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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一凝。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书案上那几卷竹简的卷轴上，像是要从那些古朴的文字里寻找合适的措辞。片刻后，他叹了口气。</P> 唉……</P> 那声叹息比他方才笑时的声音沉了不知多少倍：</P> 我当年只觉师妹你当时乃是因为修行整整五百年，早年间的一切苦难却皆因古神教而起，故而失了理智，把什么坏事都往古神教头上安。</P> 他说到此处，抬眼重新看向叶青儿，目光里带着一种迟来的愧疚。</P> 可根据我这百年来在天魔道盘踞的幽州探索时，从如今不知为何与古神教关系密切的天魔道的一些被我顺手宰了的天魔道长老的记忆中知晓的一些传闻……古神教……可能还真是御剑门在一千两百年前覆灭的幕后推手之一。</P>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凝重，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铁块，一块一块地搁在了桌面上。</P> 我当初深入幽州时，曾在天魔道北境的一座分坛中伏击了他们的三名元婴长老。</P> 那三人身上都带着搜魂禁制，但其中有一个人不知为何，禁制在临死前出现了片刻的松动。</P> 我便抓住那片刻的机会，强行攫取了他一段记忆碎片。</P> 凌轩的语速在这时候放慢了下来，像是要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地传达。</P> 在那段记忆里，我看到了一幕对话。是一位天魔道的化神——如今已经陨落了——在和另一位身份不明的黑袍人交谈。</P> 那黑袍人身上没有天魔道的魔气，反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隐晦的神魂波动。他们的对话中提到了宁州御剑门通明剑阵两个词，还有一句……那剑阵不除，吾教终难在宁州立足</P> 叶青儿的呼吸在这时候微微屏住了片刻。</P> 凌轩继续道：</P> 我当时看到这段记忆时并未立刻联想到古神教，但后来，结合另一件事，我才渐渐将线索串联了起来——</P> 他停了停，那双黑眸里的神色变得更深了。</P> 再结合自从我八百五十年前建立白帝楼，故意放出了戮仙剑在我白帝楼手中的假消息，以此骗过了血剑宫与天魔道，却唯独被古神教用魔神蛊渗透倪家之人的方式识破了来看……</P> 叶师妹你当年推断的，御剑门覆灭背后有古神教的推波助澜，是绝对可能的。</P> 他提到魔神蛊渗透倪家之人时，声音微微沉了一度。</P> 显然这件事在凌轩心中留下的印象极深——他花数百年精心布置的假消息，竟被古神教以一种近乎邪门的手段洞穿，这件事确实让他对古神教的警惕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P> 至于目的………</P> 凌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叶青儿脸上，自然便是为了师父当年持有的诛仙剑。</P> 他说完最后这几个字，书房内安静了一瞬。案角那盆墨兰的叶片又轻轻摇了一下，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虫从窗外扑入，绕着灵灯光飞了两圈，又寻了来路飞了出去。</P> 所以——</P> 凌轩的嗓音微微放软了些，那郑重其事的严肃里掺入了一点歉意的温度：</P> 师兄需要在此向师妹你道歉。</P> 叶师妹你当年的猜测，多半便是真相，可师兄却因为你的过往而错怪了你……是师兄错了。</P> 他说着，竟真的在蒲团上微微欠了欠身，上身向前倾了一个轻微的弧度。</P> 他那满头白发随着这个动作向前垂落了几缕，在灵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弧光。他那双深潭般的黑眸直视着叶青儿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任何闪避，坦坦荡荡地承接着那份迟到了两百多年的承认。</P> 叶青儿听完，那双碧绿的眼眸先是微微睁大了些许。</P> 一抹我就说我当年说的没错吧的得意神色在她面庞上一闪而过，像是湖面上掠过一只飞鸟的影子，快得几乎来不及捕捉。</P>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一瞬间的扬眉吐气几乎是藏都藏不住的。</P> 然而下一瞬，那得意便被她压了下去。</P> 她的面部表情重新恢复冷静，碧绿的眼眸里那点炫耀的光芒也迅速收敛，转为一种沉静的思索之色。</P>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了凌轩的道歉，随后开口时语气平稳：</P> 看来师兄应该是说完了，那么，便该我说了。</P> 她从座椅上微微直了直身子，暖玉椅面随着她动作发出极轻的的一声。</P> 只不过，在我说之前，我想先问师兄一个问题。</P> 她抬起眼，碧绿的瞳孔定定地锁在凌轩的面孔上。</P> 如今天下九州，正道势力主要聚集的宁州和中州之中，没有比师兄你距离渡劫大限更近的化神修士了吧？</P>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P> 凌轩原本正微微前倾着身子等她说话，闻言明显愣了愣。</P> 他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那双黑眸里浮起一丝疑惑的神色，像是没有预料到叶青儿会从一个如此宏观的角度切入话题。</P> 他垂下眼帘，面露思索之色。</P> 书案上那几卷竹简的边缘在他视线里变得清晰起来，他像是把宁州和中州所有化神修士的名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从玄道宗的混元子到星宫的星凝，从离火门的火麒麟到金虹剑派的白鹿真人，再到竹山宗的明山散人 以及中中州的化神家族里的数位化神。一一比对了各自踏入化神境界的时间，计算着各自距离千年大限还有多少年。</P>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叶青儿脸上，开口道：</P> 是的。</P> 他的声音肯定，没有半分犹疑：</P> 据我所知，如今宁中两州，的确没有其他任何正道化神，比我更接近渡劫的千年大限了。</P>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P> 混元子前辈踏入化神比我晚了约三百年，星凝宫主更是比我晚了近五百年。</P> 其余几位也都不及我近。若论渡劫的紧迫程度，我确实排在最前。</P> 叶青儿听到这个回答，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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