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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吗？”陈昊天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孙若琳安静了，她轻声应道：……好，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安排。
脚步声渐行渐远，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昊天慢慢转过身，看向墙角的林悦。
陈昊天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林悦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小步，让陈昊天感觉像是一座山正在朝他倾倒过来！
他的双腿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力量，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上了落地窗的玻璃！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挡在面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可以解释！
林悦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表情也恢复了那种平常的、漫不经心的神色，解释什么？说你准备用造黄谣的方式毁掉一个女生的名声？
“不……不是这样的。”陈昊天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想了很多种解释的话，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最笨拙也最真实的那一种：……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
陈昊天靠着落地窗，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两侧，声音低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天，你碾压了我。
他抬起头，看着林悦，眼神里交织着恐惧、迷茫和自我厌恶：
我回去之后，连续几天都睡不着觉。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比我强那么多？我害怕你。我不知道怎么打败你，也不知道怎么防备你。所以孙若琳提出那个方案的时候，我没有反对。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不用正面跟你交手就能削弱你的方法。
林悦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确实预料到过陈昊天可能会有过激反应，但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种程度的恐惧。
他现在坐在地上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组织老大，更像是一个被打断了所有防御后彻底崩溃的普通人。
你害怕我。林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嗯。
所以你决定用造谣的方式摧毁我？
陈昊天沉默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知道很卑鄙。我知道。但我没办法。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我真正恐惧的人。你是第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因为在我过去的全部认知里，我应该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个。
林悦也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废物。”
陈昊天颤抖了一下。他从手掌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
可他面前什么都没有，林悦已经不见了。
走了吗？
陈昊天慢慢的站起身。确信她真的走了之后，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检测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快。
研究员在操作台前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并不是因为检测有多难做，而是他已经重复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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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数据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研究员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重复多次的比对结果，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词。
……结果。陈昊天开口。
研究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指了指屏幕：那个……陈先生，您自己来看一下比较合适。
陈昊天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并排的dna序列对比图，左侧是林悦的样本数据，右侧是他自己的样本数据。两排序列并排排列，每一个碱基对的位置都精确地对应着。
百分之一百。
陈昊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这个结果准确吗？
研究员咽了一口唾沫：根据目前的检测精度，百分百重合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两管样本来自于同一个生物体，或者存在直接的亲子关系——
行了。陈昊天打断了他，这个结果，除了你我之外，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
陈昊天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他走过几条走廊，穿过几扇自动门，最终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区域。
他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百分百重合。她的血和他自己的血，在基因层面完全对应。
她真的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
不——这个词太正式了。正式到让他觉得荒诞。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画面——看来你父母没把你教好，那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
当时他觉得那只是一句轻蔑的讽刺。现在他才知道，那句话比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意味深长。
他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现在，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关于自己的来历，关于超人类组织的创立，还有他的恐惧。
原来那种恐惧不是没有理由的。原来他的潜意识早就感知到了什么，只是他的理智一直拒绝承认。
他是用她的血造出来的。他身体里流淌着的基因，全部来自这个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到处招摇，到处展示自己的力量，到处告诉所有人他是最强的、是不可撼动的。
结果他最根本的力量来源，却是另一个人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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