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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P> 于是第二天，他让秘书处安排了一场公开演讲。地点选在A市最大的中央广场，时间定在周末下午。</P>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A市都沸腾了。超人类组织的首席觉醒者、那个传说中的全球最强，将首次在公众面前正式发表演讲。</P> 媒体蜂拥而至，各大电视台都提前派出了直播车占位置，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在几小时内就突破了千万！</P> 除了受邀的记者和政商人士，更多是自发前来的普通市民——有注射过药剂但没有觉醒的普通人，有觉醒者的家属，有对超人类组织抱着好奇或崇拜态度的年轻人，也有单纯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人物的过路人。</P> 舞台搭建在广场中央，背后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超人类组织的宣传影像——觉醒者在训练场挥洒汗水的身影，组织在全球各地开展人道救援的画面，还有一些数据图表展示着超人类药剂普及以来治安情况的改善。</P> 演讲当天，中央广场人山人海。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是移动的海洋，从舞台前方一直延伸到广场外围的街道上。</P>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音响系统在播放暖场音乐，节奏明朗而富有鼓动性。</P> 陈昊天站在舞台侧面的通道里，深吸了一口气。</P> 他能听到舞台前方人群的嘈杂声，能感觉到那几千双甚至是几万双眼睛汇聚过来的热度。他从幕布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远处的记者席上长枪短炮架成了一排，几台巨大的摇臂摄像机正从不同角度对准舞台中央。</P> 他闭上眼睛，把那天在城东森林的画面从脑海里强行驱赶出去。他告诉自己，今天他是来这里演一场完美的戏，演给所有人看，也演给自己看。</P> 他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迈步走上了舞台。</P>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话筒前，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P>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系统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饱满、富有穿透力。</P> 感谢你们今天能够来到这里，抽出你们宝贵的时间，见证一个重要的时刻。</P>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掌声平息。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P> 我知道，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超人类组织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很多新闻里。有人支持我们，有人质疑我们，也有人——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坦诚，——害怕我们。这是很正常的反应。面对未知的力量，任何人都会本能地产生戒备。”</P>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想告诉你们的是，没有理由害怕。</P> 他的语调变得更加笃定有力：我们超人类组织成立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统治或者压迫。我们的目标，始终是保护——用我们获得的力量，去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去保护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P> “好！”“太棒了！”“超人类万岁！”</P>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他在掌声中继续，开始了一段精雕细琢的演讲。</P> 他讲述了超人类药剂诞生的背景，讲述了觉醒者们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各个领域做出贡献，讲述了他本人多次参与危险任务、化解危机的经历——当然，那些经历经过了一些艺术加工，把一些本来由别人完成的事情按在了他自己头上。</P> 我们拥有比普通人更强的体魄、更快的反应、更卓越的感知能力。这些天赋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而是用来承担更大责任的。他微微提高了声音，</P> 我相信，超人类的道路，就是人类未来的道路。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你们失望。</P> 他讲得慷慨激昂，台下的人群也在不断响应。有人挥动着印有超人类组织标志的小旗，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在人群中激动地喊着。掌声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像是永远不会停歇。</P> 一切都很完美。</P>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边缘的时候，忽然顿住了。</P> 那是广场最外侧的位置，靠近一棵高大的行道树，正好在人群的缝隙之间。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直直地落在他身上。</P> 那张脸。那张他连续几个夜晚都在噩梦里反复看见的脸！</P> 是她！林悦！</P> 陈昊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他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冰块一样。</P>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所有演讲词像是被一键清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尖叫——</P> 她来了。她追到这儿来了。</P> 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定睛再看——那棵树下什么人都没有。</P> 幻觉。又是幻觉。</P> 可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心跳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砰砰砰砰地撞在胸腔壁上，震得他的耳膜都在发嗡。后背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来，浸透了衬衫的内层。</P> 他站在台上，几万双眼睛在看着他，直播镜头正在把他的脸放大到全城的屏幕上。