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口水,干笑着:“她是个特别善良的人,这种人该是佛祖庇佑,怎么会意外被火烧死?她该是长命百岁,无灾无病才是。”
“哦。这理由不足以让本王为你重启案件调查。”
谢汐楼泄了气,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有叶子从枝头坠落,打着旋儿落在谢汐楼的发顶,陆回上前一步,替她取下,淡淡道:“案卷可以给你看,但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案卷。”
谢汐楼正要回答,被陆回打断:“回答之前,你先想清楚,拿到案卷之后要如何做。重启调查吗?若明德皇后之死真的有隐情,你要为她报仇吗?将平静的湖面重新搅起风浪,让有罪之人受天下人指责,可是之后呢?你要如何从风波中脱身?还是——”陆回温柔托起谢汐楼的下巴,“你从来没想过要脱身。你早就准备为一个‘死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去阴曹地府里和她再续前缘。”
谢汐楼退后半步,挣脱开他若有似无的桎梏:“琰王妃的身份,不够护我周全吗?”
陆回冷嗤一声,第一次发现她这般天真:“明德皇后多贵重的身份?当今陛下的元后,还不是落了个被烧成黑炭的下场。谢汐楼,权利的核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的事碰不得,别说是一个琰王妃,就算是本王,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所以就让她白死吗?”谢汐楼抬眼看着他,双眸如隆冬的湖面,被冰层覆盖,看不清内里的波涛汹涌,“沈惊鸿七岁入皇宫,说是公主伴读,其实不过是入宫为质。众人艳羡她命好,谁知她谨小慎微的六年是怎么度过的?”
“好不容易熬到出宫,还没快活几年,又被先帝定了和太子的婚事。定就定吧,反正她早就认命,这一生就是用来还债的。以后做了太子妃,好好管理太子后院,做个贤内助也不错,说不定未来还能当个一代贤后,青史留名,然后呢,她得到了什么?一夜大火,香消玉殒,尸骨无存。”
“她做错了什么?案子稀里糊涂了结,挂着皇后的名声,却落了个含冤九泉、无人肯为她伸冤报仇的下场。街边乞丐都比她死得光明磊落!”
她字字句句明明无甚起伏,却又声嘶力竭字字泣血,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回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谢汐楼,我真后悔带你回到华京。还不如留你在益州,与周鸿之斗法,早死早超生。”
谢汐楼怔住,又听他继续说:“来华京前,你认真赚钱,拼命想活下去。怎么到了华京,一门心思总想送死?”
“我……”
“这案卷,本王并非不能给你。只是,下次你向开口讨要案卷时,希望已经将一切想清楚了。”
陆回说完后不再看她的表情,任由她无助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他转身走出院落,等候在角落的堂木见机迅速跟上,像个影子。
听到一切的堂木心中满是不解:“殿下,那案卷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您府中的书桌上,为何不直接给她?偏要刁难她这么一回。”
陆回横他一眼,眼神冰凉:“怎么,你心疼了?”
堂木打了个哆嗦,疯狂摇头:“属下只是觉得,谢姑娘只是想看看案卷,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为先皇后报仇。”
谢汐楼就是沈惊鸿,沈惊鸿的杀身之仇便是谢汐楼的杀身之仇。她出身将门,由祖父沈国公亲自抚养长大,性格中有掩藏起来的刚硬傲骨。她若拿到案卷,发现其中的不妥,定然会查到底。
这事他知道,谢汐楼知道,却没办法解释给他人听。
陆回在地牢前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牙,静静看了片刻后,轻声开口:“明德皇后案,非一腔热血满腹仇恨可解。她需要冷静下来,将一切理清楚,想好坚持的,决定舍弃的,之后,方能找到这案件的真相。”
“希望她莫要后悔。”
……
陆回离开后,谢汐楼枯站在原地,脑海中杂乱一片。
两年前她睁开眼后,并非完全没考虑过回沈家做回沈惊鸿,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开,除了想要自由外,还有莫名的恐惧。
那时的她,虽然忘记了案发那夜的事,依然下意识想要躲避危险,远离华京。
她恐惧回到沈家,恐惧回到那个爱她的亲人全在身边,却还是护不住她的地方。
如果不是想起了那夜的事,如果不是遇见了龚玉,她应该还是会离开吧?跑到天涯海角,再不回这令人憎恶的华京。
偏偏她想起,偏偏她遇到。
仇恨如藤蔓将她包裹,她拼命挣扎,又放弃抵抗。
若留下为自己报仇,快意恩仇痛快淋漓,可以与家人相认,却可能再被关回金丝笼;若远远避开,虽然夹着尾巴苟且偷生,至少能自由自在地活。
到底该如何做呢?
