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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没事,我翻开了我年少时期的日记本,它的塑胶封皮已经有些发黏,内页的纸张也泛着陈旧的淡黄色。
昨天下午,我在储物间翻找一份旧保单时,它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角落滑了出来。青蓝色的封面,贴着早已褪色的卡通贴纸,上面用褪色的荧光笔歪歪扭扭写着“私密”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拂去上面的灰,坐在了纸箱旁的地板上。翻开扉页,略显稚嫩的笔迹标注着年份,那正是我的高三。
仿佛被这薄薄的册子拽了一把,眼前的杂物间忽然模糊、旋转,再清晰时,竟像隔着毛玻璃,看见了十多年前那间拥挤却安静的小卧室。
台灯总是亮到深夜,桌角摞着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模拟题,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混合的、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奋斗气味。
那时的我,正处在漫长叛逆期的尾声。
对老顾,我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他从不打我,也极少长篇大论地说教,可他那份沉默的注视,有条不紊的询问,甚至只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侧影,都让我莫名烦躁,觉得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管束。我们之间的对话,常常不超过三句,就以我的沉默或关门声告终。
日记,成了我唯一的泄压阀。我把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学业的压力、还有那些对老顾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与……隐秘的在意,都倾倒在这些格子页上。
其中一页,字迹因为用力而有些穿透纸背。
「4月7日。一模成绩还行,老班今天又找我谈心了。他说以我的成绩,加上老顾的户口,去北京高考很有优势。他建议我冲一下清北。清华……国防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招生简章上那身军装,心里动了一下。但这事,绝不能跟老顾说。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用那种“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的眼神看我。凭什么我的路都要他划好?偏不告诉他。我要自己考给他看。」
是的,那是藏在青春骄傲外壳下,最真实也最别扭的渴望。我向往着那座闻名的学府,那里也是老顾长大的地方。
我的心里隐隐期盼着能踏入与他有关的领域,却用最幼稚的方式,将这份向往列为“最高机密”,仿佛告诉他,就输掉了某种自己设定的、关于“独立”的竞赛。
而那时,老顾确实也很忙。三十七岁的正团职,在部队里是闪着光的未来年轻将星。
前些日子,他和高叔一起去参加了一场代号“湛蓝”的实兵对抗演习,据说规模很大,意义很重。我妈算了算日子,演习早该结束了,可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也没往家里打电话。
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地紧绷。
我妈坐立不安,总是无意识地走到窗前张望,饭菜热了又热。她嘴上不停地念叨:“这人,也不晓得给家里报个平安……”“湛蓝行动,听着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我照例嘴上刻薄:“他是去演习,又不是去旅游,还能天天给你写汇报?”但心里那根弦,却也跟着越绷越紧。
做卷子时笔尖会莫名停顿,夜里听到楼下有汽车声,会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日记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短句:「第三天了。」「妈又热了两次饭。」「新闻没说演习的事。」
然后,那个下午就到了。
电话铃炸响的时候,我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苦思冥想。我妈在厨房洗菜,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去接起。
“喂?……哦,您好!……是,我是顾一野爱人。”
她的声音起初是惯常的礼貌,随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颜色,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什么?!……伤……伤到哪里?……严重吗?……在军区总院?……好,好……我们马上,马上收拾东西过去……谢谢,谢谢通知……”
电话挂了,听筒从她手里滑落,吊在电话线上来回晃荡,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好像不这样就会站不住,眼睛看着我,却像是没聚焦,嘴唇微微哆嗦着:“你爸……演习受伤了,在医院……部队让收拾点东西送过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那道物理题、那些叛逆的念头、所有故作成熟的不在乎,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碾得粉碎。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紧接着,又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胸腔。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无比粘稠。
我和我妈像两个上了发条的木头人,机械地冲进他们的卧室,拉开抽屉,胡乱抓起老顾的睡衣、拖鞋、毛巾、剃须刀……塞进一个旅行袋里。
我的手在抖,母亲的手也在抖,两人碰在一起时,都像触电般缩回。没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楼下。司机是个年轻的战士,表情严肃,帮忙接过行李,只说了一句:“嫂子,小飞,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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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我妈紧紧抱着那个并不算鼓囊的旅行袋,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道,脸色依旧苍白。我坐在她旁边,身体僵硬,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的边缘。
车窗外的世界,喧闹的市声、斑斓的招牌、行走的人群,都成了一幅与我无关的、流动的模糊背景。耳朵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我不敢问我妈更多细节,怕那个答案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深想“受伤”这两个字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老顾的样子:他穿着军装挺拔的模样,他皱眉看报纸的模样,他把我高高举起时大笑的模样……最后,却定格在想象中他苍白虚弱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那辆吉普车,正载着我们,朝着那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画面飞驰而去。那条通往军区医院的路,在我十七岁的记忆里,从未显得如此漫长,又如此冰冷。
而那个被我写在日记最深处、赌气般想要证明给他看的“清华国防生”的梦想,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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