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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轻飘得像一粒尘埃,被车窗缝隙里灌进来的、带着消毒水气息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吉普车驶入军区总院,森严的门岗、笔直的道路、规整的楼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别于普通医院的肃静与冷冽。
年轻的司机熟门熟路,将我们径直带到了住院部楼下。一位佩戴中校军衔、面容沉稳的干部已等在那里,是老顾团里的政委。
“嫂子,小飞,你们来了。”政委迎上前,简短握手,语气沉重里带着安抚,“顾团长正在病房。医生要跟你们谈谈情况,请跟我来。”
我们被引到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是位五十来岁的军医,眼神锐利,言语清晰。
“顾一野同志的家属?”他示意我们坐下,翻开病历,“首先请你们放心,他在这次演习中受的外伤,主要是左臂和肋部的软组织挫伤和几处浅表划伤,不算严重,清创缝合后恢复情况良好。”
我妈紧绷的肩膀略微松了半分,但医生的语气旋即一转。
“但是,我们通过全面的入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存在比较突出的问题。他有慢性的胃部炎症,胃黏膜状况不理想,这与饮食长期不规律有直接关系。同时,血液检查显示他有中度贫血,营养指标多项偏低。更重要的是,”医生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他入院时就有低烧,肺部听诊有湿啰音,ct检查证实,他之前感冒引发的肺炎根本没有痊愈,一直在带病工作,现在有复发和加重的趋势。”
医生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和我妈:“外伤只是诱因和表象。根本问题在于他长期处于高负荷工作状态,严重休息不足,营养跟不上,免疫力下降。感冒没好就投入高强度演习,身体透支到了临界点。这次外伤,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的身体底子很虚,急需系统性治疗和一段时间的静养恢复,不能再有任何大意。”
我妈听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不住地点头,又像在摇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医生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里积压了太久的担忧和画面。
那些老顾深夜归来时疲惫的眉眼,餐桌上总是来不及动就凉了的饭菜,电话里匆匆一句“今晚不回来,别等了”,还有他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原来所有的迹象,早已拼凑出一张身体拉响的警报图,只是被他用一贯的沉默和硬撑,遮掩了过去。
“谢谢医生,我们一定配合,让他好好养病。”我妈的声音带着哽咽。
从办公室出来,前往病房的走廊似乎格外长,格外安静。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重。
政委低声补充了几句,说老顾是演习最后阶段,在复杂地形和高叔比试了几下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当时觉得没什么,硬撑着完成收尾,回到驻地后才晕倒。
病房是单间,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我们轻轻推开门。
老顾睡着了。
他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子。手臂露在外面,缠着纱布。连日来的忧虑和医生的诊断,在看见他面容的瞬间,化作了更具体、更尖锐的疼,扎进心里。
他的脸色是一种接近床单的、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窝陷下去一些,下颌的线条显得比以前更加分明。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放松地靠着枕头,却透出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慌的脆弱。
仅仅几天不见,他仿佛消瘦了一圈,那身熟悉的、仿佛能撑起一切的坚实骨架,在病号服下,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轻浅,眉头在睡梦中似乎也无意识地微蹙着,仿佛连梦境里也卸不下肩上的担子。
我妈捂住嘴,怕哭出声来,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地、极其轻柔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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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苍白消瘦、安静沉睡的男人,和我记忆中那个如山岳般沉稳、让我又敬又畏、又忍不住想反抗的身影,产生了剧烈的割裂感。
那个我以为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会在那里的人,原来也会倒下,也会流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疲态。
十七岁故作坚硬的心脏,在那一刹那,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心疼和巨大迷茫的情绪,冲刷得一片酸涩。
窗外的天光透过半掩的帘子,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的滴答声,像在默默丈量着这段突然慢下来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时光。
我们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一位年轻的警卫员正守在床边,见状立刻起身,低声对我妈说:“嫂子,您来了。”
我妈赶忙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辛苦你了,同志。这儿交给我吧,你快回去休息。”
警卫员又看了一眼床上仍在沉睡的老顾,这才敬了个礼,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轻响。我妈把带来的旅行袋放在墙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老顾苍白的脸上,那份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缝隙,眼圈又红了。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极轻地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缠着纱布的手背,触感微凉。
就在这时,老顾的睫毛动了动,眉头似乎无意识蹙得更紧了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带着刚醒来的迷茫,视线掠过天花板,然后,微微转动,落在了床边的我妈和我身上。
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秀?……小飞?”
“哎,是我。”我妈连忙应着,俯下身,声音又轻又急,“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医生都跟我们说了,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责备的话,说出来却满是心疼的颤音。
老顾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清醒了不少,试图动一下,左臂传来的钝痛让他眉头拧紧。“没事,”他吐出两个字,习惯性地想掩饰,目光转向我,带着询问,“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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