而且,有解释了。
所以,她见她时心动心痛,心脏乱跳,不是嫉妒,不是喜欢,而是……同一根命骨的羁绊?
所以,她能用不厌、能用印伽。
所以,最开始那一鞭……其实是她自己的下的手?
戚棠想笑又想哭,原本该在她胸腔翻滚的情绪缓缓沉下。
秦黛说:“她该恨你的。”
秦黛说:“你是死的时候,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换了生骨续命,她却是在毫无病症的情况下,被迫成为伴生骨的载体,仅仅是因为合适。”
“没有血养的生骨会碎,从四方之地剖出来的生骨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起的。”
所以戚棠昼夜药物不停,屋里焚香,熏陶多年。
“但是虞洲离开了。”
“因为她知道,她那样活着是要成为你日后的救命稻草的,谁能心甘情愿能为另一个人的药呢?”
秦黛表情感慨,她今日大发慈悲似的什么都跟戚棠说,只是片刻,声音很轻:“不过她现在应该心甘情愿了。”
戚棠看着秦黛。
她听见了。
她心里缓缓流淌着温热的、不明的情绪,流入枯竭而不被察觉。
无情道是有作用的。
她此刻庆幸,只有一点点难过,连眼泪也不会掉下来的那种。
此刻,戚棠神丝找到了两具傀儡——他们互相依偎,高大一些的将矮小一些的挡在身后,傀儡脸上看不出表情,他们眼珠子圆而惊愕。
已经没有人相了。
戚棠一下子酒认出来了:“你杀了郑玄和莺莺?!”
戚棠的速度比她预计的快,秦黛笑了,看了下天,觉得冤魂也聚集的差不多了,她缓缓开口:“献祭……屠城啊,一个城都不会有活口,何况,与我一同做出这样自私的事情,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随着时间流逝,天空浓雾愈发漆黑。
随她话音落,平地卷起了满天烟尘,肃杀血腥气扑鼻而来,尘封数年的被禁锢在腐烂肉身里的魂魄破土而出,寻找新鲜的躯壳。
可虞洲夜观天象,同她说过,今日是个好天气。
今日分明是个好天气。
戚棠默念。
他们安居乐业、他们榕树下话家长里短、他们热闹而普通,平凡的随处可见。
可是,我得救他们。
戚棠喜欢那种平淡温馨,喜欢她们凑在树下聊天的样子,也爱听小贩走街串巷吆喝的声音。
人间的烟火气。
她很珍重——世人会有不是,可是连修士都会走错路。
修者为大道。
大道为民。
戚棠没说话。
她眼眸往上看,在墨黑的天色里,地上画的鬼画符似的朱砂痕鲜红如血,滚滚发烫。
得跳出这个视野。
不动就找不出破绽,当浓雾里探下的雷霆开始动荡,戚棠不管秦黛,抽剑跟上薄雾中闪现的鬼魅——她要找到阵眼、她要找到那些被咒锁住的百姓。
跟着这些人就能找到那些百姓——鬼魅为生,嗅觉比她灵敏千倍。
只是戚棠自带生骨,相当于背了个避雷针……雷劈脑门的那种针。
雷劫频率越来越快、轰鸣声震耳欲聋。
按理该被大动静引来的扶春却毫无动静。
戚棠以为自己身手敏捷快速,进步得突飞猛进,可那些措手不及的雷劫不好躲。
兜头劈下时,她不敢看雷,只是凭借巧劲躲过。
她只是个……还差些月份及笄的女孩。
她该无忧无虑、她该长命百岁。
那些猩红如雷的闪电转瞬没入她的后肩,而戚棠无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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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隔千里外的虞洲心口猛然一痛,喷了一口血。
她要她走,她就如她所愿。
虞洲不会对人好,她是个怪物,天性冷漠,所以可以冷眼旁观她一次一次死于烈焰。
但是现在不行了,这颗心有了偏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她因为眼前的戚棠,开始心疼以前。
虞洲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大殿,她说要洗净咒枷回到她身边,可是她一口血未尽,而后又忍不住喷了一口。
术法有限制,再来几道,戚棠会疼。
虞洲默默稳了心脉,想她们还有以后。
转身往回赶。
***
不厌在乱战中被鬼怪粘稠的血液糊住。
还得靠印伽鞭。
她置身于黑色漩涡中,周围有无数猩红的眼……谁都死的无辜。
可是谁也不能用来成为复活别人的代价。
以命换命,也得自愿!
戚棠捏出印伽鞭迎上——印伽鞭才是她的无上利器。
可是他们都在魂飞魄散。
每一个无辜的、罪恶的,都在永无轮回。
该有取舍。
百年前的古遗部族……早就没有往生的机会。
戚棠眼眶湿湿的,看着阵眼处缓缓冒出一道白色的光——
戚棠施法破阵,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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