他不能停下来，不能露出破绽。</P>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那股疼痛强行拉回自己的意识，然后清了清喉咙，让嘴角那个笑容重新挂上去。</P> ……刚才说到，他的声音比之前略微发紧，但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我们坚信，超人类的道路就是人类未来的道路。我们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破坏的。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们，我们就不会让你们失望。</P>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但他已经听不太清了，那些掌声在他耳朵里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模糊又遥远。</P> 他机械地继续着演讲的剩余部分，又讲了大约十分钟的案例和数据，确保整场演讲完整收尾。</P> 他的嘴在说，手在比划，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但他的意识像是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叫陈昊天的人在舞台上完美地表演着一出戏。</P> 终于，演讲结束了。他微笑着朝台下挥手，在最后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转身走下舞台。</P> 走进侧方通道的瞬间，他的双腿差点支撑不住软了下去。</P> 他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衬衫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P> 他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又急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仍然没有恢复正常，胸腔里那堵墙像是随时会塌一样。</P> “呼…呼…”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踉踉跄跄的走着。</P> 即使此刻已经远离了人群，远离了那些目光和镜头，他的背脊依然在微微发抖。他的目光不停地往两侧扫视，像是在确认这条走廊里没有藏着任何人，确认那个身影不会突然从某个转角处走出来。</P> 他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了无数遍周围确实空无一人之后，才缓缓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P> 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确认了那是幻觉，明明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可为什么那种恐惧依然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不顺畅？</P> ......</P> 此刻的Z市，林悦正趴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刷着手机。</P> 很快，她就翻到了一条推送的新闻——超人类组织首席陈昊天在中央广场发表历史性演讲，现场反响热烈，配图是陈昊天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照片。</P> 林悦看了一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哦，那家伙还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啊。然后随手划走了，继续看下一个视频。</P> 她早就把那天的事忘到脑后了。对她来说，那不过是顺手帮庄常吾取个血样，顺便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打完就完了，不值得多费心思，她这几天都在忙自己的事。</P> 提高成绩，去哪里玩……这些才是她更关心的事情。</P> 而在这同一个傍晚，A市骑士协会总部的实验室里，庄常吾正站在一台高精度dNA分析仪前面，看着屏幕上逐步跳出的比对结果。</P> 99.99%。</P> 他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旁边的研究员低声说道：会长，对比完成。陈昊天的dNA序列与档案库中编号Zh-0967的样本完全吻合，确认存在直接的生物学联系。换句话说——</P> 我知道。庄常吾打断了他。</P> Zh-0967，那是林悦的血液样本编号。</P> 当年骑士协会为所有假面骑士变身者体检和建立健康档案时，林悦的血液样本就被录入在了这个编号之下。</P> 而那份样本，在将近一年前的那次数据泄露事件中，和另外几十份档案一起被不明人员访问过。</P> 当时协会的安全团队追查了一阵子，但没能找到确切的入侵源头，最后只当是一般的网络攻击处理了。现在看来，那个不明人员就是超人类组织的卧底，而那份林悦的血液样本，就是后来用来创造陈昊天的那管血。</P> 庄常吾慢慢走出实验室，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陈昊天，那个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视普通人为蝼蚁的超人类组织老大，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是林悦的后代。</P> 人造人。用她的血液样本培育出的人造胚胎，在实验室里被催熟，诞生了现在那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狂妄之徒。</P> 难怪陈昊天的力量远远凌驾于其他所有超人类之上。他体内的基因来自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他从胚胎时期就接受了超人类药剂的改造，那些药剂在林悦的血液基础上发生了质变，这才让他拥有了远超常规觉醒者的潜质。</P> 林悦的血液，才是他如此强大的原因！</P> 庄常吾闭上眼睛，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悦——她会是什么反应？会震惊？会愤怒？会觉得荒唐可笑？还是会像平时那样轻描淡写？</P> 他想象不出来。他认识林悦的时间不算短了，但他知道那个女孩面对绝大多数事情时都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是没什么能真正撼动她的情绪。</P> 可这件事不太一样。这件事牵扯到的层面太多了。</P> 庄常吾深吸一口气，他走回办公室，拿起一支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下了一行字：暂时封存，进一步核实。未经会长授权不得调阅。</P> 他把报告放进加密文件柜里，锁好。</P> 她需要知道这件事。但不是现在。</P> 到底该怎么跟她说呢？庄常吾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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