谢汐楼在原地呆到旭日东升方才离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纸镇带她去到一边空屋子里,闷闷道:“这是殿下休息的地方。你若累了,可再此休息片刻,若想回王府,属下现在就去备马。”
谢汐楼一夜未眠,身体和精神都乏累到极点,闻言摆摆手:“你去忙吧,我就在此处休息,不会乱走。等到我睡醒,会自行离开。”
纸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也行,你好好休息。”
纸镇离开后,谢汐楼歪在软榻上,伴着靠枕的檀香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外面又响起嘈杂的声音,似乎来了很多人。她瞬间清醒,理了理杂乱的头发,顺手拿了把门边的油纸伞遮阳,走出房间。
她向着声音的方向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外院,离大门不远的地方。
门口来了几十个人,都是丢失孩子的人家,几个妇人抱着婴儿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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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前,在大理寺官员的协助下,一一确认男婴身份,确认无误者按下手印便可带着自家的孩子离开。
眉毛都没长齐,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婴儿,在他们家人的眼中轮廓清晰独一无二,没有人认错,没有人起争执,他们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脸上满是溢出的喜悦和温柔。
谢汐楼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无限感慨。
帮这么多人家团圆,她可真是干了件大好事,一会儿定要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
人群逐渐散去,只留下了最后一户人家。
谢汐楼看着那夫妻二人悲痛的脸,突然觉得这顿好吃的不吃也罢。
被绑走的九个男婴最终只找回了八个,最后一个的下落虽然还未审出,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没找回的婴儿,竟然是吏部尚书陈崇的公子。
第67章 婴儿哭(完)蛰伏
陈崇和夫人早过而立,子嗣艰难,膝下一子一女,女儿刚满十岁,儿子被偷走前刚满百日。
陈崇答应与百里木合作实乃先斩后奏,陈夫人在乳母要抱着孩子出门前方才知晓。
她一直是个全心全意支持夫君的普通妇人,对此事虽心有疑虑不舍,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然后孩子便没了。
孩子被偷走后,陈夫人日日以泪洗面,一夜间白发横生,像是老了十岁。陈崇思念幼儿,在案件移交大理寺前,每日去京兆府点卯,和昔日好友百里木几乎到了绝交的地步。
今日一大早,大理寺派人上门告知昨夜发生的事,夫妻二人匆匆梳洗后马不停蹄赶来现场。短短几个时辰,二人从欣喜若狂到彻底绝望,陈崇夫人崩溃到几欲昏厥。
有大理寺的人从地牢的方向跑过来,二人眸光灼灼,满心满眼都是恳请,希望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大理寺官员见二人这幅模样,心有不忍,叹了口气:“那孩子年纪太小,没抗住,已经走了。尸骨就埋在院子中,一会儿下官派人挖出,送到府上。”
陈夫人瘫软在地,失去意识,陈崇忙着照顾夫人,一时间乱作一团。
没有什么比给了希望,却亲眼看着这希望一点一点殒灭更令人绝望。
恰在此时,大理寺
又来了几人,将前院挤得拥挤不堪。谢汐楼定睛一瞧,为首那人竟是老熟人周相,周鸿之。
还是沈惊鸿的时候,她时常见到周鸿之,时隔两年,这老匹夫容光焕发,瞧着比两年前还要年轻不少。
只是,他为什么要在此刻来到这里?这案子与他有什么关系?
谢汐楼躲在角落,将身形隐藏。
齐正瞧见周鸿之,快步上前见礼:“周大人,您怎么来了?”
周鸿之笑着还礼:“偷婴案是京中大案,朝中众人都极为关注。一早听闻琰王殿下将嫌犯逮捕归案,老夫厚着脸皮前来,想打探打探情况。”
满朝上下有几个人敢到大理寺打探案情?
周鸿之这话说得极为谦逊,齐正却不敢真将他当成来打探情况的老人家。他微微欠身,捡着与案件关系不大的内容说:“昨夜大理寺已将案犯全部逮捕,将被他们绑走的十七个药童连同八个男婴全部救出。”他看了一眼一边的陈崇夫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周大人想必听说过,华京共丢失九名男婴,其中有一名昨夜未能找到,经过审问,案犯交代那名男婴因年岁过小,没能扛住,已然夭折。夭折的男婴恰好是陈大人的爱子。”
周鸿之瞳孔骤然收缩,神情很是耐人寻味,他顿了一瞬后走到周崇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陈大人……请节哀。”
他面露沉痛,真像是懊恼遗憾的模样。
陈崇低头安抚妻子,并未看周鸿之一眼,丝毫不在意面前人是他的上官。
一个角落,一场大戏,两个主演,各怀鬼胎。
谢汐楼缩在角落,将一切收在眼底,若有所思。
周鸿之和陈崇分别代表朝中两股势利,这俩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上朝之时都能掐得你死我活,此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倒是演起了兄友弟恭。
真是有趣。
谢汐楼又看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从侧门溜走,回到刚刚歇息的房间。
陆回不知何时进了屋子,正手肘撑在桌面,揉着额头假寐。他听到谢汐楼的声音并不抬眼:“看完热闹了?”
谢汐楼喉头一梗,惊异于面前这人是如何装作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又觉得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陆回没等到她的回答,抬起眼皮,眸光流转:“嗯?”
这一生“嗯”从喉头挤出,带着一夜未眠略的沙哑,却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谢汐楼挠挠头:“算是吧,看了场有意思的戏。”她将刚刚见到的场面说给陆回听,将疑惑和不解全盘托出,“我记得这俩人是政敌,现在怎么关系这般融洽?”
“许是你看错了,这俩人一向冰火难容。”陆回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确实是周鸿之第一次为了一个案子来大理寺,有点意思。”
谢汐楼想起那册子上周鸿之妻妾名字后的空白:“给周相妻妾服用的回春汤,应当来自陈崇的小儿子。奇怪的是,陈崇的小儿子是所有男婴中年纪最小的,按照杨院使所言,年岁越小,血液效果越好,他应该是最珍贵的那份药材,却被用给了周家人,还为此丢了性命,真是有意思。”
陆回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你怀疑周鸿之是背后的主谋?”
谢汐楼回答得很谨慎:“也有可能是意外。还有许多疑问,需要时间去查清。”
“说说你的想法。”
谢汐楼凑近,双眸中闪着光:“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济善堂背后隐藏东家是周相,他知晓这汤药神奇,定然会将药效最好的一碗留给自家人,如此一来便解释了前面的不合理。但同时,若这药真能借由放血男婴控制摆布人心,他如何敢留那小娃娃的活着?”她的手掌横过脖颈,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定要斩草除根,才能睡得安稳。”
“可有证据?”
谢汐楼耸耸肩:“只是猜测。不过我相信,只要他做过,必留痕迹,只要再给我点时间,一定能找出来。”
“没时间了。”陆回淡淡道,“此案会尽快结案,以安民心。昨夜在宅院中发现的那群人,已经确认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在受害者家庭附近赁房子的租客,也是收买稳婆的人。案件链条已然闭合,没有再耽搁下去的理由。十七个药童会在京兆府的安排下返回原籍,寻找家人,这是最妥当的安排。”
谢汐楼错愕:“不管幕后真凶了?”
陆回没有说话。
谢汐楼了然:“你根本就没想再往更深处查。”
“此案追根究底,只死了一个男婴,不足以撼动根基。若不能一击毙命,不如继续蛰伏。”陆回走到窗边,将手上的玉扳指取下举起。阳光穿过温润白玉,白玉染上阳光的颜色,“玉摔在地上,或许不会碎裂,但内里必然留有无法察觉的裂痕。耐下心来,等到裂痕积攒足够多的那日,什么都不需要做,玉自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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